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程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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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前，天空还是有点黑沉沉的，给这世界捂上了一丝神秘。特别是一栋房子前的树下停着三辆车，几人站一排，看过去像是在交接什么秘密任务。
“你们准备好了嘛？”
“好了。”
“那出发。”
听这声音才发觉熟悉，近看是几个家长。她们怕错过时间，凌晨四点就起床去奶奶家门口守着了。
他们按着昨天几个小孩给的地址走，在一座有点破败的老房子门前停下，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大家坐在车上，时刻盯着那扇紧密的大门。大门时时不开，他们越来越不安，不会是走了吧。
提着的心落下。那扇门开了。
怕吓到老人家，就由几个妈妈下车。她们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鬼鬼祟祟’。好在这个点也有点人家开门出去务工。
妈妈们‘挺直腰杆’走到门前，朝着老人家的背影开口：“阿姨，您好。”在那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能看清脸时，沈诗云的声音骤然增大：“秀姨，是您啊。”
老人家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疑惑望着她们，刚刚就看见了她们，可能是天还没亮，也看不清什么，这会儿听见她们这样喊自己，摸着黑努力往前走，本就因为年龄原因肌肉松弛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部分眼睛，在这会儿更是变成了一条线。老人家眯着眼睛总算是看清了：“哎哟，怎么是你们啊！你看我这眼睛，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沈诗云：“怎么会呢，阿姨，来，你看不清，我凑近点就是嘛。”说着就扶着她的肩膀：“这次看清了吧。”
几个妈妈把老人家围成一圈，凑在她面前。
老人家被她们的动作搞得哭笑不得：“好好好，看清了。”氛围好不热闹。
玩笑好一阵，沈诗云脸上的笑容不变，带着点隐瞒性再次开口：“秀姨，我们家那群小鬼说有一个奶奶不仅让她们体验到了摘西瓜的快乐还给他们送了俩个西瓜吃。让我们再来买几个，这一看，没想到是您啊。”
秀姨一听，也是激动，语无伦次的说：“是你们的孩子啊，真是像你们善良，都长这么大了。怎么来这么早啊，来来来，不用买，你们想吃来拿就是啦。”
“这不是不知道是您嘛，她们说这西瓜可甜可好吃了，还说您要拉去卖，让我们赶紧来，怕买不到。”
“哎哟，这几个孩子真的是。嘴甜的哟，之后想吃随时去田里摘就好了。”
“好好好，谢谢秀姨。”
沈诗云怕话题聊偏，有意无意的拉回：“秀姨，您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镇上啊。”
何夕诺补道：“是啊，秀姨，我们真好也要去镇上，您把西瓜往我们后备箱一放就是了。方便的很。”
秀姨被她们一人一句给整的有点措不及防，没反应过来，好在她们也没催促，给她反应时间。后面脑子转过来才说：“哎哟，这不麻烦你们啊。”
瑜婉淑张嘴就来：“秀姨，一点都不麻烦，您看啊，我们这好一阵没回来了，都有点忘记怎么走了。您要去镇上，我们也要去，您坐我们车正好给我们指路，这不一举两得嘛。"
秀姨听到能帮她们也没思考，想也不想的答应：“好好好，这样啊，你们等会儿，我去搬一下西瓜。”
沈诗云赶紧拽住她，没用多大力的拉着她的手：“秀姨，您别急，孩子的爸也来了，让他们搬就成。”
“他们也来啦。”
何夕诺跑过去敲车窗喊男人们下来。
