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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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仅被荧光草照亮的洞窟之中，男人盘膝坐在草地中间，银色长发的末端垂在了地上。
他闭着眼，赤裸上半身的白皙皮肤透出的青蓝经络间，区别与动静脉的第三条黑色脉络若隐若现。美观而独具力量感的胸肌之间，一个不规则的黑色类环形印记清晰可见，扎眼得如同白纸上的墨圈。
男人身边，黑色的猫科幼崽安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长尾巴偶尔在草坪上悠悠地晃动一下，两只不那么尖的耳朵稳稳地立着。
倏地，男人眉间蹙起，面部浮现出了黑色的龙鳞。
魔气失去控制地开始在他的身体各处横冲直撞，似乎还影响了他的意识。
突然间，一个陌生的、温柔且甜美的女性声音在脑海中浮现，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双模糊的、纤细白皙的、带着金色光芒的双手。
——这显然是幻觉。而这个幻觉浮现时，燥动的魔气便会平和些许。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附近的地面逐渐出现了寒霜。
不知过了多久，龙鳞之中的漆黑终于被按了回去，恢复成了冰晶般的浅蓝。
黑猫看着男人眨了眨眼。
龙鳞褪去，男人睁开了散出淡淡黑气的、危险且冰冷的冰蓝色眼睛。
温柔的声音，金色的光芒，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安抚言语……
他倒是想起来了。
原文里，男二在遇到女主前一直被体内的魔气折磨。而正因每次在被折磨时，看到女主的形象后他的疼痛会缓解，所以他才会对女主产生兴趣，并后续对女主重视、心动。
——这算什么。这具身体自带的某种面对魔气必出现的“被动程序”？
冰蓝的眼底暗芒微动。
倒是有点恶心。
手臂处传来了柔软毛绒的感觉。
思绪被拉回现实，身上的黑色脉络渐渐消失。
凌域看向了一旁刚拱完他的黑猫，眼中冷冽的暗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
——只是个幻觉而已，他也不是不能忍。
他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饿了？”
黑猫被他摸得下意识呼噜了起来。它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喵呜”了一声。
“你怎么越长大声音越娇了？”凌域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烤肉喂到黑猫嘴边，“之前还没感觉，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来到角兔巢穴将近一个月，凌域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对魔气回路的开辟。虽然回路还有些许不稳定，但在大部分时候都已经可控。
而不可控的状况，也只是他在训练时才会出现。这种突破极限导致的失控是必然的，也是必要的。
这一个月，他除了一日三次喂猫、两次陪猫出门玩以外，其余时间一直在加固魔气回路。
而黑猫则渐渐长到了将近一米长、小半米高，叫声从之前的破锣嗓子嗷嗷叫，变成了又轻又娇的呜呜叫。
黑猫咬过肉，没嚼两下便直接吞下去了。于是凌域又递出了一块大一点的肉：“看来你比起鹿肉更喜欢角兔肉，以后多给你打点角兔。”
黑猫又是两口把肉吞了下去，顺便还把凌域的手舔干净了。听到他的话，它呜了一声，往前用头蹭了蹭凌域的胸口。
感受到黑猫的力道，凌域又轻笑了两声：“你力气也变大了。”
黑猫舔了一把凌域的脸，随后坐回原地，略微抬起了下巴。
凌域又递出一块肉：“而且很聪明，我说什么都听得懂。”
黑猫又呜了一声，把肉嚼巴着吞了。
“真棒。”凌域摸了摸猫头。
他和黑猫养成了他们的交流习惯，黑猫叫一声就是表示肯定，不叫就是否定。他觉得这只黑猫的智商至少堪比六七岁儿童，或许是某种魔法兽类。
因此，他总会时不时地对黑猫说话，并且对它的行为进行一些引导。在他们出门玩时，他还会教它一些捕猎技巧。
黑猫总是学得很快，并且在他夸奖时，总会矜持地扬起下巴以示骄傲。
暗精灵没有来打扰过他们，其他类人生物和人族亦然。这样只有他和自己养的猫的生活，让他总是不免回忆起前世的后期。
那时候，他所居住的防空洞附近已经没有人类了。他唯一能够互动的生物就只有他家猫，当然他对此也很满足。
不过现在比那时候自由。前世由于附近全是丧尸，凌域不能经常带猫出门。而现在，他们能够频繁地离开角兔巢穴，到森林里玩一阵子。
他家猫也没有这只黑猫这么聪明，能听懂他说的话。
又给黑猫喂了几块肉和些许野果，直到猫表示吃饱了，他便再度开始巩固魔气循环。
