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再见 会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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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给包厢里的白色沙发增添了一抹亮色。
出考场后每人收到了来自父母送的一捧花。接着又跟着家长来到了她们前不久才发现但一直没时间来吃的饭店。
服务员把菜上齐后退出了包厢。
“恭喜你们考完啦。”
“幸苦啦。”
“又经历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吃饭，放松放松。”
几个小孩接受着来自父母们的关心并给予她们回应，因为人多，订的是大包厢，圆桌坐满了人，氛围相当的热闹。
碰过杯后，迟熙放下手中的橙汁，眼睛盯着大人那边有点度数的葡萄汁，舔了舔嘴唇，戳了下旁边的瑜嘉懿。
瑜嘉懿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度，顺着方向望去，看着迟熙，迟熙朝瑜嘉懿挪挪头。
瑜嘉懿顺着她刚挪的方向望去，也看见了竖立那里的玻璃杯，懂了意思。有点无奈：“熙熙，现在还小，喝了对身体不好。”
迟熙是真的有点好奇：“可是我想尝尝唉。”
瑜嘉懿有点没办法，在心里想着办法。忽然他站起来去沈诗云面前倒了一杯。
沈诗云看着瑜嘉懿的动作：“干嘛呢这是。”
瑜嘉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喝过，想尝尝。”
沈诗云一脸无奈，这个年龄的孩子看什么好奇心都重，也没打击，也不能强硬的阻止，说不定她们实在好奇指不定就背着你干什么了，只能慢慢的引导，就说话声大了一点，让对面的几个小孩也听见：“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龄好奇心都重但是阿姨和妈妈们要讲哦。”
刚刚瑜嘉懿的动作岁庚晞有看见，迟熙腰杆挺得笔直，剩下岁安欗曜荣屿有点不明所以。不过都认真听着沈诗云讲话。
“这个葡萄汁呢，有点度数，你们现在还小，是不允许喝的，喝了影响你们的身心健康，而且你们现在还未成年，不知道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后果，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们自己也无法承担承受不了的事情。就算成年了也要三思而后行。不过你们实在好奇就尝一点点吧，这是因为这里有我们家长，所以才放心。你们之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注意点，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几个小孩点头如捣蒜：“我记住啦妈妈。”“我知道啦阿姨。”
几个大人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说完“只能尝一点点哦。”就给她们每人倒了一俩口的量。
瑜嘉懿坐回原位，把高脚杯递给迟熙。
迟熙接过：“谢谢一一。”说完就抬手仰头喝了一小口。咽下，停顿了一下，瞬间整张脸变得皱巴巴了起来。
瑜嘉懿一直观察着迟熙的表情，看迟熙皱着一张脸立马把手边的橙汁递过去。瞧迟熙接过喝了一口，脸色好点了才收回视线自己也端起一旁的杯子尝了一口，但面无表情。
再次传来声音：“我去，我喝不来。还是纯甜的好喝。”岁庚晞简直把迟熙刚刚的表情重新还原了一遍。
岁安欗抿了一口，没尝出啥，再抿一口：“我觉得还好啊。”
曜荣屿虽然也喝的面无表情，还是评价了一句：“没橙汁好喝。”
家长被几个小孩的话和表情给逗笑了，欢笑声一片。这几个孩子真好玩。
这顿晚饭吃的时间有点久。
华灯初上。迟熙看着窗外慢慢亮起的灯光，融合在被渲染成粉紫色的天空中。迟熙想，和在学校看到的晚霞一样美。眼神逐渐迷离，再次回神，天空完全暗下，窗外灯火通明，只剩下这座城市的夜景。
代驾到了，众人收拾好东西回家。
瑜嘉懿到家刚放下手上的东西。被自己的父母喊住：“一一，今晚睡个好觉呀。”
瑜嘉懿没多想：“好，爸妈，你们也睡个好觉。”
*
黑夜到白昼。
瑜嘉懿房间的窗帘拉的死死的，一丝光都没能抱侥幸的进入房间。瑜嘉懿今天难得赖了会儿床。起来拉开窗帘，榆枫市进入了雨季，今天天气不是特别好。
