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mo墨墨

18、车祸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柳暮面前跑过，她的家长手中抱着一个小孩，正在熊孩子身后，奋力地追赶着。眼看小孩子就快要跑到马路上去了，孩子家长立马肉眼可见的急了起来。小孩子的母亲满脸焦急，声音里带着怒气地大喊道：“你给我站住！你再不站住就准备挨打吧！”

　　可是，当小孩子调皮劲上来了，是根本就不会听大人的话的，这个小女孩显然也不会例外。柳暮看了一眼车子川流不息、时不时有重型大卡车路过扬起了一地灰尘的马路，又看了一眼半只脚已经踏上人行道、频频回头望着母亲，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还要往马路上走的小姑娘。柳暮在心里默默想着：小孩子如果再这样乱跑下去，应该会出事吧……

　　这时，一辆大卡车扬起了一路的灰尘鸣着笛，朝小女孩的位置驶来。小女孩还一脸天真、似乎根本就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又或者是天真地在心里觉得无论怎样，母亲都能保护住自己地想往前走。

　　小女孩母亲的心似乎已经跳到嗓子眼了，可手上还抱着个孩子的她，根本就跑不快，她喊小女孩的名字已经喊破音了：“沈淑妤！”

　　这时，柳暮两步并作一步走，快速来到小孩子身后，三下五除二提起小朋友后衣领就往回拉。刚把小朋友拉回，大卡车就从小女孩刚才站着的路面上，碾了过去。柳暮甚至能感觉到，大卡车行驶时带起的气流，贴着脸颊刮了过去。扯过小女孩后，柳暮因为惯性，右脚后退一步，踩到了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崴了一下脚。“嘶”柳暮疼得吸了一口气。

　　可想而知，如果柳暮没有拉住小女孩，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柳暮拉住小女孩，看到那位小女孩的母亲快步上前后，就松开了手。柳暮后退一步，隐藏进了人群里。那位母亲快步走上前，抓起小女孩的手，“啪”一下就打在了小女孩手背上，不轻不重，但是用来给小朋友长长记性，却刚刚好。

　　小女孩手背立刻红了一片，小姑娘扁起嘴，泪花正在眼睛里翻滚。小女孩嚎啕大哭了起来，那位母亲斥责到：“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刚才没人抓住你，你就没命了……”

　　柳暮皱着眉，看了看眼前比一般人行道，明显要长很多的人行道。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最终，柳暮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决定等到了对面再说。

　　柳暮往人行道左右看了一眼，接着，一瘸一拐地拖着右脚，从人行道这头走向对面。

　　站在马路对面的顾朝，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废旧的，本来正在缓缓行驶的小汽车，像是出了故障一样，没有减速反而是直挺挺开了过来！它如同白色的幽灵一般，朝柳暮冲了过来向柳暮索命！而柳暮似乎因为脚上的伤被分散了注意力，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有注意到那辆车。

　　顾朝的眼睛猝然瞪大，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碰碰碰”地狂跳不止。顾朝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根本冷静不下来，顾朝握成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心中的所有想法，都变成了一句话——

　　不行……不行……不能再……不能再一次失去柳暮了。

　　顾朝的身体先大脑一步行动了起来。

　　他朝柳暮狂奔了过去，朝柳暮大声喊到：“柳暮！躲开——！”

　　可是，这条马路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所以，马路修得很宽，在正常情况下，从马路这头跑到另一头，是完全来不及的。

　　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来过这条马路无数次的顾朝，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但是——此刻，马路的那一头，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此生认定的，唯一的爱人。

　　所以，即使跑不过去……

　　顾朝用来搭配衣服的无镜片黑框眼镜，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顾朝喘着粗气，满头都是汗，右衣袖上的扣子，都被崩掉了一个。顾朝此时，双腿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即使……即使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可能，自己都要去试试。这一次……哪怕是爬，自己也要爬过去。

