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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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耶奇城，奴隶市场。
嘈杂的市场内，充满了浑浊的汗液与血腥气味。
大大小小的棚子挤在一起，徒留蜿蜒曲折的小道供人彼此紧挨着行走。
棚子里的奴隶贩子不停吆喝着奴隶的功能与报价，并与前来选购的老板们讨价还价、带买家们去“验货”。
负责看守奴隶的强壮守卫，则时不时就用棍棒或鞭子教训或不听话、或一直在哭影响卖相的奴隶。
这些奴隶以未成年的类人生物居多。大概是因为年龄越小，越容易被哄骗和抓获。
他们中长得好看的，被一|丝|不|挂地放在笼子里。而长得不怎么样的，则不断被要求展示自己能够扛起多重的重物。
当然，其中不乏想要逃跑的。
然而无一例外，没有受过训练的稚童，很快便会被高大凶悍的守卫抓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跑了！”
“救救我！求求你们！”
类似的声音在奴隶市场各处时不时地响起，又会在守卫的谩骂与奴隶的惨叫中消失。
“阁下，就是这里。”
奴隶市场入口处，伪装成普通人类女性的暗精灵情报员对身边的男人恭敬地说。
男人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任何遮掩。昂贵布料制成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与银色的短发在肮脏与破旧的人群中极其显眼，使得周围路过的人频频向他侧目。
来这里的大部分都只是贵族派遣的下仆，或者干脆便只是平民，因而并没有人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凌域停下脚步，冰冷的龙目环顾了一圈简陋棚屋下的奴隶。
他确实原本打算一下船就用传送卷轴回公爵府，而后去魔械城拜访商烛颜。不过那是在优先级更高的事项还没有进展的前提下。
而找到那个战场上出现的魔族，就是优先级更高的事情。
刃风给他的通讯里提到，他们十几天前在部分奴隶贩子身上感受到了魔气，而且也有人在奴隶市场附近见过疑似拿着鬼哭法杖的类人生物。
刚好，他也从来不曾忘记，卡尔萨曾从涅耶奇城的奴隶贩子手中逃离。即便卡尔萨只和他提过一次，也从未说过要回头报复。
目光触及那些奴隶如同畜生般被展示和驱使的模样，凌域强悍的龙族气息随即震荡开。
——还有，他也并没有忘记，阿飞狄号上那个炼金术师提到的和男七暗渊相关的事情。
因此，他选择先跟着早早等候在维莱亚港的暗精灵，来到了涅耶奇城的奴隶市场。
突如其来的龙族气息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整个市场内的兽人守卫与奴隶瞬间动弹不得，有的还干脆摔在了地上。
其他类人生物也都感到脊背发麻。他们立刻或愤怒或恐慌地向着气息的源头看去，便看到了那个拥有冰蓝龙目的银发男人。
原本还想拿起武器发起攻击的人，都和兽人们一样原地僵住了。
虽然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这时，所有人都终于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这就是那个混血蓝龙啊！
市场内的嘈杂声就这样消失了，徒留部分不清醒的奴隶的啜泣与忍痛的呻|吟。
不远处，原本正站在一个铺位前，与奴隶贩子聊天的半精灵市场管理见到这状况，硬着头皮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是龙族大人吧？请问您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是有什么需要吗？”
银发的蓝龙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侧过头，看向了身边戴着兜帽的黑肤青年：“谁追捕过你？”
青年抬眼，金色的兽瞳在兜帽的阴影中流转着若隐若现的光辉。
一瞬间，市场管理就认出了这个兽人青年。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刚想开口，就听兽人青年道：“他们全部。”
“大……大人！”市场管理连忙高声开口，“我们之前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们也只是按规矩抓捕逃跑的奴隶，而且最开始抓他的那个也早就被他杀了啊！”
