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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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没能硬犟多久。
“我说！我说！”他嘶声叫喊：“都是暗渊！”
刚准备再踩一脚的卡尔萨停下了动作，随即看向凌域。
凌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卡尔萨便收回了腿。
但他仍然看着凌域，眼中带上了些许担忧。
“暗渊让你从裂谷上来，还让你攻击我？”凌域冷淡地问。
“对！对！”魔族猛点头，“就是他！”
凌域踢了魔族的头一脚：“撒谎。”
作为男二前期的合作伙伴之一，世界意志不可能让暗渊跟凌域结仇。
魔族被踢得吐了一口血，牙也飞出去两颗。他艰难地咳嗽着，含糊地骂骂咧咧：“你特么……”
卡尔萨听到这声，便再次抬起了脚。
“好好好！我说实话！我说实话！”魔族余光看到卡尔萨的动作，立刻高声喊。
他转头看向凌域，快速地说：“是魔神！魔神让我这么做的！”
凌域微微皱眉。
魔神？
这并不是一个少见的小说设定。但在这个世界，他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神。
“一个神，会和你有交流？”凌域缓缓问。
“哈……”魔族冷笑了一声，“你看不起我我也能理解，但我曾经的实力和暗渊不相上下。要不是他阴我……艹！”
魔族吃痛地骂了一声。
“说重点。”卡尔萨踩在了魔族身上。
魔族痛得全身颤抖，只好听话地说重点：“我在巴格姆追着兔子到了一个山洞里，洞里有个池子。我以为兔子躲进去了就也跳下去了，然后我就见到魔神了……”
凌域双眸微敛。
看到他这神态变化，魔族连忙又加快了语速：“我也不信祂是真的神！但祂确实有两把刷子。我本来都被暗渊抽光魔气变成废物了，但祂一瞬间就让我恢复到了城主级！”
“祂告诉我，只要我攻击你，你的影豹兽人一定会出来挡。而只要杀了你的兽人嫁祸给暗渊，祂就能让我变得更强。”魔族说着，又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但谁知道你的兽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他昏过去之后我就攻击不到他了。”
凌域闻言，看向卡尔萨。
卡尔萨听到这话愣了愣，同样也看向了凌域，眼中带着茫然。
看出卡尔萨对此毫不知情，凌域便又对魔族继续问：“那个魔神长什么样？祂出现的时候你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变化？”
“就是一团跟魔气似的黑色的东西，但很大，比你们龙族还大不少。”魔族边回忆边说着，也不由得皱起了烧焦的眉头，“说起来我当时跳进池子里后就像掉进了沼泽似的，根本游不上去，周围也变得全黑。然后我就到了一个跟地狱似的地方，之后就见到了祂。”
“祂为什么要你嫁祸给暗渊？”凌域眼底闪过一抹思绪，问。
“这我不知道。”魔族理所当然道，“能坑暗渊还能恢复实力，我就没多问。”
这个魔族对于所谓魔神大概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凌域明白了这一点，便转而问：“你为什么攻击不到我的兽人？”
“我的攻击每次都会穿过他的身体打到他后面的东西。”魔族说，“他是你的兽人，你不知道？”
凌域的确不知道。
不过他不为所动，再度换了一个问题：“暗渊在奥森帝国，这件事你知道吗？”
魔族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
“他也上来了？！”魔族挣扎了起来，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艹！是他暴露的老子？我(不雅语句)……”
看着魔族如此激动的样子，凌域眼底思绪翻涌。
这个魔族不是世界意志派来的。甚至可以说，这个魔族的行为目标，就是破坏剧情。
但战场上，他的幻觉又的确就是世界意志的手笔。
而且，他需要对付的东西，又多出了一个魔神。
这应该是光明神与那个千手以外的，位于一个新的立场的第三个神。
——事情变得更混乱了。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心中一沉，凌域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卡尔萨受到了他的牵连。
凌域无视魔族的污言秽语，抬起手，掌中出现了一柄锋利的光刃。
正在口吐芬芳的魔族顿时卡壳。
意识到凌域准备干什么，他急忙大喊：“你开打前不是说过不杀我……啊！”
魔族的最后一声惨叫传出时，他全身各处的伤口都爆出了血液。
凌域看向卡尔萨，便见卡尔萨收回了束缚着魔族的韧线，也看向他。
卡尔萨眨了一下眼睛，随后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我是你的近卫官……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而后，他又随即想到什么，再度看向凌域，语速因紧张而变得有些急切：“我不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醒来之后，就已经被奴隶贩子抓了。”
凌域看着卡尔萨这副模样，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卡尔萨一直都怕自己厌恶他、抛弃他，这点凌域也很清楚。
确认了卡尔萨受到自己牵连这件事固然让凌域难以接受，但卡尔萨不想离开他，他也不想离开卡尔萨。
而且，至少目前，他对卡尔萨的保护应该还是有效的。只要他……在关键时候让卡尔萨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有逆鳞在，卡尔萨应该就是安全的。
只要他能摆脱那个该死的幻觉干扰，只要他能够更全面地保护卡尔萨……
凌域这样想着，竭力按下了心中燥动翻涌的情绪。
