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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见家长 你有一个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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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转眼已是深秋。
新源科技在这几个月里完成了质的飞跃。与恒远集团的合作不仅稳固了公司的资金链,更打开了行业内的知名度。
越来越多的客户找上门来,订单排到了明年年中。陆景行趁机扩大了生产线,又招了一批新人,公司规模从最初的十几个人扩展到了五十多人。
时暮的技术团队也取得了重大突破。他们成功研发出新一代固态电池样品,能量密度比现有产品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充电速度缩短了一半,安全性更是达到了行业顶尖水平。
这项成果一经发布,立刻引起了业内的广泛关注,好几家大型车企都表达了合作意向。
那天下午,时暮刚从实验室出来,就被陆景行拉进了办公室。
“你看看这个。”
陆景行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时暮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来自省科技厅的通知——新源科技的固态电池项目被评为了省级重点科研项目,将获得一笔可观的专项扶持资金和政策支持。
“这是真的?”时暮难以置信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千真万确。”
陆景行双手撑在桌子上,眼里闪着光,“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确认过了。时暮,我们做到了。”
时暮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陆景行。他很少有这么外露的情绪,但这一刻,所有的激动和喜悦都涌了上来,让他只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
“太好了……太好了……”他把脸埋在陆景行的肩窝里,声音有些哽咽。
陆景行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公司。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有人欢呼,有人鼓掌,还有人当场开了一瓶香槟。
张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拉着时暮的手一个劲地说“不容易”。
那些日夜颠倒的加班、那些卡在瓶颈期的煎熬、那些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刻,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晚上,陆景行在公司旁边的酒楼订了几桌,请全体员工吃饭庆祝。
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而欢快。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时暮也被同事们轮番敬酒,喝得脸颊泛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行了行了,别灌他了。”陆景行适时出现,把时暮护在身后,“他酒量不好,你们找别人喝去。”
“哟,陆总心疼了!”有人起哄。
“废话,我的人我当然心疼。”陆景行大大方方地搂住时暮的肩膀,毫不避讳。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和起哄,但都是善意的。这两个月来,大家早就看出了两位老板之间的关系,也都真心为他们高兴。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景行扶着微醺的时暮走出酒楼,夜风一吹,时暮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难受吗?”陆景行帮他拢了拢外套。
“还好,就是有点晕。”时暮揉了揉太阳穴,靠在他身上,“今天真开心。”
“我也是。”陆景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回家。”
他们没有打车,而是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
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时暮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趴在江边的栏杆上往下看。
“陆景行。”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时暮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声音轻轻的,“这一切都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陆景行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着栏杆:“如果是梦,那我就陪你一直做下去,永远不要醒。”
时暮转过头看他,月光洒在陆景行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的冷硬疏离,到现在的温柔体贴,变化之大,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时暮忽然问。
“当然记得。”陆景行笑了,“你在面试的时候跟我吵起来了,差点掀桌子走人。”
“那不是吵架,是据理力争。”时暮纠正道,“你当时那个态度,换谁都受不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陆景行认错认得飞快,“所以后来我不是请你吃饭赔罪了吗?”
“那顿饭你还让我AA了呢。”
“……”陆景行噎了一下,“这个你就别记着了。”
时暮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动听。陆景行看着他笑弯了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时暮。”
“嗯?”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时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陆景行,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是认真的。”
陆景行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神专注而诚恳,“反正你公寓的租期也快到了,与其续租,不如直接搬到我那儿去。房子够大,团团也需要人照顾,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你。”
时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陆景行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男人,明明平时那么强势果断,在这种事情上却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似的。
从表白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而尊重,从不逼迫他做任何决定。
“好。”时暮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搬过去。”
陆景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真的?”
“真的。”
陆景行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时暮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和自己的一样快。
“那我明天就帮你搬家。”陆景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用这么急吧?”
“急,怎么不急。”
陆景行松开他,牵起他的手往前走,“我都等了好几个月了,一天都不想再多等。”
时暮被他拉着往前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江风依旧在吹,月光依旧皎洁,但两个人的心,从未像此刻这样贴近过。
回到家,团团听到开门声就颠颠地跑过来,绕着两人的脚边打转。
时暮弯腰把它抱起来,小家伙立刻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团团,我们要搬家了。”
时暮对它说,“搬到爸爸那边去,以后就有更大的地方给你跑了。”
团团歪着脑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时暮的手指。
陆景行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时暮:“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下周我爸生日,他想请你回家吃饭。”
时暮接过水瓶的手顿了一下:“……见家长?”
“嗯。”陆景行看着他,目光温和,“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可以推掉。”
时暮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推,我去。”
“你确定?”
“确定。”时暮深吸一口气,“既然决定在一起了,迟早都要见的。早见晚见都一样。”
陆景行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我爸人很好,不会吃了你的。”
“我才不怕。”时暮嘴硬,但攥紧水瓶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陆景行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水瓶放在桌上,然后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有我呢。”
时暮抬起头,对上他安定的目光,心里的那点忐忑渐渐平息了下去。
是啊,有他在呢。
不管前面是什么,只要两个人一起面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尽管时暮嘴上说着“不怕”,但真到了要去见陆景行父亲的那天早上,他还是紧张得坐立不安。
衣柜里的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总觉得不够正式,又觉得太过刻意。
“这件怎么样?”
