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委屈兔宝闹高冷主厨 冰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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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的夜晚，在白日短暂的天光彻底收敛后，呈现出一种深邃无垠的静谧。
别墅窗外，雷克雅未克的灯火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疏疏落落，与天际隐隐流动的、难以捕捉的极光幽影遥相呼应。
室内，恒温系统将空间维持在令人体感舒适的温度，与窗外那个清冷纯净的世界温柔地隔开。
叙昭在沙发上只安分了不到十分钟。
起初，他像个终于找到舒适窝巢的猫儿，将自己深深埋进那还残留着赵抒年体温和淡薄烟草气息的柔软里，粉白色的长发散在深色沙发靠垫上，形成鲜明的、惹眼的对比。他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望着窗外逐渐被夜色浸染的冰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安静下来的叙昭，有一种惊人的、易碎的美丽，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琉璃人偶，与这冰岛冷寂的夜格外相衬。
但这份安静注定是短暂的。叙昭骨子里那股活泼，以及对赵抒年动向本能的好奇，很快便按捺不住。
赵抒年在厨房里发出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刀具与砧板接触的轻响，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时细微的滋啦声，甚至是他偶尔打开橱柜门的动静——都像钩子一样，牵动着叙昭的注意力。
他终于还是放弃了那份刻意维持的、仅仅存在了十分钟的“乖巧”，那双白皙纤细的脚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滑下来。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足音，他像一抹被窗外夜色浸染过的、带着甜香的雾气，轻盈地飘到了开放式厨房那宽敞的中岛台旁。
他没有立刻出声，先是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动物，扒着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台面边缘，悄悄地观察着背对他忙碌的赵抒年。
赵抒年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小臂。他处理食材的动作有一种仿佛经过严格训练的、近乎冷漠的条理，无论是将蘑菇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还是将蒜末剁得极其细碎，都精准而高效，与他平日飙车、跳伞时那种肆意张扬的疯劲儿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他这个人身上。暖黄色的操作灯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线条，竟有种意外的……居家感。
这个认知让叙昭撇了撇嘴，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赵抒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没注意到他，有些不高兴。
他索性整个上半身都搭在了冰凉的中岛台面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指，那头柔顺的长发顺着肩颈滑落，铺散在深色的台面上，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喂，赵抒年，”他的声音在油烟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亮，“这半个月你都跑哪儿野去了？冰岛有什么好玩的？”
赵抒年翻动羊排的动作没停，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算是回应。
叙昭对他的冷淡早已习以为常，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继续用那种混合着好奇、挑衅和亿点点向往的语气问道：“黑沙滩你去没去？网上说那里邪门得很，沙子黑得像炭，浪头高得能拍碎石头，天气说变就变……你这种讨人嫌的性子，没被突然来的大浪卷走，真是可～惜～了～～～”最后一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戏谑。
“去了。”赵抒年终于吝啬地吐出两个字，将煎到恰到好处的羊排夹起，放到一旁预热好的白瓷盘里静置，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他的目光甚至没离开过料理台。
“啧，真无趣。”叙昭撇嘴，但眼睛却亮了亮，仿佛从这简短的确认中获得了一小块拼图。他的思维立刻跳跃到下一个景点，“那冰川呢？瓦特纳？还是哪个小的？蓝冰洞进去了吗？”他的语气变得急切了些，身体也微微前倾，“我看过照片，里面蓝得……蓝得不像是真的，像是把一整块星空冻住。是不是要走很久？里面是不是特别特别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冰裂开的声音？”他的描述开始染上个人瑰丽的想象，不再仅仅是询问，更像是在引导赵抒年回忆，或者说，是在分享他自己对那些未知美景的幻想。
赵抒年拿起另一个炖锅，融化黄油，准备制作奶油蘑菇酱。他侧脸的线条在蒸汽中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但声音依旧平淡：“斯奈山附近的一个。进去了。冷。安静。”依旧是关键词式的回答，却奇迹般地对应上了叙昭的每一个想象节点。
“有多冷？比现在外面还冷吗？”叙昭追问，仿佛要通过赵抒年的感受来亲身经历一遍。
“嗯。”
“里面真的全是蓝色的？没有别的颜色？”
“光照不同，蓝的深浅不一样。”这次多说了几个字，或许是叙昭的问题触及了某个客观描述的层面。