他浅浅扬起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卡尔萨的脸颊：“我知道。这可能是你祖母给你留下的某种保命手段。”
影豹族并没有这样的天赋。而卡尔萨这种虽然影像还在、实际却整个身体早已离开了现场的情况，应该是空间魔法的效果。只是一般的空间魔法不会留下影像。
卡尔萨一直在观察凌域的神情。
凌域从未对他露出过像刚才那么复杂难辨的神情，因此他不知道凌域刚才是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凌域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所以也只能猜测，凌域是不是在怀疑他的话的真假，怀疑他还是有所隐瞒。
但见凌域又重新扬起笑容，他便明白，凌域这是又决定压下自己的情绪过来安抚他了。
凌域总是这样。
卡尔萨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清风吹过寂静的、被摧毁了大半的涅耶奇城，拂过两人的发丝与面容。
城中一片静谧，让人近乎难以联想到方才摧枯拉朽的战斗。
巨坑四周也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生命的声息。
在这种环境下，卡尔萨知道凌域不会拒绝自己的亲昵。
于是，他伸手抱住凌域，蹭了蹭凌域的脸颊。
他不希望凌域不高兴。
而也正如一如既往的那般，感受到他的存在和亲昵，怀里的龙族便放松了下来。
卡尔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
他垂下眼，抿了抿唇。
片刻后，他低声问：“凌域，你觉得，祖母为什么要保护我？”
虽然他的确不知道昏迷期间发生了那种事，但关于路娜祖母的事情……他确实还有些东西没有和凌域说。
凌域如此，他也不想再隐瞒。
“嗯？”听到这个问题，凌域不免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他便觉得这是卡尔萨是感到愧疚才这样说，于是再度安抚道：“可能是因为，你祖母也和我一样喜欢你。”
“你和她不一样……”卡尔萨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近乎嗫嚅。
他话未说完，便又沉默了一下，金色的兽瞳中思绪繁杂。
最终，他把头埋在了凌域颈间，鼻尖嗅闻着凌域颈间的气息，用有些自暴自弃的语气说：“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不可以不喜欢我。”
“当然。”凌域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他不会不喜欢卡尔萨，但卡尔萨似乎还是对此有些不安。
“其实……我对祖母的死没有很伤心。”卡尔萨闷声说：“我伤心，但没有特别伤心。因为我祖母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她只是养了我。”
他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表述有些混乱，又有些急促地解释道：“就是……她为了送走我用光了魔力，导致她自己没能活下来，我很难过。她捡到我，养了我，我很感谢她。”
“但是她和你不一样。”卡尔萨的语气中又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委屈，“她从来不会和我多说话，不会安慰我，也不会教我任何东西。她好像……只要保证我活着就可以了……”
他说着，又再度沉默了下来。
在遇到凌域前，从来没有人像凌域一样对他好。遇到凌域之后，他更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凌域更好的人。
正因如此，他也不希望再有任何可能导致他和凌域分开的东西出现。
这十几年的经历，让他知道什么观念是可能被人讨厌的。因此，即便知道凌域很在乎他，他也不希望凌域会觉得他不懂感恩，更害怕凌域因此突然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还有……他对凌域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个而不敢说。
卡尔萨想着，心情又不免有些复杂，抱着凌域的手也又收紧了一些。
他知道凌域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而且，凌域对于他们的关系定义也有点混乱和逃避。
如果再给凌域一个这样的刺激，他不知道凌域能不能承受得了。凌域现在要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在这方面给凌域增添负担。
而既然凌域还没发现，也没想要追问，那他就可以继续瞒下去。
现在他每天都能和凌域一起睡，也能和凌域贴在一起。凌域喜欢他，他也……喜欢凌域。这样，他就该满足了。
卡尔萨把头在凌域颈边发泄般地用力蹭了蹭。
至于祖母这件事——凌域答应过不会因为这一点而不喜欢他，那就不可以不喜欢他。
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也改不了了。
而听到卡尔萨的叙述，凌域也沉默了。
他没想到卡尔萨对于路娜女士的观感是这样，先前他还自以为为路娜女士举行葬礼是一件合卡尔萨心意的事情。
所以，他还有多少事情是猜错了卡尔萨的想法的？
难怪卡尔萨在回影豹聚落时虽然有些低落，但看起来并没有太伤心怀念。他本以为这只是因为卡尔萨离开影豹聚落太多年，没想到是因为卡尔萨本就和路娜女士关系没有那么紧密。
而且，卡尔萨在遇到他之前，恐怕从未真正被人在意过感受。遇上他之后，他也经常忽略卡尔萨的真实想法。
——所以果然，他不能自顾自地想着为卡尔萨好而让卡尔萨离开他。
他会保护好卡尔萨，也会让卡尔萨变得更强。
只要卡尔萨能够赢过他，那这个世界上便很难再有能够轻易伤到卡尔萨的存在，纵使是天灾也一样。
心中彻底做下了决定，凌域不由得轻轻吐了口气。
气息撩过怀中的青年的耳畔，青年的身形便微微僵住了，肌肉似乎也再次紧绷了起来，好像在为他的答复而紧张。
