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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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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濯故作茫然困惑的模样,抬起头,眼眸懵懂。
许晏文神色依旧平静沉稳:“只需要拍到习题册就够了,不用对着自己。”
兰濯继续装作不知情的乖巧模样:“好的,大哥。”
说完微调手机角度,将镜头对准桌面的习题册。
相处至今,许晏文情绪内敛,脸上几乎从不显露多余神情,和喜怒不形于色的许明旭格外相像。两人都是极难揣测心思的人,让他完全看不透、猜不准。
可刚刚那句简单的叮嘱,却让兰濯察觉到了许晏文极淡的情绪波动。
这一点点对他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
兰濯还在学习,因为他想多吃透这个时代的知识,那么接下来如果还在这样的时代,他就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兰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佣人,她双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礼盒,脸上带着笑意:“兰濯少爷,这是先生吩咐我给您送过来的。”
兰濯一时没反应过来许明旭为什么会送来东西,道过谢接过礼盒关上房门,拆开丝带掀开盒盖,看见礼服,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专为他准备的宴会礼服——那场要当着全城名流、公开宣告他是许家骨肉的宴会,终于要来了。
立即,他拿出手机,对着礼盒里的礼服拍了一张照片,分别发给许晏辰、许晏辞、许晏文,然后配文一模一样:-太好了,爸爸已经准备好让我去宴会的衣服了。
不过一会儿,三条消息接连弹出。
许晏辰的消息来得最快:-一定特别好看,哥你穿上肯定格外合适,到那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许晏辞,只有干巴巴短短三个字:-恭喜你。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兰濯能知道他心情不佳,光是看着屏幕,还能想象出对方的脸色,忍不轻笑了一声。
最后是许晏文:-很漂亮。
也是三个字,话不多,但和许晏辞对比明显,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夸赞。
兰濯随后点开许明旭的聊天框。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主动给许明旭发过消息,今天正好借着礼服这件事,发了一句:-谢谢爸爸。
做完这一切,他静下心把今日课业全部梳理完毕,准备上床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明旭发来的:-礼服合身吗?
兰濯回复:-我还没有试穿呢,爸爸。
很快对方回复:-试穿好拍张照片发给我,哪里不合身拿去改。
兰濯起身,取出那件礼服换上。
礼服是高定哑光缎面材质,面料柔软,室内光下,泛着珠光。是浅V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和锁骨。腰间收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他没穿鞋,一双白皙的脚踩在地毯上。
然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他只是笔直站在落地镜前,没有刻意凹造型。
看得出来,他刚才打算睡觉了,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颊也带着一些健康的红润。
许明旭:-还差一双鞋,衣服尺寸刚好合身。
兰濯:-是的,这件衣服特别贴合身形,爸爸是怎么清楚我的尺寸的?
许明旭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早点休息。
兰濯故作失落:-好吧,爸爸。
他将礼服小心脱下,放回礼盒,重新换上睡衣,躺回被褥里:-那我先睡了,爸爸。
每一句结尾都带上称呼,似乎能够听见他那温软的声音。
因为这件事,连日来兰濯的喜悦全然写在眉眼之间。
尤其是面对许晏辞,他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兰濯能清晰察觉,许晏辞面色愈发死寂。
从前他还会强行伪装温和,扯出几分客套笑意维持体面,可距离认亲宴会越来越近,他早已耗尽心力,半点虚假笑容都挤不出来,整张脸紧绷压抑。
兰濯知道,只要宴会当众宣告他才是许家亲生,许晏辞假少爷的身份就会传遍整个上流圈子。
所有人都会清楚,他和许家没有半点血缘牵绊,原本岌岌可危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在上流圈层,身份是立足根本,没有正统名分、无法带来价值的人,只会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也得不到敬重。