几个人也走到秀姨身边：“秀姨，真是好久没见了。”
“对啊，秀姨，好久不见。”
“秀姨，您告诉我们西瓜放哪，我们帮您搬就成。正好看看我们力气比青年时期退了没。”
秀姨看着他们，眼眶热热的：“好好好，还是这么高啊。”
几个男人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吃的多，秀姨。您带我们去吧。”
秀姨带着他们搬西瓜放车上，又坐上了温淮山的车，有一瞬间的怅然。
启动，温淮山的车在前，后面俩家跟着，奶奶指路。
到地方下车，这地方特有人气，冒着热腾腾白雾的包子店，错杂的交谈声，车启动熄火的离合声。这是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
把东西拉这，会有一些商贩收。
众人到地方坐在车上，没跟着温淮山和秀姨去找商贩谈价格，他也是经商的。
温淮山聊着差不多就带秀姨回车上了，带着他们把西瓜运过去。做完这一切又让他们在车上等着，他去买早餐。
温淮山离开他们视线后没立刻去买早餐，观察了下四周，朝一个方向走去。来的路上特意带了包好的香烟。过去就给站在那的每个人发了一根：“兄弟，你们这是帮忙拉货的啊。”
收到好处的商贩们很好说话：“是啊，哥们，你也是。”虽然温淮山穿的很休闲，但那气质看着也不像。
“不是，我找人拉货，要中小型的就好。”
其中一个耳边夹了根烟的说：“这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可以帮忙啊。”
温淮山喊他去旁边单独聊了聊。：“兄弟，去乡下帮忙拉西瓜，一切以她为主，价格好商量。”
商贩回答温淮山的话，也被温淮山套了一些话出来。
温淮山在和他交流时觉得他品行方面的还不错就让他报了个价。小商贩报了个数，温淮山觉得合理就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行，成交，地址和定金发你了手机上了，更详细的发你手机上。”
那商贩看到来的价钱，多了点，想退回，但温淮山让他收下，讲不过温淮山他只好收下：“行，兄弟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哈，能做的我都做。”
“行，合作愉快。”
*
温淮山买完早餐分给其他俩家就回自己车上了。回到车上拿了早餐给秀姨，她执意要给钱，瑜婉淑跟秀姨坐在后座，帮温淮山说：“秀姨，您拿着吧，我们今天也是麻烦了你，你不拿着我们之后就不麻烦你了。”
秀姨一听也不强求给了。“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
温淮山朝自己老婆做了个感激的眼神，结果收到个白眼，他又露出个讨好的笑。瑜婉淑也憋不住笑了出来，温淮山看她笑了也跟着笑意加深：“嗐，这多大点事。秀姨，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您，刚刚我遇到了个认识的兄弟，多聊了会儿，听到他也是拉货的，更巧的是他在我们这也有货主，说是可以帮您一起拉过去。”
“哎哟，这要花不少钱吧。”
“没有，他说反正也要拉这边，而且每次都剩下好大块位置，留着也是浪费，就顺路帮您拉了，不要钱。”
“怎么有这么好的人啊，真是谢谢他了。”
“唉，我这朋友打小就热情，打小就是少先队的呢。那他到时候来敲门，您记得开门啊。”
秀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个劲的答应：“好好好。”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来的。再次开口道：“那每年夏天都回来啊，我拿西瓜跟你们做交换。”
“好！”
聊完正事早餐也吃的差不多了。温淮山就胡乱扯理由让秀姨带她们逛。
回去的路上后备箱又塞满了东西，这次是一些米油肉之类的。
他们把话题围绕着秀姨转，不让她察觉的套话，问了一些具体情况。温淮山夫妻俩从了解的实情和早些年就知道她家的事情结合起来差不多有个大概的把握了。
