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他月

2、第 2 章 过两天

　　过两天安制文又来找宋凛。

　　宋凛发现他第一眼见到她后是笑，露出干净整洁的牙齿白白的，像个杨树垂手站在那。
　　宋凛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进便利店，他买早饭，问宋凛吃了吗？

　　宋凛看看离开的同事背影，再看看时间，哽住说没吃。

　　前两天的大雪化的差不多了。

　　安制文开始跟他聊他大学同学，傻逼舍友。

　　送货的开始过来送货。
　　他尴尬的站在一边。
　　宋凛搬货时他帮忙，宋凛看了看头上的监控，想说话，又到底没开口。心想反正她也厌恶这工作很久了，不行再找。

　　这天摆烂地放纵他帮了不少忙，便利店里开着空调不免有热意，他把黑色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衬他脸白白的，笑起来也很亲近，宋凛迟钝感受到一种东西叫做“完”

　　宋凛一直等他问她为什么要上这个便利店。
　　或许按她父母亲出事第二年他还在问的鸟性，他应该问你家现在怎么样？

　　宋凛现在一个人住。

　　可他什么都没问。

　　宋凛煎熬等了很久，他反其道行之的出个馊主意，能不能让他同学代她工作一天，他带她出去玩。
　　宋凛噗嗤一笑。

　　宋凛没当过老板，却觉得自己很了解老板脾性，老板雇你是绝不希望有个人帮你分担你工作的，代班也得让他知道，知道了也不一定同意。好像秩序被打破，你和你就一起滚蛋吧。
　　宋凛问你没上过班吗。
　　宋凛跟他说我上过好几个班，等等等等，她说半天，意思是她和他们这群还在学校的新兵蛋子不一样。
　　社会气不同，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而安制文格外专注没声的听她聊完这些，话是你比我那些傻逼舍友厉害多了，过一阵我也找个工作。

　　宋凛笑喷，忽然觉得自己自以为是没啥意思，不笑了问他现在找什么工作。

　　安制文看着她沉默好一会，扭头揉眼，故作高冷说：“请人吃饭吧。我也就是个傻逼呢。”

　　宋凛又笑。

　　他出去买了宋凛没吃过的高甜华夫饼说给年纪轻轻就出去打工，很能养活自己的大人物吃东西。

　　后来在冬日照样买冰淇淋。

　　吃打包来的海底捞。

　　放假约宋凛出去。

　　宋凛没去。

　　很快要过年了。

　　他问宋凛过年去哪。

　　去旅游吧。

　　他真想报一个旅行团。
　　当把旅行团和旅行团照片，风景区和价格对比发给宋凛看时，宋凛知道他真没当玩笑和恶作剧。

　　宋凛过了很会沉默。

　　也不去。

　　她前几天去看她爸她妈了，情况很糟糕，她弟弟还在上学，她爸不行了，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好像她干什么他们都不满意。

　　可宋凛记得没生病没负债前的家庭，记得夏天夜里没空调的彻夜用扇子扇风，记得夏夜一家人一起牵手去天桥上看车海。记得冬天的烟火，记得窝在一起的火炕。记得坐摇摇车的感觉，记得正常的感觉。

　　网上有个很火的话说什么来着，贫穷就会使人产生自卑和无礼。
　　会失去所有美好品德。

　　你或许出生在这个家境没那么富裕的家庭，你或许一辈子富不了。

　　或许会真正离开父亲。

　　可又能怎么办。

　　她适合过年在家里晃一圈再出来发烂发臭。

　　宋凛拒绝了回家。

　　“小宋。”

　　她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冬天六点天就黑的很可以了，墨蓝色的夜色交织里，她站在楼下的铁门门口，背后站着跟她同楼的老人。岁数有点大了，宋凛在这个没监控没路灯的一月五百的小区里，他是个那个经常给她点照顾的大人。

　　他问经常送她回家的那个小孩怎么今天没来？

　　安制文在去过她便利店两次后总送她到这离便利店没多少远的她出租屋门口。

　　宋凛啊了一声回过神说他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不能老送。

　　老人惊讶他和她还没有关系啊？

　　宋凛哽住了，觉得他怀疑他俩是男女友，可是不是。

　　他张嘴半天，很有分寸，只留下一句“可惜了”

　　宋凛咔哒一声扭开经常被行窃的楼下的铁门，说：“你也没看人家是哪个学校上学的，交大的，我们几辈子也上不了。”

　　老人嘴张的更大了，又不忿说那又怎么样，你也不差啊，多少读书读出来的书呆子，你小小年纪就会出来赚钱了人家也没说。

　　“人家家境也有钱。”

　　“那又怎么样。”

　　“人家长得还帅。”

　　“人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人家读过书和没读书的都有代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