看穿许晏辞,兰濯没有再故意捉弄,只是安静等候宴会到来。
反倒是僵持几天后,许晏辞忽然:“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
听见这话,兰濯抬眼看向他的面容,只说了一句:“你管我什么时候笑。”
之后便没有再搭理他。
他知道此刻的许晏辞就是拉到极致的弓弦,再步步紧逼,这根弦便会彻底崩断。
兰濯想,如果不是许晏辞是朱厌碎片,这人早就会被逐出许家,也不会留着他慢慢周旋。
就是知道朱厌碎片的存在,他原本鱼死网破的极端计划全都更改,温和很多,还没想过赶尽杀绝。
他单纯的只是想要和自己的亡夫多几分情趣而已。
随着时日将近,兰濯的心情愈发舒畅。
在日复一日的等候里,宴会当日如期而至。
许家包下市内顶级私人宴会厅,灯火璀璨,香槟玫瑰铺满全场,往来宾客皆是城中顶尖豪门名流。
圈内人私下早有风声,这件事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虽然没有人明面去说,可每个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今天许明旭要当众认下兰濯,这也是兰濯真正踏入上流圈层、被所有人熟知的关键一步。
兰濯今天换上许明旭送的礼服,他装作满心雀跃,去找许晏辰。
来到许家后,他似乎本性本温顺安静,也或许是心存不安,很少出门,也结交朋友。
此前唯一一次正式,还是自己胡乱搭配了一身花哨衣物,不懂打理。今天却截然不同,柔软黑发打理得整齐,素净一张脸庞清丽温润,如同浸透清冷月光。
他快步走向许晏辰。
看见他,许晏辰顿在原地,望着走来的兰濯,失神愣住,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兰濯停在他面前,他才垂落眼眸:“你真漂亮。”
兰濯微微仰起脸:“是吗?我正担心不好看,听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今日的许晏辰也换掉了常穿的休闲卫衣、校服,黑色正装,便少了几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真是新鲜。
许晏辰今天他将碎发梳起,露出眉眼,五官立体俊朗,整个人显得亮眼。几乎能与另外两人平分秋色。
兰濯由衷夸赞:“你也很帅,和两位哥哥比起来一点都不差。”
许晏辰垂眸只看着他:“你只是故意哄我开心。”
兰濯弯着眼凑近他:“那这么说,你现在心里是开心的?”
许晏辰目光在他泛红柔软的唇瓣上:“只要每天能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兰濯将他眼底的情愫看得一清二楚,弯起双眼。
许晏辰瞬间读懂他的信号,牵住他的手腕,两人拐进无人发现的隐蔽隔间。
隔间狭小,灯光昏暗,完全避开来往宾客,隔绝了外界。
许晏辰扣住兰濯的腰,低头温覆上他的唇。
不久之后,两人一起出来。
兰濯领口散开,胸针歪歪斜斜。脸颊晕开一层浓郁绯红,呼吸微微急促,眉眼间还残留几分情态。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一个人来到二人面前,看见兰濯后:“兰濯少爷,可算找到您了。”
兰濯问:“出什么事了?”
许晏辰原本想帮兰濯整理,见他突然出现,动作一顿,只能收回手。
“先生找您,让您过去一趟。”
兰濯看向许晏辰:“应该是爸爸要跟我交代宴会相关的事宜。”
许晏辰:“好,那你先过去。”
“我走啦。”兰濯道别,跟着这个男人走了。
这个男人出现,兰濯便警惕,他在许家居住许久,许明旭身边随行的佣人、保镖他全都认得,眼前这人面孔陌生,根本从未见过。
他知道这是一场刻意设下的圈套,面上却不动声色,温顺顺从地跟在对方身后。
他每天待在许家,不外出与人结怨,心中对自己怀有怨怼,设局算计他的,只有那一个人。
兰濯假装不知情,乖乖跟着男人往长廊深处走去。
这片区域排布着好几间空置客房,宾客聚集在前厅宴会厅,这条僻静长廊空荡荡的,四下无人,冷清幽暗。
走了一会儿,兰濯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茫然疑惑:“爸爸怎么会特意在这里等我?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男人面无表情:“先生吩咐,让我带您到这边等候。”
兰濯故作慌乱,脸色骤然发白,往后退了半步:“我不去,我要回宴会厅。”
他转身便要往灯火通明的前厅跑,可身侧男人反应极快,猛地伸手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兰濯少爷,先生要见您,请跟我走。”
兰濯继续面上装作极度惶恐,手腕在对方掌心疯狂挣扎,几乎在一瞬间眼睛里就蒙上一层水雾,然后还拔高声音惊慌大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这里竟然真的一个人没有,自然就没人听见他的呼救。
他的这点挣扎,对这个男人来说也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