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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罗生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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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王娥闻言无奈地看着文清,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不会去提亲的,你也不要再想了。”
原本一副吃痛样的文清此时也不装了,她焦急地问:“可为什么啊?难道您还忘不了卫蔺公子吗?”
王娥闻言只是否定了文清的话:“我不会再喜欢卫蔺,也不会去宋府提亲。”
听到王娥说不再喜欢卫蔺,文清倒是舒了一口气,随后她又疑惑的问:“为什么呀?宋公子救了您,也答应了您的表白,你们应当在一起啊。”
王娥觉得好笑问:“我何时向他表白了?”
“在桥上啊,很多人都听见了!”
“那不是表白。”王娥抿了一下唇说。虽她不知王我为何会同宋梅见说那些,但就算王我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她也定不会当着卫蔺的面同宋梅见表白。
“啊,可就算那不是表白,宋公子也答应了您啊,况且您还对他搂搂抱抱,这般肌肤之亲,若不嫁给您,他也多半会遭世人之嫌。”
王娥闻言不自在的动了一下,随后她说:“我会去宋府赔礼道歉,但绝不会去宋府提亲。”
眼见文清还要说些什么,王娥便又是说:“那我问你,卫蔺同那岂雀也有肌肤之亲,他可要嫁给那岂雀?”
“定然不用啊,卫蔺公子那是为了救人。”
“嗯,所以那宋公子同我也只是这般的关系。”王娥说得斩钉截铁。
她丝毫不给文清反应的机会,便问起她赌房的事来:“我欠了多少钱?”
文清闻言磕巴地说:“小姐原先是欠了赌房五百两白银,可这一个月下来利滚利的就......就欠到了八百两。”
“那些赌房的管事机会每天来。”说到这里文清苦着一张脸对王娥说:“小姐,您不如就把欠钱的事告诉主君吧,总不能让欠的银子越滚越多.......”
王娥闻言陷入沉思,半晌,她点点头。
但文清起身要去写信的时候,王娥又拦住了她:“你先别给母亲写信,我有主意了。”
三日后,王娥同文清立于西南街青石巷一户青石小院门前,文清悄声问:“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
“求人。”王娥上前轻叩门扉。
半晌,门隙间探出小童半张脸:“小姐寻谁?”
王娥蹲身与他平视:“劳烦通传,拜访塞君。”
“家主出门了,不在。”
“那我明日再来。”
“明日也未必在。”
“无妨,后日我再来。”
小童怔了怔,打量了她一眼说:“您请便。”说着便要合门。
王娥轻抵门扉,取出一封信:“可否替我转交塞君?”
小童接过,门便轻轻掩上了。
文清见自家小姐吃了个闭门亏后,不满地抱怨道:“这般待人,好不讲理。”
王娥只摇头:“求人办事,本该如此。”
次日,踩着晨露回家的塞子非,听闻小童地禀报,她指尖挑开信封,扫过几行,忽地轻笑:“王家二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
待她看完,更是摆出一副戏谑模样,她将信封递给了小童,道:“送到楿楠馆,交给仲君。”
随后的每日王娥都同一时间来到塞府的门口,前几天,还有小童出来开门,可后几天,竟是连小童都未曾出现了。
第五日,文清终究按捺不住,跪倒在王娥门前哽咽道:“小姐,别去了!她分明是存心不见您!”
王娥伸手将她扶起,声音平静如檐下静水:“求人之事,贵在一个等字。你今日便留在府中,不必随我同去了。”
王娥刚至门前,尚未抬手叩扉,就听见墙头传来一道声音。
她抬头望去,只见有一人斜卧在青瓦之上,素衣松散,单手支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娥转身,面向墙上人郑重一揖。
那人也不起身,只闲闲问道:“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呢?今日怎么没来?”
“小丫头使了点性子,便让她留在府中了。”
“哦?有意思,王二小姐竟没耍性子吗?”
“本就是我求人办事,何来性子之耍。”
青瓦上人闻言轻笑,道:“今日不必再等,家主不会见你。”
“是。”王娥应声,站在原地,随后又拱手道,“在下另有一事请教。”
“讲。”
“明日能见到塞君吗?”
“见不到就不来了吗?”
“也来。”
“那又何必问我?”