凌域愣了一下，而后抬手轻抚卡尔萨的背：“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不……是我没跟你说。不要和我道歉。”卡尔萨连忙从凌域怀里直起身，看着凌域说。
“那以后在想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凌域问。
卡尔萨沉默片刻。
随后，他也轻轻叹了口气：“好。”
除了对他们的关系有很大风险的事情，他以后都会说的。
还有……
卡尔萨垂下眼，掩去眼底的燥动和无奈。
——凌域是真的对这方面没有任何认知。
“之后我们再找机会去一趟路莎大魔法师的法师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见卡尔萨的心情也好转了，凌域便决定道。
他不知道路娜女士对卡尔萨只是单纯出于好心，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但既然卡尔萨身上出现了这种现象，他就决定还是要彻底查清楚才能放心。
“嗯。”卡尔萨乖巧地点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冲动按捺了下去。
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就又抱住了凌域，头发蹭了蹭凌域的脸颊，轻声问：“你没有不喜欢我吧？”
“怎么会。”凌域听出卡尔萨这次的问话里没有紧张与不安，而是在撒娇，于是笑着回答：“我很喜欢你。”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卡尔萨满意了。
他又想到什么，眨了眨眼，变成了小型的兽型跳到凌域肩上。
凌域怀里一空，刚感到有些莫名，侧过头，就感觉自己唇角处被带着倒刺的温热舌头舔了一下。
黑豹舌头上的倒刺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会有点不适，但对凌域而言和柔软的绒毛没什么区别。
对上目光时，站在他肩上的黑豹正全身微微僵着，金色的兽瞳紧盯着他看。
而后，似乎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又凑过来舔了他一下。
凌域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之前就答应过卡尔萨可以对他这么做，所以现在也不会阻止。
而且这次只是唇角，上次卡尔萨是几乎把他的脸洗了一遍。
他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黑豹的脑袋：“耍小聪明。”
卡尔萨明显是为了舔他，才特地变成兽型。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黑豹又观察了一下凌域的神色。
确认他的确仍然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后，黑豹便微微扬起下巴，享受着凌域的抚摸，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虽然他不打算说出来干扰凌域，但他还是打算在有些不满足的时候，悄悄为自己谋取一点点小好处。
反正凌域看不出来。
「你这副做派，他永远都不会把你当做伴侣。」
那条白龙的话语再度在卡尔萨脑海中响起，又很快消散。
——无所谓。
卡尔萨平静地想。
他会永远和凌域在一起，他们也永远只会在乎彼此。他是凌域最在乎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他该满足的。
而且，凌域说得对。
他们的关系，不需要用外界的词汇来界定。
……
涅耶奇城被毁了大半，没有被摧毁的地方也损伤惨重。城里的人要么跑光了，要么身受重伤或死了。因此，凌域等了一会，也没见有人来找他索赔。
总归这座城池里的人都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于是凌域便没做出任何赔偿，直接使用传送卷轴，带着卡尔萨回了凌霜帝国南境公爵府。
回到公爵府，凌域和卡尔萨才彻底能够放松下来。
管家与公爵府的下人们见他们家公爵大人回来了，也都忙活了起来，为两人准备餐食和沐浴。
而凌域则第一时间开始处理公爵府中挤压的事务，并让卡尔萨代为联系了凯尔·瑟斯。
卡尔萨也马上就明白了凌域的打算，立刻把世界意志相关的东西全都给凯尔·瑟斯发了过去。
很快，凯尔·瑟斯便一个通讯打了过来，并在通讯中发出尖叫。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凯尔·瑟斯听起来十分崩溃，“蓝龙阁下，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何故害我！”
凌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把白龙转述的那首诗又念了一遍。
“凌域让你去调查和锚点相关的事情，还有魔神以及太古纪众神。”卡尔萨在一旁补充，“另外，我们准备去魔械城拜访商烛颜。”
奥术投影内，凯尔·瑟斯瘫在了魔法书籍堆成的山里，宛若是死了。
本就因彻夜研究魔法而邋遢狼狈的模样，此时更显萎靡。
但很快，凯尔·瑟斯还是在一声叹息后爬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沧桑：“好吧，好吧。宋无洵和莫桑塔瓦那两个老东西都这么努力了，看来事情确实不小。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商烛颜跟我们几个关系都不怎么样，天天待在她的魔械城里不出门，我不是很了解她。”凯尔·瑟斯摸着胡子，靠在书堆上回忆道：“不过她痴迷炼金术，刚好你手上的炼金材料很丰富，给她带点珍惜材料过去说不定她就松口了。”
“不过你们也可以用对付我的办法对付她，这招应该也有效。”凯尔·瑟斯露出了一个拖人下水的缺德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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