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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你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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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顶的裴家老宅,自破晓时分便被红金交织的寿庆气息笼罩。
朱红大门前悬挂着巨型寿字宫灯,鎏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板路两侧摆满了鹤望兰,暗合“松鹤延年”的寓意。尽头的影壁墙前,矗立着两尊真人高的鎏金铜鹤,气势恢宏。老宅青砖墙上的常春藤被修剪得规整有序,缠绕出古朴的纹路。三层高的洋楼前,数十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耳麦不离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连空中都有私人安保直升机低空巡逻——这场寿宴,堪称香港顶级圈层的盛会,能收到请柬的,非富即贵,皆是能在商界、政界搅动风云的人物。
寿宴开席时间定在傍晚18点,按豪门规矩,提前3小时便开始签到。
裴宴作为操办整场寿宴的东道主,更需要提前到场,排查所有细节。
他陪安柠一起吃完午饭,便打算动身前往老宅。
安柠帮裴宴穿好西装外套,打好领带,高级定制西装挺括的面料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挺拔,整个人气场凌厉,唯独面对她时别样温柔:“柠柠,时间还很充裕,你不用着急,可以先睡个午觉养养精神,下午3点造型团队会上门来给你做妆造,弄好后给我打电话,我让小刘来接你。”
安柠点头说“好”,在玄关和他吻别。
送走了裴宴,安柠回到卧室,躺在柔软的真丝床单上,却毫无睡意。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见裴宴的家人,又是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她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索性起身,电话告知造型团队提前一小时上门。
下午2点,造型团队准时抵达。化妆师、发型师、助理一行三人,推着装满化妆品与工具的行李箱,迅速在宽敞的客厅布置好临时妆造台。
安柠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打理。
另一边,裴宴刚陪裴振坤应酬完几位早到的长辈,就迎来了尤绍庭和尤以欣。
裴振坤笑容满面地邀请尤绍庭去茶室喝茶下棋,让裴宴带尤以欣去后花园逛逛。
裴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想和尤以欣有过多牵扯,当即找了个借口:“爷爷,寿宴的细节还没确认完,我抽不开身。”
“这些琐事让钱管家去办就够了。” 裴振坤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以欣陪好,以欣难得来咱们家,可不能怠慢了。”
话说到这份上,裴宴不好再推脱,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尤以欣,“尤小姐,请吧。”
尤以欣脸上挂着温婉甜美的笑意,轻轻应了声“好”,和裴宴一起朝后花园走去。
裴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压根没顾及身后的人,他本就没打算好好当这个向导,心里盘算着赶紧找个由头把人甩掉。
后花园的道路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凹凸不平,尤以欣穿着细高跟礼鞋,提着裙摆小跑才能跟上裴宴的步伐,她走得很吃力,没走多远,脚踝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便要摔倒。
裴宴听到声响,下意识回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待她站稳后便迅速抽回了手。
看着尤以欣额角沁出的薄汗,裴宴有些于心不忍,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过去休息会儿吧。”
尤以欣脚踝被高跟鞋磨得有点痛,自是求之不得。
两人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佣人十分有眼色地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尤以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要开启话题和裴宴聊天,刚起了个头他的手机就响了。
裴宴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接完回来对尤以欣道:“抱歉,尤小姐,寿宴有个环节出了点纰漏,我要去处理一下,先失陪了。”
尤以欣有些失落,却又不能阻止他去干正事,只能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裴宴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后花园,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尤以欣独自坐在凉亭里,望着满园的花草发呆,妆容精致的脸上难掩落寞。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沈红英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撺掇身边的儿子:“皓宇,你看尤小姐一个人坐在那儿多孤单,你过去跟她聊聊天,套套近乎。”
裴皓宇皱眉拒绝:“妈,她和大哥的婚约还没解除,我现在去接近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太不合规矩了。”
“规矩能当饭吃?” 沈红英急了,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怕什么,裴宴明显不待见她,这就是你的机会!等你和她处好了,尤家自然会站在你这边,到时候裴氏的继承权还不一定是谁的!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被母亲一顿数落,裴皓宇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没动。他知道母亲的心思,可他做不出这种乘人之危的事。
沈红英见他油盐不进,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再管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转身扭着腰肢,去和楼下其他豪门贵妇寒暄去了。
裴皓宇依旧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尤以欣身上,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安静地坐在那,像一幅秾丽的油画,可偏偏有人想破坏这幅画的意境。
一个男人突然闯进了后花园,正是薛家的公子薛子骁——其他豪门子弟不管内里是锦绣还是败絮,至少表面的教养还是有的,可薛家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暴发户,薛父忙着在大陆扩张生意,对儿子疏于管教,让薛子骁养得一身纨绔习气。
“哟,这不是尤家的大小姐吗,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薛子骁穿着一身亮眼的宝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吊儿郎当地靠在凉亭柱子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尤以欣身上扫来扫去,语气轻浮,“裴宴那小子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居然把这么漂亮的美人扔在这里不管。不如我陪你逛逛?”