“是吗。”银发的龙族淡淡地开口，而后唇角扬起了一个笑容。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蹭了蹭黑肤青年的脸颊：“这么厉害？”
市场管理心里已经把能问候的人全问候了一遍，包括面前这条蓝龙。
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分毫他的愤怒与焦躁，只能努力讪笑着说：“那您看……”
“那现在要杀他们，应该就更容易了，对吗？”银发的龙族再次开口了。
市场管理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见谄媚没用，他的怒意便爆发了：“龙族大人！您是想让凌霜帝国和莱业大陆所有势力为敌吗！”
涅耶奇城内的确全是肮脏黑暗的买卖。他们什么都能贩卖，什么都能交易。在这里，类人生物的生命、灵魂与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这就是涅耶奇城的立身之本，是涅耶奇城的规矩。也正是以此，他们成了无数道貌岸然的大帝国贵族的供货商，也满足了那些想购买廉价奴隶的平民。
市场管理觉得，他们涅耶奇城就是背靠着所有大势力与平民的存在。一旦他们出事，其他势力一定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凌域转眸看向面前的市场管理，眼中在看向卡尔萨时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波澜的冷淡。
商人总是如此容易忽略商业与政治是两种东西。
一旦他拿捏了整个涅耶奇城，那些与他们有勾结的势力也只会一边表面上夸奖他为民除害，一边背地里派人来与他交涉，想要借此机会卖个不追究凌域所作所为的面子，从而和凌域达成贸易往来。
更何况，世界意志也没有丝毫要阻止他的意思。这就说明，他的这个行为不会在这个不该引起大陆战争的节点，引起不该有的混乱。
再者，只要想到卡尔萨曾经可能和这些奴隶一样被如此对待过，他就觉得，不论如何，这个奴隶市场里的所有拥趸都不该再继续活着了。
于是，凌域没有理会市场管理，而是再次看向了卡尔萨。
卡尔萨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模样的冰蓝色双眸，指尖微微动了动。
“嗯。”卡尔萨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就杀了他们吧。”凌域平淡地说。
一群曾经试图贩卖卡尔萨还虐待儿童的渣滓，就由卡尔萨来亲手解决。
更何况，奴隶贩子既然和那个魔族有牵连，或许就是那个魔族的棋子。
不如试试把棋子清空了，看那个魔族会不会出来。
市场管理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条龙居然真的疯成了这样。他立刻大喊：“攻击……”
话音未落，泛着金色流光的漆黑利爪贯穿了他的喉咙。
市场管理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于利爪抽离时捂着脖子倒地。
人群爆发出了尖叫。
黑发金瞳的兽人青年并未停顿，随即再次抬起手。
黑金的韧线自他的掌心而出，于人群间飞快穿梭着，眨眼间形成了密布的锋利线网。
刚作势逃跑的人不小心碰到了韧线的边缘，皮肤便瞬间流出了鲜血。
他恐惧地再度尖叫，引得周围的人群恐慌更甚。
棚子底下的奴隶们呆滞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奴隶贩子们和守卫们身上。
他们便看见，这些暂时停止了对他们的欺压的人，就是这些黑金韧线扎入的终点。
市场面积并不小，黑金的韧线只覆盖了其中一小半的区域。另一侧的人察觉这边的情况，也跟着一片哗然。
尚且能动的奴隶贩子或拿起武器，或企图偷偷溜走。有钱的买家立刻使用传送卷轴离开，而没有传送卷轴的买家一股脑地往外涌，将市场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从市场的出口离开时，面前骤然出现了一片极高的冰墙。
不止是面前，寒意从四面八方散来。所有人向四周看去，便见整个奴隶市场都被偌大的环形冰墙围住了。
“啊！”
第一声奴隶贩子的惨叫传来。
线网之中的平民买家随即慌不择路地再度开始想要逃跑。而这次在碰到韧线时，他们的皮肤并没有被割破。
于是，他们之中不少人便开始扯开韧线向没有线网的区域跑。另外还有一部分仍然不敢动弹，只恐惧地看向韧线的源头。
