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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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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不错,温暖的晨阳透过落地窗照拂在兰濯身上,没让他感受到半分炙热,只感觉到暖洋洋的。
他就坐在这里晒着太阳,看着玻璃中模糊的倒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般病弱的模样。
虽说身为星际大盗时,他的身形算不上过分健壮,却也从未如此清瘦。
只一眼便知,那肩膀单薄得如同薄纸,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往日眉眼间肆意张扬的锐气,早已被一身病气消磨殆尽。
若不是确认倒影里的确是自己的脸,他几乎要认不出自己。
他就这般静坐在窗前,认真端详着此刻的模样。
眉骨变得清浅,眼型微微狭长,带着几分狐狸眼的弧度。瞳色是沉郁的漆黑,总浮着若有若无的倦怠。唇色浅淡得近乎苍白,只剩一层淡粉。
兰濯扯了扯唇角,见倒影里的人也随之露出笑意,便彻底确认那就是自己。
他在心里对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开口:“让我当反派,就是把我弄成这副样子?”
系统说:“对你的危险评级过高,可能影响世界正常运行,因此剥夺了你健康的躯体。但考虑到宿主日常便利,已削弱病痛带来的痛苦,你大多时候只会感到无力和虚弱。”
兰濯面无表情:“哦。”
系统:“希望你能理解。”
兰濯:“理解不了。”
系统:“非常抱歉。”
兰濯:“抱歉也没用。”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怔立在那里。
青年五官极为锋利,没有豪门子弟的疏朗,反倒透着极致的冷硬。周身气质安静低沉,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兰濯依旧静静坐着,回望着对方。
“你是谁?”那个人问。
一旁走来的佣人先一步回答:“这是兰濯少爷。”
“兰濯少爷?”青年面露疑惑。
佣人微微俯身,对兰濯道:“兰濯少爷,这位是晏辰少爷。”
兰濯对他展露出一抹温和清丽的笑容。
许晏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佣人又道:“兰濯少爷,房间已经帮你收拾好了,现在要过去吗?”
兰濯说:“好。”
“那就请随我来。”
他跟着佣人站起身。
这时才让人看清他竟纤瘦至此,微微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纤细得仿佛一掌便可握住。
他似是察觉到许晏辰的视线,起身的瞬间抬了抬眼睫,再次望向许晏辰。
许晏辰这才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欢迎你来到这里。”
他的语气平淡,说是欢迎,言语与神态里却不见半分欢喜。看向兰濯的目光并无恶意,依旧是一片深黑沉寂。
兰濯浅色的唇瓣微微弯起,又笑了笑。
格外无害,苍白,又漂亮。
“谢谢。”兰濯道。
随后他跟着佣人来到这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
到底是许家,更何况他是名义上刚被接回、被掉包多年才寻回的许家真少爷,为他准备的房间自然不差。
房间位于许家主楼三楼西侧,是整栋别墅里视野最静、也最开阔的一间。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兰濯一人,方才覆在他身上那副柔弱无害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微微垂眸俯瞰着外面的风景,任由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身上。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
兰濯开口:“我的婚戒呢?”
系统回答:“已经暂时帮你收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立刻还给你。”
略一思索自己的计划,兰濯淡淡道:“不用了。”
他微微闭眼,梳理着这本小说的全部内容。现在,他取代了书中那个可怜的炮灰。
原主“兰濯”一直生活在极度贫困的农村家庭,自出生便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治疗与养护耗费巨大。
若不是奶奶极力阻拦,这个孩子恐怕早就被扔进枯井自生自灭。
如今他二十一岁,奶奶离世,再无人庇护,家人不愿再为他治病,打算将他赶出门。
就在这时,他被告知,他其实是沧陵这座被黄金与权力浇筑的城市里,许家流落在外、被人掉包的少爷。
而许家,几乎掌控着沧陵市半壁经济命脉,是旁人只能仰望、不敢小觑的存在。
原主“兰濯”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那个人人厌弃、被家人抛弃的病秧子,摇身一变成了许家少爷,连从前的亲人都对他恭敬有加。
他以为回到许家,自己的病便有救了,可直到他因病离世那天,许家家主许明旭才道出真相。
他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许家少爷。
许明旭只是需要一个毫无根基、无依无靠、只能依附自己的人,摆在明面上做棋子,让几个儿子互相忌惮、彼此牵制,等到失去利用价值,也能让他“合理”地死去……
“真够惨的。”
回想完书中内容,兰濯轻声评价,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阔平坦的草坪,再往外是蜿蜒延伸的白石步道。
他看见许晏辰正走在步道上,似乎准备出门。
兰濯懒懒地撑着下颌,望着许晏辰的背影,长长的眼睫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黑阴影,遮住了眼底意味不明的神色。
片刻后,他唇齿轻启,低低念出对方的名字。
“许晏辰吗……”兰濯缓缓弯起唇角,笑意浅淡,“那就从你开始吧。”
接下来的生活并没有让兰濯意外。
他被接到许家后,除了第一天遇见许晏辰,再也没见过其他许家人。
更别说那位将他找回来、迫切接他“回家”的父亲前来见他,至于许家真正的嫡子许晏文,以及如今被称作假少爷的许晏辞,更是连面都没露过。
小说里,佣人对“兰濯”说,他们都太忙,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兰濯”满心欢喜地信了。
他们还给“兰濯”送了礼物,心里原本有些失落的他,很快又高兴起来。
此刻,兰濯又坐在窗前,把那些所谓的礼物全都拿出来翻看。
他拿起其中一块手表,轻轻搭在自己手腕上。纤细的手腕连表带最小的扣眼都对不上。
他淡淡评价:“看得出来很敷衍了。”话虽如此,他还是把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指与手腕,再看着每天镜子里这张白净无瑕的脸,兰濯总会感慨,太过素净。
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做到的,他从前身上打的那些钉子全都消失了,肌肤上成片的纹路图案也不见踪影。
晃了晃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的手表,兰濯让脸上露出一抹幸福又开心的笑容,直到玻璃倒影里的神态完美无缺,才终于站起身,像往常一样朝楼下走去。
花苑长廊就在他房间落地窗下方不远处,是许家最精致、最漂亮的地方。
长廊依地势而建,木制廊柱古朴雅致,两侧没有遮挡,只种满了名贵的玫瑰、绣球、铃兰、茉莉等,一路绵延不绝,开得鲜妍动人。
他在末端的亭台坐下,微微靠着廊柱。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眉眼清浅,病气里带着几分柔和。他看似在晒太阳、赏花,实则是在等许晏辰。
果然没过多久,便看见许晏辰从这条白石道上经过。
兰濯眼睫垂落,刻意将戴着手表的手臂微微垂在栏杆外,让金属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泽,就这么安静地望着长廊下方的许晏辰。
平日里一贯安静路过的许晏辰,果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
长廊上花香四溢,亭台静谧,白石路上光影斑驳。
兰濯坐在那里,安静又温顺。
四目相对的瞬间,兰濯弯了弯唇角,轻声唤道:“晏辰。”
许晏辰目光微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兰濯装作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只将下颌抵在手臂上,趴在栏杆处,望着他那张年轻沉郁的脸,笑意更深:“今天你回来得好晚,是不是很忙?”
他的声音轻柔,脸上的笑容比平日多了几分轻快,眉眼间也漾着愉悦与幸福。微微垂落的眼睫,彻底遮住了他眼底深处那几分饶有趣味的神色。
他问系统:“虽然长相完全不一样,可我为什么觉得……”他微微顿了顿,换了个称呼,“他这么像我的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