“来与不来,是在下的选择;见与不见,却是塞君的心意。在下不敢妄揣。”
“呵……”墙上人一声轻笑随风落下,身影已翩然掠起,“那明日便准时来吧。”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墙头,而王娥对着她的声音恭敬地作揖,随后转身离开。
次日,王娥还未叩门,门就被打开了。小童恭敬地侧身站着,道:“王小姐,请随我来。”
小童引她穿过一片疏竹掩映的石径,来到正厅前。
“请小姐在此稍候。”说罢,小童敛衽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内室。
内室之中,是另一番光景,此时,塞子非正坐在椅上,桌上是一壶酒,和两盏玉杯,她的对坐着一位穿着素雅华服的女子。
“禀仲君,家主,王二小姐来了。”小童低声道。
闻言,塞子非起身,正要让王娥进来,却看见坐在对面的女子要起身,她立马转过身,恭敬地询问道:“仲君,我让她进来了?”
汝愁恕闻言道:“且慢。”随后她走向屏风:“我且避一避。”
就这样塞子非恭敬地站在一边,直到屏风后的动静消失,她才整了整衣袖,对垂手侍立的小童微微颔首:“让王小姐进来吧。”
小童应声退出,片刻,王娥步入内厅。
几乎是一眼,她将看见了桌上的两盏杯酒,随后她抬头看向屏风,隐隐感觉屏风后似乎有身影在动。
塞子非注意到了王娥的目光,便不动声色地走到王娥面前截断了她探寻的视线。
“我这厅中陈设,可还入王二小姐的眼?”
王娥收回目光,从容施礼:“不敢妄评。只见一器一物,皆与主人气韵相合。”
“王二小姐缪赞,请坐。”二人相对落座,随后小童悄步奉上新茶。
“王二小姐说吧,一连五日来拜访我,不知我这小庙中有王二小姐所求何物?”
“求的是您。”
“哦?”
“一个月前我在如意坊欠了五百两白银,仅是一个月便滚到了八百两。”
“我本以为是自己技艺不精,所以打落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可前些日子,我偶然得知我欠如意坊的钱,只因其在赌桌上做了手脚。我不愿意吞下这口气,望塞君出手,帮我惩教恶人。”
“你怎知我会赌的?”
“两年钱曾在如意坊见过您,至此以后,您的大名小可此生不忘。”
塞子非又笑了,但很快她摇着头说:“我不会帮你。”
“为何?”
“你可知如意坊背后的是谁吗?王二小姐若想还清赌钱,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王娥闻言愣了一瞬,她是继承王我记忆的,可王我的记忆中从未有这些,所以王娥也无从得知这背后的关系。
她只好说:“小可不知,求塞君解惑。”
“你不知?”塞子非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竟笑出声来,“如意坊如今的靠山,是伯君。而你要提亲的那位宋公子就是伯君的人。你那区区几百两的赌债,他一句话便能替你抹平。既如此,你又何必费这大功夫请我?”
王娥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她从塞子非的话里品出了些不对味儿,但来不及细想她只能道:“那宋公子救小可只是偶然,提亲之言也只是小可酒醉时的胡话。胡话不可当真,小可感念宋公子救命之恩,但与此前小可与此人素未交情,今日之前,更不知他竟是伯君门下之徒,若知又怎会向他提亲?”
塞子非闻言眼睛一眯,她狐疑地看向王娥问:“当真?”
“千真万确,小可同宋公子毫无干系,也是今日才知宋公子是伯君的人。”
塞子非闻言目光在王娥脸上停留了许久,王娥的神情不似作假,这让她泛起了难。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看向屏风处。随即,她意识到这细微的动作可能会落入王娥眼中,便迅速收回视线。
“原来如此。”她缓缓开口,语气辨不出喜怒,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釉,似在斟酌,“王二小姐今日所言,我需思量一番。”
塞子非终于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王娥,语气带着送客的意味,“今夜之前,无论应允与否,我自会派人给府上一个答复。”
说罢,她已起身,姿态明确。
而王娥心知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于是她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起身行礼:“静候塞君消息,无论结果如何,今日解惑之恩,王我铭记。”
塞子非略一颔首,未再言语。
王娥也不再停留,转身随候在门外的小童向外走去。
内厅内,待王娥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塞子非才收回视线对屏风后的人道:“仲君,她走了。”
“嗯。”汝愁恕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塞子非的身边,她问:“你觉得她说得几分真,几分假?”
“在下认为王二小姐说得应当都是真的。”
“嗯。”
“那在下?”塞子非试探地询问汝愁恕的意思。
“王我倒是变了许多。”汝愁恕淡淡道:“让童声递信去吧。”
“是。”
待塞子非也离开后,汝愁恕一人站在内厅中,方才她与塞子非论的便是王我的母亲— —王雁以。
先前她收到密报,王雁以意图倒向朝中子君。
先前按卫蔺的说法,她以为王雁以投靠了她的大姐汝比姩。
可现在看来王雁以更有可能的,是投向了她的妹妹汝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