打开房门走出去，感受到两股视线看着自己。望去：“妈妈，爸爸，你们怎么也醒这么早。”
瑜婉淑和温淮山笑眯眯的望着瑜嘉懿：“一一，早上好啊。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吗？”
瑜嘉懿揉揉脖颈：“生物钟。”
温淮山笑得不太自然：“生物钟好啊，生物钟好啊。”
瑜嘉懿觉得奇怪，再看他爸妈来回推搡的动作。无奈：“爸妈，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吗。”
瑜婉淑喊温淮山倒了杯牛奶，接着轻轻拍了拍瑜嘉懿的肩膀：“儿子，跟妈妈坐沙发上去。”
俩人并排坐着。温淮山倒完牛奶回来把牛奶放到瑜嘉懿面前，坐在对面。
瑜嘉懿感觉窗户没关好，有风吹进来，似乎要下雨。
瑜婉淑和温淮山这时也开口了：“一一啊，爸爸妈妈这次有件很重要的是跟你讲。”
瑜嘉懿看他们的神情也认真起来：“嗯。”
随着她们讲，瑜嘉懿感觉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几乎要把她们的声音吹散。
他听到了最后一句：“一一啊，这件事是你告诉她们还是我们来说啊。”
窗外下起了暴雨，将瑜嘉懿的回答淹没了。
瑜嘉懿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起身时浑身发麻，拿起茶几上的牛奶，往自己房间走，把嘈杂的雨声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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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瑜嘉懿摸过旁边的手机。
?：【一一，我们明天又要回夏阳村啦，好开心哦。】
瑜嘉懿看着消息露出了一丝笑容。
i：【嗯，惜惜开心嘛。】
?：【开心啊，这次还有三三唉，嘿嘿我们五个。】
i：【嗯，我们五个。】
?：【嘿嘿，我也期待我们五个的高中生活欸。】
瑜嘉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姑娘了。好在这姑娘思维跳脱。
?：【嘿嘿，不跟你聊了，我要找安安啦，我们要一起收拾。】
i：【好，我也去收拾。】
瑜嘉懿举起手，小手臂搭在脸上，盖住了眼睛，眼泪滑落。
放下手机。
岁安欗看着对面的迟熙，张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迟熙眼神随着岁安欗的手聚焦，看着她：“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你心不在焉的表情，我才问你怎么啦。”
迟熙盯着岁安欗的脸，片刻，拿出刚才关掉的手机：“我觉得一一有事瞒着我们。”
岁安欗不懂，疑惑：“啊？什么。”
迟熙点开她和瑜嘉懿的对话框：“你看。”
岁安欗把脑袋凑近看：“啊，我看啦，有什么不对嘛？”
“什么不对？非常不对好嘛，他之前每句话都回我的唉，这次居然没有。”
“说不定这次他忘了呢。”
岁安欗说完看迟熙还在想，把她手机拿过来，关掉：“哎呀，别想啦，我们收拾东西，等明天见面就可以问他了。”
“一一，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嘛。”这时第二天了，她们已经在去乡下的路上了。
瑜嘉懿递给迟熙晕车贴的手顿住了：“惜惜这么厉害啊。”
迟熙朝前方的岁安欗递去一个眼神——你看吧。
迟熙把视线移回到瑜嘉懿身上：“哼哼，那当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隐瞒了我们啥事。”
瑜嘉懿举手投降：“惜惜，我不敢瞒你，等时候合适跟你们讲好不好。”
迟熙放他一马：“记着就好。”
*
“宝贝们，到啦！”
大家依次从车上下来，搬着行李。经过讨论，曜荣屿一家决定住在瑜家。上次处理完霸凌事件后，赵仪回了她工作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她过了几天就回来了。她说她已经把那份工作给辞了，回来跟着他们一起，曜荣屿觉得妈妈不用这样，赵仪也只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决定，以自己的能力，就算辞掉了那份工作，回来依然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大家都闹哄哄的，收拾完家里，看天色还早，四个小鬼就带着曜荣屿去了秀姨家。