“像深海？还是像……呃，你去年拍的那块矢车菊蓝宝石？”叙昭努力寻找着参照物。
赵抒年往锅里加入切好的蘑菇片，翻炒着，蘑菇边缘迅速蜷缩，渗出汁水。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对比，然后才淡淡道：“更像冰本身的蓝。”
这个回答让叙昭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像是抓住了赵抒年某句不那么“敷衍”的话而感到小小的得意。
他趁热打铁，问题接踵而至：“黄金瀑布呢？是不是冻住了？像一条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冰冻银河？站在旁边是不是能听见冰层下面还有水在流的声音？”
“嗯。”
“蓝湖温泉呢？人是不是多得像下饺子？水真的是奶蓝色的吗？有没有碰上极光？”
“下午去的，人不多。是。没有。”
无论叙昭的问题多么跳跃、多么充满个人色彩、甚至多么无厘头，赵抒年总能以一两个字的极限回答，或者一个简单的鼻音，予以应对。
他的冷淡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冰墙，试图隔绝所有的喧嚣。但叙昭偏偏有种奇特的本事，他像是自带热能，总能在这堵冰墙上找到细微的裂隙，然后将自己旺盛的想象力化作温热的泉水，注入进去。
靠着赵抒年这吝啬至极的“关键词提示”，以及自己脑海中储存的海量网络图片、视频片段和各种游记里绘声绘色的描述，叙昭开始了一项浩大而愉快的工程——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拼凑、还原、甚至再创作出赵抒年这半个月的旅程。
他仿佛“看”到了赵抒年独自一人，站在黑沙滩狰狞的玄武岩柱前，黑色的沙砾在脚下延伸，灰白色的巨浪裹挟着雷鸣般的怒吼拍击海岸，冰冷的海水沫子溅湿他的裤脚，而他只是漠然地望着北大西洋无尽的风暴云，侧脸线条冷硬，与这片末日般的景象奇异地和谐。
他“看”到赵抒年穿着冰爪，深入那晶莹剔透的蓝冰洞。洞壁是亿万年前冰川挤压形成的、流动般的纹理，折射出梦幻的、深浅不一的蓝色光芒，空气寒冷彻骨，呼吸都凝成白雾。赵抒年或许会伸手触摸那光滑冰凉的洞壁，指尖感受着跨越时空的寒意，他那双总是显得冷淡和不耐烦的眼睛里，会不会倒映出这非人间的瑰丽，闪过一丝空茫的震撼？
他“看”到冬季的黄金瀑布，奔腾的流水被严寒部分冻结，形成无数垂挂的冰棱和水晶帘幕，在稀薄阳光下闪烁着钻石与黄金交织的璀璨光芒。赵抒年可能就站在观景台上，寒风拂动他黑色的额发，他沉默地看着这被自然之力瞬间凝固的磅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叙昭觉得，他内心某个角落，或许会被这种极致的力量与美丽轻轻触动。
还有那在荒原中蒸腾着热气的温泉，蓝色的湖水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赵抒年或许真的会在夜晚，浸入那滑腻温暖的泉水中，仰头看着可能出现的、舞动的绿色极光，天空是神秘的幕布，泉水是温暖的怀抱，那一刻的寂静与辽阔，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仿佛错过了半个世界。那双向来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漾着水光，眼尾微微泛红，配合着他那头粉白柔软的头发，活脱脱一只没能吃到最新鲜胡萝卜而闹脾气的小兔子。
“哼，你自己玩得倒开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应付那些无聊的人和事……”他哼哼唧唧地数落着，手指还无意识地绞着赵抒年的袖口。
赵抒年被他吵得动作一顿。他侧过头，垂眸看着身边这个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的、委屈巴巴的漂亮生物。叙昭身上那股混合着果香奶香和刚洗完澡的清新水汽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看着叙昭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赵抒年沉默了几秒，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然后，他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纠缠得没办法了的妥协：
“吵死了。明天带你去。”
这句话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叙昭所有炸起的毛。他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委屈和懊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期待。
“真的？！”他松开赵抒年的袖子，差点要跳起来，但旋即又想起要保持一点“矜持”，或者说，是继续行使他娇纵的特权。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故意抬了抬下巴，用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语气，得寸进尺地要求：“那我也要去蓝冰洞！还要去黑沙滩！还要泡温泉！”他开始掰着纤细的手指头点数，发号施令。
赵抒年没再搭理他，只是将煮好的意面捞出来，沥干水分，准备与浓郁的奶油蘑菇酱汁混合。那冷淡的侧脸在厨房氤氲的热气中，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或许是被灯光晃的，也或许是因为身边那只叽叽喳喳的兔子终于消停了一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叙昭也不再吵他，心满意足地重新趴回中岛台，开始美滋滋地规划明天的行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穿什么衣服拍照好看，那娇气的哼哼唧唧，此刻也变成了愉悦的小调。
冰岛的夜晚在小别墅外静谧流淌，而屋内，食物的香气渐渐浓郁，一种微妙而熟悉的“相伴”模式，在冷淡与娇纵的碰撞中，再次悄然运转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委屈兔宝闹高冷主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