他已经研究出了如何简单利用凝实的魔气隔空移动简单轻便的物品，或者比使用魔法更快速地贯穿猎物的躯体。
但由于空气中没什么魔气供他吸收，所以他使用的魔气强度迟迟无法增强。
那么，是时候该去找点魔兽了。
再度巩固了五十个循环，凌域睁开眼睛，如是决定。
侧躺在草地里休息的黑猫察觉他再次醒来，便也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出去玩了。”凌域对黑猫张开双臂。
黑猫站起身，小跑两步跳到了凌域怀里。
凌域抱着猫站起来，朝洞口走去：“你有点重。”
黑猫：“……”
黑猫张开血盆大口，轻轻啃了一下蓝龙混血坚硬的脑袋。
但似乎啃完它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很快合上嘴，一动不动地盯着抱着它的男人看。
男人微微侧过头，看向他。在那双任何兽类看了都会胆寒的龙目中，它没有看到任何令它不安的不快。
冰蓝的龙目像清冽又不失温和的宝石，倒映着黑猫的模样。
“你对我越来越放肆了。”男人浅浅地笑着说。
明明是指责的话语，但听进耳朵里，却唯有纵容和亲昵。
黑猫又怔怔地看了一会。
随后，它把大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
……
借着用凝实的魔气垫脚的魔幻世界版轻功离开角兔巢穴来到地上，凌域便把猫放了下来，让它跟着自己跑步。他则张开龙翼，朝着森林内部飞去。
永寂之森比起一个月前没什么不同，最多就是稍微更冷了一些。林中的动物依然十分安静，偶尔看到地上有狩猎留下的血迹或者被吃得差不多了的动物尸骨。
黑猫的奔跑速度很快，也从不会因为尸骨或者血迹停下。待黑猫差不多开始张嘴呼吸了，凌域便停了下来，落回地面等着黑猫就地休息。
当然，他等的不仅仅是正坐在地上休息的黑猫。
如轻风一般难以觉察的动静自身后掠过，一道冰冷的女声从旁边的不远处响起：“龙族，你又来干什么？”
正在喘气的黑猫骤然站起身朝声源警觉地看去，并下意识地微微趴伏。它对着突然出现的暗精灵折下耳朵呲牙，喉腔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银发红瞳的暗精灵只是扫了黑猫一眼，便继续看着凌域，双手稳稳握着腰间的匕首，时刻准备将匕首出鞘。
凌域也看了看脚边的黑猫，随后看向暗精灵，因心情不错而唇角带着轻微的笑意：“你们这里的地裂在什么位置？”
地裂，大裂谷出现的前兆。大裂谷往往伴随着地底魔域的魔兽甚至魔族的大批入侵，地裂便也自然会有先兆性的魔气溢散和小型魔兽出现。
原文中，几十年后这里形成了一个大裂谷，那么现在这里应该就已经有一个地裂了。
听到凌域的话，暗精灵沉默了一下。
她冷漠死鱼眼着说：“我们不是专门用来指路的。”
“魔兽骨归你们。”凌域说。
暗精灵：“……”
暗精灵动了动耳尖：“刚好今天也差不多到它们出来的时间了。我带您过去。”
凌域微笑颔首：“请吧。”
黑猫发现暗精灵不是敌人了，便收起了警戒敌对的架势。它看了看暗精灵，又看向凌域，随后便对上了凌域再度朝它看来的目光。
凌域俯身摸了摸它的头：“凶起来声音挺有气势的啊，平时在我面前故意夹着声音叫的？”
黑猫：“……”
黑猫又轻又娇：“呜。”
凌域低笑了两声，拍了怕它的后颈：“走吧。”
他说完，便跟上了前方带路的暗精灵。
黑猫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脚边，安静地一声不吭了。
……
暗精灵名叫刃风，是永寂之森暗精灵部族中的巡逻队长。
根据她的简单介绍，永寂之森西部在三十多年前出现了一处地裂。这处地裂近年一直在扩大，并且近期每隔三到五天便会从中冒出几只中型或者小型魔兽。
暗精灵虽然是黑暗种族，族群内还有不少成员使用为其他种族所排斥的黑魔法，但他们对魔兽和魔族也十分排斥。当然，主要原因是魔兽和魔族会擅闯他们的领地搞破坏。
巡逻队经常为这些魔兽感到头疼。暗精灵擅长潜伏暗杀，但小型魔兽经常扎堆、中型魔兽又体型庞大、皮糙肉厚。虽然他们并非打不过这些魔兽，但每次清理魔兽都要耗费不少精力，还会牺牲不少族人。
即便魔兽身上有很多价值连城的材料，对于他们而言，这些都远比不上一条族人的生命。精灵族向来难以繁衍后代，每牺牲一个精灵都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补全这个空缺，更何况一次牺牲多个。
而龙族就不一样。
虽然龙族比精灵族还难以繁衍后代，但作为因实力过强而看不起所有其他族群的远古种族，龙族对于一切和兽沾边的生物都有天然的血脉压制，魔兽自然也囊括在其中。
这便是刃风对凌域的态度立刻转变的原因。她对凌域的实力有绝对的信任，甚至可能因为凌域有清理魔兽的意向，而收到了上级的建交指令。
跟着刃风一路来到森林西部，凌域远远便感受到了淡淡的魔气。
而靠近地裂以后，魔气便浓郁得让他体内的天族血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道地裂如同一道劈在森林脸上的伤疤，看上去有百米长，十几米宽。无形的魔气自里面不断地冒出，将周围污染得寸草不生，附近未因地裂倒塌的巨木也都因此已经干枯死亡。
