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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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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濯听闻这些话,面上出现了一抹稍微惊讶的神态。
他的眼瞳里盛满了诧异,睫毛微微颤动,声音带着哭后的细弱沙哑:“为什么……我刚来许家没多久,你就对我这么好。”
许晏辰望着他眼底的茫然与诧异,也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他微微垂眸,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不想,我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在你的身上。其实你不知道,我们几乎……是一样的。”
“为什么呢?”
许晏辰的下颌紧绷,不再说话,显然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
兰濯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覆盖在腕间的手链上,那苍白的面容上,总算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这笑容很淡,却格外美丽,像夜色里悄然绽开的昙花。
“谢谢你,晏辰。”
正是因为抬起另外一只手抚摸手链,手腕上那块许晏辞送的、格外宽大松垮的手表,便突兀地出现。
许晏辰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块手表上,眼底的温柔骤然褪去,他二话不说,伸手握住了兰濯的这只手腕,力道轻柔,却又带着强势。
兰濯看见许晏辰已经轻轻褪去了那块手表,指尖翻飞,手表在他的掌心里轻轻一转,随后便被他随手扔了出去。手表在空中滑过一条弧线,重重地落入花丛中,被茂密的枝叶掩盖,瞬间没了踪影。
兰濯看起来有些急切,下意识就要去捡。
但是许晏辰很快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别捡了,这东西你就别要了。他送你这个,不怀好意,只是为了嘲讽你,提醒你。”
兰濯的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他。
许晏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他消瘦的肩膀:“他心里其实恨极了你,因为你取代了他的位置,他多年来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变得名不正言不顺,甚至会一无所有。别这么傻傻的,他对你展露一点虚情假意的好意,你就轻易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伤害你的。”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想要家人的关爱,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他们接近你,从来都带有各种目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你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予你真切的关爱,不会骗你,也不会伤害你。”
兰濯静静地看着他,歪了歪头,显露出动物一般的天真。
“如果别人靠近我是别有目的,那么你对我说,又是因为什么呢?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为什么不可以?”许晏辰的声音带着点急切:“你愿意相信许晏辞那种虚情假意的示好,甚至将他的手表一直戴在手上,就不愿意相信我吗?”
兰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垂下了眼睫,让人看不清表情。
许晏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在指责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怕你被他们伤害。我在这个家里,本来就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子,没有他们身上的血脉,和你一样,始终都被他们轻视、冷落。”
他的手渐渐滑落下来,握住了兰濯的手。
“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相互依靠,陪伴彼此。我只是想要……我只是想要陪伴你。”
兰濯微微弯起眉眼笑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再一次抱住了许晏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动作充满了依赖。
许晏辰也再次抱住了他。
兰濯的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许晏辰望着他,轻声提议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屋去吧。”
兰濯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许晏辰:“你该不会想要去找那块手表吧?”
兰濯笑了一声:“我只是想坐一会儿而已。这里的风景很好,我也很喜欢这些花。”
他本来就偏爱这片花苑,许晏辰也是心知肚明,才特意把人带到这里来,也是想要让他远离餐厅的压抑,好好舒缓心情,闻言说了一句:“夜里蚊虫多,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兰濯笑得弯了眉眼,难得露出一点顽皮的语气,“你的呼吸声打扰到我了。”
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带着点亲昵地调侃。
许晏辰望着他这张美丽病弱的脸,眼底也忍不住泛出笑意:“好,那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沿着小径离开,身影渐渐地隐没在夜色里,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兰濯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目送他远去,才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刚才手表被丢弃的花丛。
他没有带手机,周围也没有照明工具,只能借着微弱的地灯光线与清浅月色,弯腰在花丛里摸索。
花枝交错,不少藤蔓带着细小的荆棘与尖刺,划过他裸露的手腕和小臂,留下浅浅的划痕,可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兰濯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系统减弱的只是病痛:“我怎么没有痛觉?”
系统:“你是来协助我们完成任务的,不是来接受惩罚的,自然会给你一些便利。”
“多谢。”说完这句话,他更加自如地在花丛中穿梭翻找。
这时候,忽然一道刺眼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身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兰濯抬手挡了挡光,缓缓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许晏辞站在明暗交界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平日里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冽。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别人了。”他开口,“你还要继续装吗?”
兰濯直起腰身,衣服和头发上沾染了些许树叶与花瓣,却不见半分狼狈,只增添了几分凌乱。
他没有辩解,脸上依旧带着无害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许晏辞。
许晏辞皱眉,举起手中的物件:“手表在这儿,不用找了。”
兰濯这才从花丛里走出来。
灯光照亮他的肌肤,只见手臂与手腕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刮伤,泛红的印子清晰可见,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依旧神色平静。
他走到许晏辞的面前,伸手接过这块手表:“谢谢。”
许晏辞没有说话。
兰濯抬手将那手表重新戴在了手腕上,就戴在了许晏辰刚送给他手链的那只手上。一细一宽,一精致一突兀,对比明显。
他一边扣上表带,一边垂着眼睫:“你会讨厌我吗?”
然而不等许晏辞开口,兰濯又淡淡地开口:“那你以后,会更讨厌我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眸。
这一双一直带着乖顺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狡黠与锋芒,像一只揣着坏主意的玉面狐狸,眼底闪烁着几分得意又愉快的光彩,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许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