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唐菖蒲 范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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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封信/
范昕:
展信安。
毕业快乐。云台今天或许因为拍毕业照时大家的心情，天气总是不好。我找了个借口，一个角落，心情复杂地写下这封信。
因为可能是高中时期的最后一封。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以你名字开始。
光阴荏苒，一晃就是两年。过去高一天天说在耳边的话成了现实。
毕业。
这次的毕业照，说来也是很巧。三班和六班拍照的距离本就不远，又因为几科相同的科任老师，我们的距离更不算远了。我微微侧头，再往外看上几眼，就可以看到你和你的朋友站在人群里。
毕业照在六月初拍的原因是什么？是放松吗，是告别吗？还是坦然接受自己的结果。
刘记告诉我们，拍完毕业照后就会放假。三天，三天后，就要高考了。
范昕，你准备好了吗？过去那些一团糟的事情，我总杞人忧天会影响到你。我怕你不如愿，去不了你想去的大学。
幸好，你这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十分稳定。
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还是给了我一些打击。最后一次的模拟考试，我考得并不好。
百名开外，比不上这一年补课来，任何一场成绩。我本来都有些无所谓，准备迎接最后的考试，这次成绩却搞得我开始彷徨起来。
明明我也不是什么好学的人。到了现在，却真是贪心，努力了就想得到回报。
人生短暂的一条分水岭，真的开始了。拍毕业照的距离会是我们的距离吗？还是我们最近的一次距离？范昕，我渴求过跟你到一个城市。
现在想来，我过去那般狂妄吗？
我努力得太晚，那些过去别人已经学过的知识对于我总是新的，那些过去别人已经掌握的知识对于我还是新的。
我已经后悔了。后悔没有将心思放在学习上，导致现在开始自卑，更加害怕。
我还没找到我想做的，可马上就要高考了。
周围的人无论如何，都有想要报考的心仪学校和专业，只有我，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我这几次在信里总是问你，我会不会和你考到同一个城市，就像溺水的人，希翼一根浮木。但其实我在问你问题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其实我没想到今天还和你说上了话。
几次的偶然碰面，我们是会互相打招呼的关系，也说不上熟悉。
是以人群里，你向着我走过来，急匆匆将那束花放进我怀里，我想我一定很呆。
：你说把花转交给我妈，又说谢谢，麻烦了。
我更有些诧异。
我没想到临近毕业，你还会那样忙碌，否则为什么会说完就向校门口离开呢？
可我又想到你一向把自己的时间划分得很好，心上也多了些钦佩。
你总是很好的，总是优秀的，我想，我其实不必为你太过担心，调整自己的心态就好。
后来，我收拾着东西从学校出去，在路口碰见了翟千岭。
我见过他三次。一次是你在花市卖花那次，还有一次就是之前去到那家你兼职的面馆吃饭。
一个再常见不过的面馆，我见到他。跟我听到的消息不同，他比我想象的更加有吸引力。
我不知道这个词语对不对，但至少当时面馆里不只我一个人在偷偷看他。虽然我们分别报了不同的心思。
最后就是今天。
你的毕业季，他也来了。
我想，你的感情这样顺利，我应该为你高兴。或许是一起商量好的，相比其他正大光明的情侣，你们两个很是低调。
如果不是我有意去找你的身影，或许那个小角落也不会有人注意。
你应该是没看到他看向你的目光。温柔到恰当的神色，你做什么，他都是一副笑着的模样。
我不免感到厌弃自己。
喜欢到了最后，原来是自卑。心中的天平一左一右，摇晃的起伏里，已然将自己与他做了个对比，到了最后，变成觉得自己不如他。
相貌，身形，品性，幽默。
他看起来很会说话。
说远了，范昕。我并没有报着贬低自己的意味，正如我一直告诉你的，我知道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送的花，我会好好转交给我妈的。
那应该是你自己种的和包装的吧。我一瞥，就瞧见了根茎下方的一些浮土。
粉色的略带些白，饱满的花苞在其中延展开悄悄探出头，漂亮的斑纹在阳光下唤出淡淡的光彩。
——是唐菖蒲。
或许我该说另一个你熟悉的名字，剑兰。得益于你，我对这些花草很喜欢，久而久之，也记住了好些它们的学名。
花，从第一次见你再到高中时期最后一次见你，没想到都有花掺合在一起。我又想起你那时说我买的谷鸢尾是唐菖蒲了。
范昕，我想你现在肯定能够分清它们。
关于这两年的那些文字，或许一开始还算得上是信。到了最后，更像一些流水。一点一滴里，我只说不做，什么也没帮到你，还写下了对你有些冒昧的话。