而就在韧线被拉扯时，一声声惨叫声接连从人贩子口中传出。
有正在逃命的买家下意识看了一眼，便很快发现韧线每每被他们扯动，都会杀死一个奴隶贩子。
但当然，他们选择了无视。
购买奴隶时，他们不会在意奴隶的性命，当然现在也不会在意奴隶贩子的性命。
凌域站在市场入口处，手中仍然逸散着寒冰魔法的白蓝粒子。
身侧有人向他奋力地挥动着武器扑来，又在他连眼神都尚未移过去时，便被身边的暗精灵一击毙命。
“他们要杀光我们所有人！”一个奴隶贩子喊了一句，“我们必须先杀了他们，否则谁都别想活！”
霎时间，还在想办法逃跑的买家们停下了。
他们齐齐看向了凌域和卡尔萨的方向，眼神各异。
他们有的在因恐惧而犹豫，也有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愤恨。
凌域早在前世就习惯了这种眼神，对此没什么所谓。
但他仍微微皱眉，看向了卡尔萨。
黑发金瞳的兽人青年在收到如此大量的愤恨目光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又重新回过了神。
他指爪一握。霎时间，所有被韧线扎入的奴隶贩子全数毙命。
而线网的面积，也在下一刻进一步覆盖到了整个市场。
在清缴了剩下的奴隶贩子后，线网勒住了所有想要暴动的买家的喉咙。
买家们瞬间便又不动了。
但他们看着凌域与卡尔萨的目光，变得更加愤怒又惶恐。
凌域看着卡尔萨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是他没考虑周全。
卡尔萨应该是第一次面对那么多把他当成加害者的眼神，也是第一次拿捏这么多平民的性命。
凌域扫了一眼周遭，目光停在了仍然被束缚着的奴隶身上。
指尖轻动，锋利的冰刃出现在每一个奴隶的前方，将他们的牢笼与束缚着他们的绳子割开了。
冰墙消失，出口再次出现在了买家们面前。
察觉这一状况，卡尔萨微怔，随即看向凌域，便见凌域平静地说：“可以了，卡尔萨。”
话音落下，黑金的韧线便下意识骤然消失不见。
买家们又呆愣了片刻。
随即，他们纷纷再度朝着出口跑去。
卡尔萨收回了韧线，但仍然皱着眉，语气有些复杂：“凌域，我……”
这时，惨叫声再度传来。
这次并不是人贩子或者守卫的叫声，而是买家的叫声。
卡尔萨下意识看过去，便见两个赤果的年幼奴隶，合力拿着守卫的巨剑砍在了其中一个买家的身上。
人群再度变得混乱。不过这次发生冲突的并非是凌域、卡尔萨与这些买家，而是不把奴隶当人看的买家，与被诱拐、并在奴隶市场被侵犯侮辱的奴隶。
头顶传来了温和的力道。卡尔萨侧过头，便见凌域对他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卡尔萨低低地应了一声。
察觉卡尔萨的情绪仍然有些低落，凌域便对他伸出手：“过来。”
卡尔萨随即变成了小型的兽形，跳进凌域怀里，把头埋进了凌域的胸口。
凌域轻抚着卡尔萨的背，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四周。
暗精灵在他旁边，时不时清理着不长眼想来攻击他们的买家。
而不久，凌域抚摸卡尔萨的手便停了下来。
龙角与龙翼骤然出现，冰蓝的龙目转向市场外。
如雨的冰锥骤然出现，直直向着市场外的某处攻去。黑紫的身影旋即在半空中出现，雄浑的血腥魔气骤然炸开，将冰锥弹飞了出去。
手持鬼哭法杖的强壮魔族扇动着漆黑的肉翅，看向凌域时不由叹息道：“你何必追着我不放呢？你的兽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龙翼扇动，凌域转瞬间便飞到了与魔族持平的位置。
银白的纹路渐渐攀上白皙的皮肤，凌域抬起一只手，庞大的光明屏障骤然展开，将魔族与凌域包围在其中。
魔族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用魔气撕裂空间，将自己传送到屏障以外的地方。
“哈……”魔族轻笑了一声，微微咬牙，“真是做了不少功课……这条疯龙，早知道……”
带着强烈光明魔法的利刃朝他袭来。魔族赶忙闪开，却还是因为魔气整体都被压制而被砍伤了手臂。
他猛地看向那个混血的龙族，便见对方冷淡地说：“放心，我不会杀你。”
至少现在不会。
不论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验证……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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