时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裤,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陆景行靠在卧室门框上,已经看了他折腾快半个小时了,嘴角噙着笑:“很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时暮不满地回头瞪他一眼,“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
“我说的是实话。”
陆景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今天是在家里吃饭,不用穿得太正式,我爸会不自在的。”
时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最终还是换了一件白色针织衫配深色休闲裤,简单干净,又不失得体。
“走吧。”陆景行帮他理了理衣领,“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时暮拿起茶几上的两个礼盒,“给你爸买了一条羊绒围巾,还有一盒上好的龙井。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他会喜欢的。”
陆景行接过礼盒,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他,“别紧张,有我在。”
说不紧张是假的。时暮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手心都在冒汗。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和技术部的老油条们据理力争时面不改色,但见家长这种事,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陆景行的父亲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车子停在一栋六层楼房前,陆景行熄了火,转头看向时暮。
“到了。”
时暮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走吧。”
陆景行的家在四楼,没有电梯。爬楼梯的时候,时暮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夸张。
陆景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说:“记住,我认定的人,没人能改变。”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时暮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清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温和而有神。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毛衣,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来了来了,快进来。”
陆父笑容满面地招呼他们,“我正在包饺子呢,就等着你们来了一起包。”
“爸,生日快乐。”陆景行把礼物递过去,“这是时暮特意给你挑的。”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陆父接过礼物,目光落在时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小时吧?比照片上还精神。”
时暮连忙打招呼:“叔叔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巴不得你们天天来呢。”
陆父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朴素而整洁。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笔力遒劲。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时暮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心里生出一种亲切感。
这个家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和温度,和他想象中那个严厉的父亲形象完全不同。
“你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把剩下的饺子包完。”
陆父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叔叔,我来帮忙吧。”时暮站起来,“我也会包饺子。”
陆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好,那敢情好。景行这小子从小就懒,从来不进厨房,还是小时懂事。”
陆景行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负责吃就行了。”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
时暮挽起袖子,洗干净手,熟练地拿起一张饺子皮,舀馅,对折,捏褶,一气呵成。
一个个饱满匀称的饺子在他手中诞生,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
陆父看得眼睛都亮了:“小时手艺不错啊!跟谁学的?”
“我妈教的。”
时暮笑了笑,“小时候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是我最开心的记忆之一。”
说到母亲,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陆父敏锐地捕捉到了,但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今天咱们就好好包一顿,多吃点。”
三个人一起动手,速度快了很多。
陆景行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也被陆父逼着上手,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被时暮笑了好久。
煮饺子的间隙,陆父把时暮叫到客厅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小时啊,我听景行说了很多你的事。”
陆父端着茶杯,语气平和,“说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公司能有今天,全靠你。”
“叔叔过奖了,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时暮谦虚地说。
“你不用谦虚。”陆父摆摆手,“我这个儿子我了解,他从小眼光就高,能让他这么夸的人,肯定不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景行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性子养得又倔又硬,不会说话,得罪了不少人。但他心眼不坏,认准了的事,就会一门心思去做。”
“我知道的,叔叔。”时暮认真地说,“他对我很好。”
陆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那就好。我老了,没什么别的盼头,就希望他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男的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合得来,能互相扶持着走完这一辈子。”
时暮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酸。他没想到陆父会这么开明,这么通透,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反而给了他最大的接纳和祝福。
“谢谢叔叔。”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好好对他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煽情的了。”陆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吃饺子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蘸着醋和蒜泥,一口咬下去,鲜香的汁水在口中炸开。
时暮吃得很慢,细细品味着这个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是久违了的温暖。
饭桌上,陆父讲了许多陆景行小时候的糗事,比如七岁时爬到树上掏鸟窝下不来,哭着喊爸爸救命;十二岁时偷偷骑摩托车摔断了胳膊,还嘴硬说不疼;高中时为了追一个女生写情书,结果被人贴在了公告栏上……
“爸!”陆景行听得面红耳赤,“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
陆父理直气壮,“小时又不是外人,听听怎么了?”
时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陆景行窘迫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
原来这个在外面雷厉风行的男人,也有这么狼狈有趣的过去。
饭后,陆父泡了茶,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工作聊到生活,气氛轻松而融洽。
时暮渐渐放下了所有拘谨,话也多了起来,甚至还和陆父下了一盘象棋,虽然输得很惨,但赢得了陆父的连连称赞。
“好小子,棋风稳健,有章法。”陆父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满意地点头,“下次再来,咱们好好杀几盘。”
“好,下次我一定赢您。”时暮笑着说。
“有志气!”陆父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两人告辞离开。陆父送到楼下,握着时暮的手说:“小时,以后常来,就当是自己家。”
“会的,叔叔。”时暮用力点了点头,“您也多保重身体。”
回去的路上,时暮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笑。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陆景行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爸很好相处的。”
“嗯。”时暮转过头看他,目光温柔,“你有一个很好的爸爸。”
“以后他也是你爸爸了。”陆景行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时暮,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也愿意接纳我的家人。”
时暮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车子驶过华灯初上的街道,城市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收音机里传来一首老歌,旋律舒缓而温柔。
时暮闭上眼睛,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踏实,有爱,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