我听我妈讲，你不会再回到云台。你斩钉截铁地告诉她，这是个让你伤心的地方，像扒骨抽筋，夺走了你一些重要又不重要的东西。
我想我隐约明白你话中的隐喻。那些重要的又不重要的，是你爸爸的命，是你在医院担心你妈妈的情绪，是你的名声，是你在学校里受到的委屈。
……范昕，云台真的像你告诉妈妈的那样。它将你生生困在了原地，无论是欢快的还是悲伤的，你想离开，你想向前，我一定祝福你。
祝高考顺利，感情顺利，毕业快乐。
6月3日。
钟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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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成绩后，范昕的电话一点也没停过。许婆一直打着电话，希望范昕回到榕江。
但范昕想着回去或许就再难和翟千岭两人见面，干脆留在了云台。
于是长久的暑假里，免不得少了许婆的担忧。三天一个电话，等到范昕填完志愿，许婆又连着家里两位舅舅和曾悦一起施压，范昕才不得不乖乖松口，说她再待三天。
再一回过神，已然到了最后一天。一早，许婆就给范昕发了消息，说她在金辉棠定了位置，让范昕下午六点前带着两三个朋友一起去尝尝。
金辉棠靠近云台县城北区，坐落在海棠街的路口处，范昕过去兼职倒是去过那一块，却也并不熟悉，只知道那饭店的菜肴比她兼职待的小面馆要贵上好几倍。
正好何意就在海棠街附近，范昕叫上翟千岭一起去了海棠街。
临近下午，城内环城河渡上了层层金色，片状的鱼鳞一片一片衔接，顺着地势往下蔓延。两个人迎着风走躲在树荫下，不过片刻还是有汗珠冒了头。等到了金辉棠饭店前，已是大汗淋漓。
何意闲闲拿着三瓶家装的果汁，见着两个人浑身松懈下来：“你们俩要是再不来，我妈出门让我带的西瓜汁，你们也看不到了。”
或许是金辉棠名字这个好兆头，素来有些冷寂的店面在高考这个暑假迎来了最佳的赚钱时机，饭店内此时正是人来人往。
范昕顺手接过，领着人进了店内:“怎么不进去等我们？”
“老板说现在招待不开，让我自己找位子坐。我在里面待着无聊就出来等你们了。不过，”何意悄悄咬耳朵,“这家店还真是平时没什么人，一到高考暑假和过年就热闹。去年我们家来这里吃饭，也是这样。”
“何小意，来吃饭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翟千苓抬头插了话进来，看了眼不在视线内的人，跟了上去。
“喂，翟千苓，”何意强调道，“我改名了，你别仗着我们俩小时候在同一个幼儿园就乱叫人好吗？我叫何意，何意！”
前方人充耳不闻，几步跨过，到了范昕身边。
金辉棠的前台离进店的位置有些距离，前去的路上摆了好些插花，一簇又一簇堆在高低不同的展览台上，瞧着分外漂亮，引得人一直忍不住流连忘返。
范昕等预约的信息拿出来核销，也没忍住回了头看向那处。
“那瓶是我插的。”翟千苓指了个方向，带着丝等待夸奖的语气。
那是簇颜色分外鲜明的花。淡黄色的香豌豆和浅蓝的绣球占据着中间视线的焦点，轻盈的花瓣相互堆积在一块，多头小菊和小苍兰错落有致里，枝枝垂丝卫矛向上延展。
冷暖交织，柔和淡雅。
饶是不懂，范昕也不得不感概这瓶插花美得出彩，不像花更像一幅画。
她这般想，也笑吟吟开口：“像画。看来之前送我的花也是你自己包的了。不过你什么时候还会插花了？”
她是知晓翟千苓有美术生的通病，对待色彩有些敏感。毕竟连送花都会考虑人与花的调性，像之前告白时送的茉莉，又或者之后接连送出的花，都是可以同属茉莉的科目。
“之前去买花，帮来不及的老板照着样品插的。我也没想到是金辉棠的店。”
翟千苓拉着范昕到了花前，轻笑出声：“看。里面有茉莉。”
果真，清透的蓝绣球下方，镶嵌着小小的重瓣茉莉填补了些空隙，带来浅浅的香气。
范昕不免凑近了些，耳边响起幽幽的人声：“你们俩来谈恋爱的还是来吃饭的——我饿了。”
范昕不好意思一笑，抓着人上了给出的二楼包间。
暖色的灯光在白日里仍旧开着，绕过楼梯，三人低声说着话向着包房走去。正是恰好，几米开外的包房门被人打开。
一身青色旗袍的米梅秀含笑正对上范昕几人的视线。
米梅秀先是一愣，复而扬起笑来：“范昕，来吃饭来了？”
何意被这人吓得一激灵，躲到范昕身后皱城了包子脸，“小昕……我高考历史没及格，能不能快点走？”
一向顺着她的范昕也有些苦恼。任谁和刚吵一架的老师再见，也会有些感到尴尬。更别提米梅秀已经打了招呼，她也不是会装没看见的人。
“你要走就向着302去，”范昕使了个眼色：“把翟千苓也拉去。”
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人过问自己的感情状况。
米梅秀许久未动，屋内的人多了些动静，紧接着也探出头询问：“妈，外面怎么了？”
“范昕？”看清面前的一群人，钟元松快速回过神，打了个招呼，“范昕，何意。”
本偷溜出去的人影哈哈一笑，胡乱应了声，喊站在原地的翟千苓：“走啊，发呆干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