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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梯上的致命谎言 县令被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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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被苏离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哈腰:“是,是,姑娘…… 哦不,这位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去办!”
他现在看苏离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和恐惧。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只看了几眼、闻了闻,就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比他手下那帮饭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很快,客栈里所有的人,包括掌柜、小二、厨子,以及昨晚住在二楼的所有客人,都被带到了大堂。一共十一口人,全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萧廷玉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他的 “断水” 剑,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苏离站在他身侧,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审判官。
“死者名叫王富,是一名来自江南的绸缎商人。对吗?” 苏离开口,声音清冷。
跪在最前面的客栈掌柜连忙点头:“回大人的话,是的。王老爷是我们的常客了,每年来京城贩货,都会在我们这儿住上几天。”
“他昨晚的晚饭,是谁送上去的?”
“是…… 是小人。” 一个瘦小的小二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苏离的目光转向他:“你送饭上去的时候,房间里除了死者,还有别人吗?”
“没…… 没有。” 小二吓得脸都白了,“小的把饭菜放下就走了,王老爷当时还好好的,还赏了小的几个铜板呢。”
“你确定?” 苏离追问。
“小人确定!千真万确!”
苏离点点头,没再问他,而是转向另一个人:“厨子,死者的饭菜,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一个胖胖的厨子磕头道:“回大人,是的。昨晚的菜都是小人亲手做的,绝对干净,不可能有毒啊!”
“酒呢?酒是谁拿的?”
“酒是掌柜的亲自从柜台里拿的,让小的温好了一并送上去的。” 厨子答道。
苏离的视线又回到了掌柜身上。
掌柜的身子一抖,急忙辩解:“大人明鉴!我们福来客栈开店十几年,靠的就是诚信,绝不敢在酒菜里动手脚啊!那酒是上好的女儿红,是王老爷自己点的,小的亲自开的封,绝对没有问题!”
苏离看着他,没有说话。掌柜被她看得心里发慌,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昨晚,一整个晚上都在楼下柜台?” 苏离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是…… 是的。” 掌柜连忙回答,“小店迎来送往,小的作为掌柜,自然是要守在柜台的。”
“哦?” 苏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是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发现你们客栈的楼梯是木质的,而且有些年头了,人走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声音应该会很明显。”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嘴硬道:“是…… 是又如何?”
“死者住在二楼最里面的天字一号房,从楼梯口走到他的房间,至少要经过五间客房的门口。昨晚住在二楼的客人,除了死者还有四位。” 苏离的目光扫过跪在后面的那几个客人,“你们几位,昨晚可有听到什么人走过你们门口的声音?”
那四位客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商人拱手道:“回大人,昨晚…… 好像是听到了些动静。大概子时左右吧,我起夜,听到走廊上有人走动,还以为是别的客人,就没在意。”
“不止一个人。” 另一个书生模样的客人补充道,“我当时还没睡,听得很清楚,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走得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脚步。”
苏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再次看向掌柜:“掌柜的,你不是说你一整晚都在楼下吗?那这半夜上楼的两个人,会是谁呢?”
掌柜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撒谎了。” 苏离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掌柜的心上,“你不仅撒谎了,而且你很紧张。从我开始问话到现在,你的左手就一直下意识地摩挲着你右手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频率越来越快。人在说谎或者极度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小动作来缓解压力。你,在心虚什么?”
这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萧廷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知道苏离擅长验尸,却没想到她观察人心的本事也如此厉害。这些细节,若不是她点出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我…… 我没有!” 掌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 我是因为害怕!出了人命案,谁能不害怕!”
“是吗?” 苏离冷笑一声,“那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鞋底,沾着和死者鞋底一样的、带有青苔的湿泥?”
她蹲下身,指着掌柜的布鞋。“我刚刚在楼上检查过,死者房间的地面很干净,并没有这种湿泥。客栈的大堂和楼梯也都铺着地毯。这种只在后院水井旁才会有的青苔湿泥,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你和死者的鞋底上?”
苏离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一句,彻底击溃了掌柜的心理防线。
“我……” 掌柜张着嘴,汗如雨下,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昨晚,你和死者一起去了后院,对不对?” 苏离步步紧逼,“你们在后院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你们在后院见了什么人?”
“不……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人!真的不是我!” 掌柜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拼命地磕头,“大人饶命!萧大人饶命啊!”
萧廷玉冷哼一声:“说,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浑身一颤,知道再也瞒不住了,终于哭喊着说了出来。“是…… 是王老爷。他…… 他昨晚子时把我叫到了后院。他说…… 他说他带来的一批上好的江南云锦,被人掉包了!”
“掉包?” 萧廷玉眉头一皱。
“是!” 掌柜哭道,“他说他白天点货的时候还没发现,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就开箱验货,结果发现其中最贵重的一箱货,被人换成了普通的粗布!那箱云锦价值上千两银子啊!”
“他怀疑是你们客栈的人干的?”
“是…… 他怀疑是我们客栈出了内鬼,所以才半夜叫我出去质问我。我们俩在后院水井边争执了很久,我发誓我们客栈的人绝不敢做这种事,他才半信半疑地回了房。我…… 我怕事情闹大影响客栈生意,所以才没敢说出来。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中毒啊!我回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苏离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快速分析。如果掌柜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死者并非死于简单的谋财害命,而是死于一桩盗窃案之后 —— 凶手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
那么,那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掉包一整箱货物,并且精通药理、能配制出混合毒素的内鬼,到底是谁?
苏离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跪在大堂里的每一个人:厨子、小二,还有那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住客。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小二,” 她再次点名那个送饭的瘦小伙计,“你再仔细想想,你送饭上去的时候,房间里真的只有死者一个人吗?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二被她再次点名,吓得一个哆嗦,拼命地回忆着。“没…… 真的没有别人…… 我放下东西就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哦,对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 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饭菜的香味,也不是熏香,倒像是…… 像是女人用的脂粉味。”
脂粉味?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商人,房里有女人的脂粉味?
苏离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转身对萧廷玉说:“大人,我要再去一次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