一只红眼睛的老鼠突然蹿出来，被刃风的飞镖钉死在了枯死的巨木上。
刚准备扑上去的黑猫看着转瞬即逝的魔化老鼠，有些不悦地从鼻腔哼了一口气。
凌域看了黑猫一眼，手在身后轻轻一弹，给黑猫全身裹上了一层由魔气制成的过滤魔气的无形保护罩。
“本来永寂之森的猎物就少，被魔化后更少了。”刃风冷冷地看着地裂说。
魔化后的动物体内会有打量的残存魔气，一旦食用，魔气便会来到食用者的体内。不会控制魔气也不想堕魔的人，都不会选择猎食这些动物。
而这类动物，也是一百八十年来凌希芮给凌域投喂的唯一食材。其中最多的就是魔化蛇和魔化老鼠，因为它们又好捕捉，体内沉淀的魔气浓度又高。
刃风说完，便对着某个方向打了一个手势。很快，一个戴着半脸面罩的暗精灵男性便从一棵枯死巨木上蹿了下来，对刃风恭敬地汇报：“刚刚有两股高浓度魔气从地裂里爆发出来，预计这次来的应该至少是一只中型魔兽。”
刃风应了一声，看向凌域：“那么交给你了，龙族。”
暗精灵男性听到刃风的话，也看向了凌域，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惊讶与探究。
凌域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身，把正盯着地裂看的黑猫一把抱起，递给刃风：“帮我照顾一下我家猫。”
刃风看着这个因突然被抱起而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幼年黑豹，又沉默了一下。
……对于龙族来说，把豹称为猫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龙族养猫真的很奇怪，就像类人生物养蚂蚁。
不过这个龙族本来就够奇怪了——不论是跑去有反奥术场的角兔巢穴还是主动要杀魔兽，这都不是她认知中的龙族会干的事情。
于是刃风一脸冷酷地把“猫”接了过去，抱着有她大半身高那么长的“猫”说：“我会看好它。”
黑猫反应了过来，立刻开始挣扎，努力扭过头对着凌域着急又可怜地呜呜叫。
然而刃风看上去身形娇小，实际上力气很大。并且她的抱猫……或者应该说控制猎物的手法非常精妙，因此黑猫被她捞捞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听到耳边的夹子音，她用嫌弃且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了自己抱着的这个大型黑猫。
凌域过去摸了摸黑猫的头，又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声音带上了几分温和与安抚：“打完魔兽我就回来接你，乖乖待着。”
黑猫委屈地呜了一声，蹭了蹭凌域的手，不再挣扎了。
刃风：“……”
刃风看向地裂口。
而就在此时，一股极其浓郁的魔气从地裂口迸发而出，如潮水般冲刷向在场众人。
刃风立刻抱着黑猫与旁边的暗精灵男性一起跃上了后方的枯死巨木，撤退回了森林深处。
而凌域感受着席卷他周身的魔气，轻轻吸了一口气。
地面开始震颤，震颤得远处有群鸟受惊飞逃。
凌域的头发随着地震与魔气的冲刷而轻轻摇曳，他不由得分心想着，打完可以去找个暗精灵理发师帮他剪个头发。如果暗精灵部族里有这样的精灵的话。
“轰”一声巨响，这是地裂口传来的震颤天地的撞击声。
又是轰然一声，带有一对镰刀状的骨质指爪的巨爪从地裂口伸出，牢牢钉在了地裂口边上的雪地里。
庞大、狰狞的身皮长毛的巨兽自地裂口之中爬出，遮蔽了天空中本就没有多少的日光。
背光的阴影里，它身上唯一无毛的灰黑面孔缓缓向四周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渺小的银发类人生物身上。它浑浊的红色山羊瞳眼球注视着对方，裂至耳根的巨口冒着浓重的漆黑魔气，垂下了粘稠恶臭的唾液。
凌域抬头看着这个或许有将近十米高的巨大魔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垂眼叹了口气，再抬眼，锋锐的龙目散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刹那间，汹涌的魔法波动使得周遭的冰雪在他周身倒悬而起。浪潮般的飞雪碾倒了一棵棵枯死的巨木，也将前方的巨兽推得向后微一踉跄。
而在巨兽重新站稳、猛然看向那片冰雪之时，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压塌了一大片巨木，出现在了冰雪之中。
晶石般的冷蓝龙爪踏出飞雪，在地面留下了一个深坑。
飞雪随风散去，百米高的、如同身披冰晶矿石的蓝龙朝巨兽微微弯下脖颈，冰冷的蓝瞳俯视着自己今日的甜点。
灰蒙的天空下，锋利的龙角泛着莹莹寒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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