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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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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拿到许晏辰的联系方式后,兰濯便故意给他发很多消息。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都是在漫不经心地表露自己的无聊与孤独。
许家的那几位还没回来,许晏辰在私立大学念书,这学期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晨到午后,都是连轴转的课业与研讨,只有课间得空,才能掏出手机回复他的消息。
这偌大的许家庄园,本来对于兰濯而言始终都是空旷清冷的。
兰濯其实早就习惯了独处,一点都不觉得孤独寂寞。
从前在战火纷飞的星际,他是刀尖舔血的大盗,终日被忙碌与血腥裹挟,片刻不得安宁,脸上、耳上、舌上的铆钉,腕间颈间的珠环,大片大片混乱的文身,都是那个混迹乱世的证明,日子过得颠沛又紧张。
初次来到这里,这般极致的安静反倒让他无所适从,看着自己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装饰的手脚,甚至也觉得陌生。
可待得久了,他反倒贪恋起这份岁月静好,没有硝烟,没有厮杀,不用算计,不用搏命,只需要在闲暇晒晒太阳,在花苑里散散步,这般太平日子,本就是他在混乱星球上梦寐以求的。
如今早已生出几分真切的欢喜。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温暖灿烂,没有盛夏的燥热,只留有温柔的暖意,洋洋洒洒地铺下来。
兰濯坐在花苑长廊的白色长椅上,周身是开得热烈的芍药花,粉白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
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头顶,让他的面容少了几分病弱的苍白,多了些许闲适温暖。
他微微垂着眼,脸上挂着一抹无害又漂亮的浅笑,只见轻轻拨开挡在花朵的枝叶,拿起手机对准了一朵开得最盛的粉芍药,按下了拍摄键。
他也刻意调整了角度,今日他特意穿了一条米白色短裤,裤脚刚好落在膝盖上方,露出了一截白皙瘦削的小腿,线条莹润,膝盖清瘦小巧。
他抬手轻轻捏着那朵芍药的花枝,腕骨分明的手白皙,指尖纤细,在阳光下连浅色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
兰濯向来知道自己有着怎样美丽的皮囊,也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当年在星际,这副皮囊帮他化解过无数危机,美人计用得得心应手,如今对付许晏辰,更是信手拈来。
将照片发给许晏辰后,兰濯便把手机放在身侧,脸上那无害温润的笑容多了几分狡黠。
他根据系统给的资料,已经很了解许晏辰,不过短短几次相处,便也彻底看透了这人外冷内热的性子,看着疏离冷淡,实则心思温柔,只要给他发消息,无论多么琐碎,对方总是会认真回复,从来不会敷衍。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怎么穿这么少?
看见他发来了这个,兰濯的唇角又弯了弯,他好心情地回复。
-今天天气很好啊。
末尾还跟了一张小猫蜷在阳光下露着肚皮晒太阳的软萌表情包。
-天气好也不能只穿这一点,风还是凉的,免得你之后又跟我抱怨身体不舒服。
兰濯自然明白,许晏辰只是单纯地关心,并无半分厌烦,可是他偏要故意曲解。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他平日里发消息,总是要带着各种可爱的表情包,发一条消息几乎都会跟一个表情包,但现在突然什么都不发,只留下这句话,反差瞬间拉满。
发完这消息,兰濯笑意更深,故意不再回复,将手机随意放在长椅上,起身拿起一旁的园艺水壶,拧开水龙头接水,慢悠悠地给脚边的花丛浇水。
水流细细地落在花瓣和绿叶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更显娇艳。
许晏辰身为许家的养子,他在这个家里始终都是边缘人,没有血脉根基,向来小心翼翼,习惯了内耗与多想,最怕被人嫌弃,这般冷淡的态度,定然会让对方慌乱。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的手机里或许从未有过这么多热闹的消息,从前无人牵挂他,无人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他,起床时惦记他,散步十分享受风景给他。
常年身处许家的边缘,内心深处其实与兰濯所表现出来的孤单别无二致,这般突如其来的牵挂,足以让他方寸大乱,但凡感受到一丝冷意,便会难受得难以自持。
兰濯一边提着水壶,慢悠悠地给每一朵花浇水,一边轻声哼唱着星际里的一首舒缓小调,曲调轻柔,在满是花香的花苑里回荡。
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病弱的身影被熏染,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笑容,可眼底却一片清明,带着攻陷猎物的从容与愉悦。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视频通话”。
兰濯余光瞥见,才慢悠悠地拧上壶嘴,将水壶轻放在草坪上,弯腰去拾起手机。
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他脸上那抹带着狡黠、掌控欲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濯刻意微微低下头,让头顶繁茂的花枝投下斑驳阴影,恰好笼罩了自己的眉眼,只露出些许苍白的肌肤,精致的下颌,还有那抿成一条线的浅淡唇瓣。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神采,只剩浓重的失落与委屈,搭配上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色,周身的病弱气息也愈发浓重,整个人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我不是嫌弃你,真的不是,我只是在关心你,担心你生病,我只是……怕你身体不舒服。”他言语中带着少年人还有的慌乱无措,这些说出来,也带着笨拙,语无伦次地不断说着。
兰濯始终都没有看向镜头,垂着的眼睫浓密纤长,伸出了那白皙瘦削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眼前沾着晶莹水珠地芍药花瓣,冰凉的花瓣蹭过指尖,花影层层叠叠落在他的脸上。
他其实根本就没去听许晏辰在说什么,因为那一切都不重要。
就在许晏辰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兰濯表现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所有的失落委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兴的笑容,眼底闪着细碎、期待的光芒,苍白的脸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欢喜,多了几分鲜活气。
他问:“是不是爸爸和哥哥们,要回来了?”
许晏辰的神态忽然僵住,张开的嘴缓缓闭上,所有言语都堵在了咽喉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镜头里的兰濯还满心期待,可他的眼神已经黯淡。
两人隔着屏幕沉默,只留有花苑里风吹过花瓣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