在之后温淮山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秀姨申请到了低保。
*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了，期间他们四个小鬼约定去看日出，最后因为天气原因只能窝在家里。实在受不了感觉要长蘑菇了，又想着要考市一中，不知谁在群里发了个带上作业去瑜嘉懿家，后面他们基本上都是在瑜家度过的。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他家，早饭由着瑜爸妈买或做；午饭是迟爸和大家一起做，沈诗云则是担任他们的补习老师；再者晚饭就是岁爸妈做啦。
就这么有秩序每天平静但又热闹的过着。等众人反应过来，外面的蝉鸣声和蛙声在慢慢地减弱，暑气也在慢慢地消散掉，终究是要踏上回程路。
“你们几个小鬼东西收拾好了嘛，可别落下了，下次回来就是你们中考完的夏天了。”沈诗云叉腰看着他们收拾行李说道。
几个小鬼听到这话，停下动作，齐刷刷的抬头望着沈诗云。
沈诗云在课上被几十双眼睛盯着都能回以严厉的眼神，但这会儿被这四双眼睛盯的不太自然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迟熙臀下不知道垫着谁的衬衫，坐在上面对她妈妈说：“妈妈，为什么啊，今年不回来过年嘛。”
岁安欗也一脸疑惑：“对啊，阿姨，今年不回来过年吗？”
瑜婉淑走到沈诗云身边，搂着她肩膀说：“我们几个爸爸妈妈都商量好了，今年你们初三时间挺快的，就决定今年在城里面过年不回来了。”
何夕诺和另外俩个妈妈并排站着：“过年每个大人都很忙，这次就没跟你们几个商量了，宝贝们互相理解一下哈。”
迟熙：“没关系，我们四个还没在城里面过过春节呢，还有点小期待。”
瑜嘉懿听着迟熙的话朝妈妈们点点头。
岁安欗岁庚晞也说道：“对啊，妈妈，我们感觉还挺新奇呢。”
她们聊着天时几个爸爸已经很有眼力见的把行李收拾好提到车上了。这会儿喊她们上车准备出发了。
迟熙和沈诗云坐在后面，迟敬安在前面开着车，夫妻俩时不时聊两句。
迟熙坐在窗户边，打开窗户，任由风打在她脸上，吹乱她的头发。
沈诗云见迟熙呆着，眼睛出神，以为她很难受，喊了声迟熙的名字，递了片晕车贴过去。
迟熙依旧眼神涣散，抓住她妈妈的手拿过晕车贴说用不上，上车前30分钟瑜嘉懿提醒我吃过晕车药了。
沈诗云说了声行就扭回头接着跟迟敬安聊天。
迟熙又转过头望着窗外发呆。倒退的风景，先是一些房子的身影，过了村，就是一片绿油油的从眼前划过，有些东西根本来不及捕捉。
迟熙很舍不得，她喜欢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夏天，有自己最爱的家人和好朋友。快离开时，她看见那些稻草人，平时一不留神就被吓到，自己要骂上好一通，说好丑，现在看见它都觉得可爱了几分。
迟熙想着想着就嘴角上扬，想着时间可以在我暑假时放慢点吗，一点就好。但转眼又想着只要家人和朋友在，在哪都是夏天，和她们一起度过的每个季节都让人期待。
“惜惜，醒醒啦，到家了宝贝。”沈诗云轻轻地推了迟熙俩下。
迟熙觉得自己眼皮好重，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抬起手揉眼睛，就听见“啪”地一声，沈诗云一巴掌给她手拍下去，边翻着帆布包找湿纸巾边说：“这孩子，说过多少次，不要拿手擦眼睛。”
沈诗云把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湿纸巾：“惜惜，你先站在这缓一下，妈妈给东西拿上去再顺便拿包湿纸巾下来。”
迟熙属于那种越是雷雨天气睡觉越香的那种。沈诗云刚刚拍的那一下，她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慢吞吞的揉揉手，迷迷糊糊得应付沈诗云：“好。”
但当沈诗云刚走进楼层，迟熙就抬手揉眼睛，不揉她就感觉不得劲儿。