尤以欣被他直白又轻佻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从小在规矩森严的尤家长大,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接触的都是言行得体、注重礼仪的人,从未见过如此粗鄙无礼之人,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攥着裙摆,身体往后缩了缩:“不用了,谢谢薛先生,我在这里等裴宴回来就好。”
“等他干嘛?”薛子骁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两步,“那小子就是块木头,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跟我玩,保证让你开心!”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尤以欣的手腕,尤以欣厌恶地甩开:“走开!别碰我!”
“哟,性子还挺辣。”薛子骁脸上兴味更浓,想继续对她动手动脚,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薛子骁,将尤以欣牢牢护在身后。
“薛子骁,请注意你的言行!”裴皓宇出言警告,“尤小姐是我大哥的未婚妻,也是裴家的贵客,你休得无礼!”
薛子骁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满脸愤怒地瞪向来人,可看到是裴皓宇,想起裴家在香港的势力,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他依旧嘴硬:“裴皓宇,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在我裴家的地盘上,骚扰裴家的客人,就跟我有关系。”裴皓宇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到时候闹到我爷爷和薛叔叔面前,你觉得谁会吃亏?”
薛子骁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直到薛子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尽头,裴皓宇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尤以欣,关切地问:“尤小姐,你没事吧?”
尤以欣惊魂未定,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抬头,看清裴皓宇的面容时不禁愣了一下,“你是谁?”
裴皓宇自我介绍道:“我叫裴皓宇,是裴宴的堂弟。”
尤以欣不确定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裴皓宇只和尤以欣在渡鸦酒吧见过一次,他没想到她喝得酩酊大醉,却还记得自己,不由受宠若惊地勾起唇角:“我们的确见过。”
尤以欣连忙追问:“什么时候,在哪?”
裴皓宇道:“一个月前,渡鸦酒吧。”
见尤以欣一脸茫然,他幽幽提示:“你把我当成我大哥了,对着我拳打脚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尤以欣满面通红地道歉,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对不起,对不起……”
她就说裴宴怎么可能会去酒吧,右耳上还多了一颗张扬醒目的钻石耳钉,原来是认错人了,想到自己最丢人的样子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看过了,她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裴皓宇见她窘迫地低垂着头,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倚着雕花栏杆轻笑,“没关系,我还以为这口黑锅要一直替大哥背着,今天终于沉冤昭雪了。”
尤以欣愈发无地自容,尴尬地想要落荒而逃。
裴皓宇状似无意道:“尤小姐那晚哭得那么伤心,这么快就和我大哥重归于好了?”
闻言,尤以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如果重归于好了,他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晾在这了。”
裴皓宇没有说话,望见她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尤以欣忽然抬眼,眼中泛起水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明知道他另有所爱,却还是不肯放手?”
其实醉酒过后她是下定决心要解除婚约,可父亲说男人谁没有几段过去,裴宴是顾念与安柠在福利院共患难的情谊才一时狠不下心提分手,但裴老爷子已经再三保证过认定的长孙媳妇只有她一个。听了这些话,她对裴宴的喜欢又死灰复燃了,这才眼巴巴地跟随父亲来赴宴。
尤以欣以为裴皓宇定会嘲笑她没出息,然而他却摇头,认真道:“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大哥的确很优秀,换作是我,恐怕也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听到裴皓宇的话,尤以欣登时愣住了,连她最好的闺蜜都不能理解,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恋爱脑,没骨气,丢女人的脸……可面前这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却告诉她她的喜欢并没有错,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尤以欣有些感动,正想表达感谢,就听到了父亲在叫她。
尤绍庭快步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裴皓宇一眼,让女儿挽着他的手臂离开了后花园。
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尤绍庭沉声提醒:“欣欣,裴家这个二少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尤以欣念着裴皓宇方才替她解围,忍不住反驳:“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呀。”
尤绍庭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这么单纯好骗,迟早要吃大亏。”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欣欣,你现在是裴宴的未婚妻,裴皓宇是裴宴的弟弟,是你未来的小叔子,你和他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传到裴老爷子耳朵里,也不好听。咱们尤家的女儿,行事得有分寸,不能落人口实。”
尤以欣摸了摸额头,嘟囔道:“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