　　此时，顾朝竟然已经跑到了，离柳暮还有几个跨步的位置上。

　　就差一点点了……

　　顾朝的心脏，此时已经因为过度紧张，而在“砰砰砰”地狂跳不止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红得如同路障警示灯一样的汽车，挡住了顾朝。这辆红色小汽车因为开得太快，一时有些刹不住车，滑了一段距离后，才堪堪在距离顾朝左腿几毫米的位置停下——这还是在顾朝，看到疾驰而来的车后，下意识往右边退了几步后的结果。

　　红色轿车的车主人坐在驾驶座上，气急败坏使劲捶了几下喇叭。

　　顾朝的心，此时已经完全冷下来了，他浑身冰凉。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顾朝看着近在咫尺、脸色苍白的柳暮。满脸汗珠，身上穿着的定价高达百万的衬衫，此刻看起来也已经像是穿着地摊货的顾朝，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手了。

　　我一定会把你救下的，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千钧一发之际，顾朝飞扑了过去，快速地用力将因为腿瘸，而根本跑不快的柳暮一把撞开了。

　　“啪嗒”

　　温热的鲜血滴溅在了柳暮的脸上。顾朝倒地的沉闷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声音、周围女孩因为而害怕到的尖叫声，都如同音响的声音，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布一般。声音全部都无法真切地传进柳暮耳朵里。

　　柳暮脑子一片空白，他轻轻地、微微颤抖地抬起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手，用指尖沾了一点被喷洒在脸上的鲜血。接着，柳暮放到鼻尖闻了一下。

　　铁锈般的金属味……它有气味，它还是……温热的。

　　这一切都不是做梦……顾朝出车祸了，此刻，他正倒在自己身前……

　　接着，如同从无尽梦魇剥离出来，重新回到了现实一般。柳暮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内心强行平静了下来。柳暮立刻放下了手，用力咬了咬舌尖，感受着口腔里传来的阵阵痛感。接着，他右手摸出手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用简短的几分钟说明情况后，柳暮又拖着瘸了的腿，举起左手，来到车前敲门。右手拿起手机，拨打交警电话，向警察说明情况。

　　一下……两下……三下……柳暮敲击车门的声音，听上去礼貌，却又不容忽视。

　　柳暮挂断电话，见司机满脸惊恐、六神无主，现在还呆坐在驾驶座上。于是，柳暮一手握住车把手，将车门拉开，另一只手探进去，连拖带拽，将人拉了出来。

　　一和柳暮对视，那个司机立马移开了目光。柳暮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躲闪我的目光……柳暮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又有些说不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接着，司机变成了一副很慌张的样子。他手和头一并不停地摇着，一边后退，嘴里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怪我……对不起……”仿佛刚才的眼神，只是柳暮的错觉而已。

　　柳暮上前一步，手如同铁钳子一般，擒住了那个司机的手。柳暮平静地对着司机说：“不好意思了，现在还是麻烦你在警察到来之前，先不要离开现场，谢谢配合。”

　　司机想挣脱，却发现，眼前这个有些清瘦的年轻人，手劲竟然意外的大。自己一时居然挣脱不开，于是，司机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原地。

　　救护车先到达了现场，将顾朝抬上了支架。接着，顾朝被送进了车里。柳暮静静地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直到救护车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了柳暮视线里。柳暮才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垂下了眼眸，回过了神。

　　“呜——”警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地传来，警察赶到了现场。

　　警察一下车，就对现场进行了保护：设置警戒区域和警示标志。接着，一个交警笔直地站在了旁边，指挥交通，避免二次事故。同时，这样也能确保现场的证据不被破坏。

　　接着，有警察开始勘查取证了：拍摄现场照片、绘制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接着，警察忙前忙后地去调监控录像和行车记录仪。接着，警察把慌里慌张的司机叫了过去，一脸严肃地说：“请出示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司机浑身上下一阵乱摸，终于掏出了证件，往警察的方向递过去。

　　警察开始拿出个小笔记本，手里拿着圆珠笔，开始调查事故原因。

　　警察对着司机说道：“请你详细地讲一下事故发生的过程。”

　　司机先是急忙开口说到：“警察同志啊，我也不知道刹车会突然失灵，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撞人啊。”说着，他还去翻口袋，想要掏出几根烟来给警察们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