迟熙揉完眼睛只是缓过来了一点点，站在旁边看他们搬东西，几家人是住在一栋楼得楼上楼下。
岁庚晞抱着一个大箱子往里走，经过看见迟熙站在那，开口问：“迟熙，你站这干嘛，当门神啊要。”
迟熙抬起头眯着眼看岁庚晞：“那你进不去了。还没睡醒，安安呢。”
岁庚晞就知道不该招惹她，没好气得说：“在车子里找东西呢，也不知道找什么，一个两个的，不说了，我要上去了，这东西重死了。”说着还抬起一只脚用膝盖顶了顶箱子。
迟熙也没帮忙，等他走远了才说了句好。
这边瑜嘉懿在下车时就往迟熙那看了眼，看见沈诗云站在迟熙面前说着什么，迟熙又低着头身子像个不倒翁似的要倒不倒，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找好湿纸巾往那走，见迟熙有点红的眼皮，垂着眸子看眼皮还好，瑜嘉懿喊了声：“惜惜。”
迟熙一脸懵然的抬头：“啊？”如他所想的一样，一双本干净清澈的眼睛，现在有了几根红血丝，眼皮更红了。”
看迟熙这样，瑜嘉懿也只是无奈叹了一声，抽了几张湿纸巾出来递给迟熙。
迟熙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心虚，嘴角往两边一呲，接过纸巾往眼睛上敷。
等迟熙差不多好了，瑜嘉懿接过纸巾往垃圾桶扔，扔完折回去。迟熙经过这么一折腾也缓过劲来了，一蹦一跳地跟在瑜嘉懿身边，问：“一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
瑜嘉懿没说啥，把车子里的一代零食拎下来给迟熙提着，自己反过身拿着行李箱。
迟熙故作矜持地说：“这不太好吧，我就拿这么点。”
如果忽略掉迟熙去翻零食的动作瑜嘉懿姑且还信。不过这袋零食是他们几个在要回家的前一天去采购的，准确来说是迟熙帮他采购的。
当时想着晕车，他们就提议去逛超市，买点橘子和黄瓜之类这种清新的东西，再去干果区买点酸话梅，后面不知道谁先往零食区走，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们是每个人提了一个购物袋的，在零食区走着走着就散了。迟熙拽着瑜嘉懿，看到晕车吃不了又想吃的东西就往瑜嘉懿袋子里扔，美名其曰放在她那会忍不住吃的。
后面结完账四个人站在门口，你望我我望你，都默契的不提，拎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往家走。
迟熙看瑜嘉懿没回自己就先拎着东西往电梯走，瑜嘉懿回过神赶紧拉着行李箱跟在迟熙身后进电梯。
电梯里这会儿人有点多，迟熙按完楼层就往旁边站了站，给瑜嘉懿留位置。瑜嘉懿站在了她身边，她再次感受到了瑜嘉懿的身高，用手怼了怼瑜嘉懿的腰间，问：“你现在多高啊。”
瑜嘉懿没感觉到痛，只有痒，往迟熙那边侧了侧：“现在178。”
迟熙问完也不说话，只是嗷了声，但那声嗷故意拉长了音。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瑜嘉懿了解迟熙的意思，跟着一起出了电梯。
迟熙：“你现在长这么高，我才到你肩膀，那我应该多吃点。”说完抬头望着瑜嘉懿，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眼尾往上翘，但又偏偏一副你应该为我着想的老成感。
瑜嘉懿被她这副‘无赖’样简直弄得没办法。再次无奈道：“行，拿去吧。”
迟熙立马喜笑颜开，一副孺子可教也：“这样就对了嘛，谢谢一一。”
说完就提着一袋零食跑去按指纹打开家门进去，进去后转身也没急着关门，扒拉着门挥着手说：“嘿嘿，一一，一路平安。”
明明只是在楼上，瑜嘉懿只能配合着说：“一路平安，关好门。”
迟熙：“好，那我关门咯。”话音刚落就啪嗒地一声关上了。
瑜嘉懿站在楼梯口望着门好笑地摇了摇头，笑完就提着行李箱从楼口往楼上走了。
迟熙家在三家的中间，瑜家在迟家楼上，双胞胎家则是在迟家楼下。
晚上这三家的灯终于在暑期的末尾亮起，融入这万家灯火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