家长没说啥，只是喊他们早点回来，今晚大家一起吃饭。
迟熙她们来到秀姨家，敲门，觉得她家变了好像又没有变。感觉更结实了，危房提示也去掉了。
秀姨打开门看见他们，笑得格外的祥和，连忙喊她们进去。又定睛一看，望着曜荣屿：“这孩子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几个小鬼抢着介绍：“奶奶他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可以喊他三三。“
曜荣屿也介绍着自己。
秀姨：“是你们朋友啊，也是好孩子，等会多拿几个西瓜回去。”
她们陪着秀姨聊了会儿天，回去的路上抱着西瓜，比去年多了几个。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个小鬼带着曜荣屿把她们之前玩过的都带着玩了一遍儿。绿油油辽阔的稻田看了；夏风感受了；水稻的清香闻了；地里泥巴埋陷地感觉也体验了。
只是一项看日出，和她们去年夏天的情况一样，这段时间经常下雨。下雨期间她们三家来回窝，一起打游戏；一起看恐怖片；一起看分数线；一起听录取消息；只是没有一起去拿录取通知书。
要返程回去拿录取通知书报道的那一天。看天气预报，终于要迎来一个晴天。
五个人想着赌一把。家长想着那座山不高，前几天都是阴天，山路不会难走，再加上夏季来这看日出的人也多，喊她们注意安全，就放她们去了。
“我去，好久没爬了，怎么感觉这山变高了。”
“我也觉得，之前都没这么累。”
五人走走停停，在日出前登上了顶。
这会儿山顶上有人，但没之前多，有很多空地。男孩们从背上取下背包，拿出水和野餐垫。往地上一铺，五人就躺下了。
迟熙把手高高伸起，像是要触摸夜空，又把手放在眼前，五指微微张开：“在山上看星星，距离好近哦。”
岁安欗也做着这样的动作：“嗯，果然是要晴天，这么多星星。”
岁庚晞把手张开：“天地好辽阔啊。”
曜荣屿没讲话，感受着这一切，觉得真的很美好很梦幻。
岁安欗：“天地这么辽阔，你说我们之后会在哪个角落啊。”
迟熙身上那股少年气：“管它哪个角落，天地那么辽阔，任由我们撒野，都活得肆意自由勇敢些呗。”
岁庚晞特中二，学着以往看过的动漫里浪迹天涯的人物说：“对，管他哪个角落，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是死是活，都有可能留下我的足迹。”
她们躺在大地仰望星空，夜空低垂拥抱她们。
五人现在摆的动作融合进夜空，也变成了夜空中的一颗星。
凌晨五点，星星还没完全隐去，月亮还挂着。她们并排坐起，瑜嘉懿慢了一拍，坐在迟熙身后，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中，那轮月圆正好悬挂在迟熙正上方。
做完这一切瑜嘉懿走上前去与她们并肩坐着。
晨曦划破天际，云海翻腾，天际泛着橘红色。
空气的寂静和云层汹涌对比。
太阳露出角。
清风抚叶子，带来瑜嘉懿的声音。“我有话和你们说。”
四个人刷刷看过去，瑜嘉懿望着那四双眼睛，阳光倒映在她们眼里，眼睛是那么的明亮。
“今天我陪你们去拿录取通知书。”
岁庚晞没听懂：“什么叫陪我们拿啊，你自己不也要拿吗。”
曜荣屿：“对啊。”
岁安欗：“你说这话啥意思啊。”
瑜嘉懿扫过他们的脸，定在迟熙脸上，最后挪开，望向前方，可能灌着风了，嗓子干，有点沙哑：“我要转学了。”
这说的什么话，大家都难以相信。打着哈哈。
“哈哈，兄弟，你开玩笑的吧。”
“对啊，你转哪啊，你不像是会讲冷笑话的人。”
“愚人节早过了。”
或许先前他们还抱有侥幸，听完瑜嘉懿的话彻底失声了。“转去外省，我爸妈公司的问题，因为一些因素要去那边发展。”
“所以我说让我陪你们一起去，是想看一下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太阳完全升起，悬挂在东方。
迟熙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她看着瑜嘉懿，金黄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发着金光，散开，雾化着，迟熙看的越来越模糊。
尝到了咸味，才发觉自己留了眼泪。她起身，擦干眼泪，下山。
*
回去的途中，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气氛都很微妙。
几个小孩全程没讲话，闭着眼休眠。
家长们没先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学校，去拿录取通知书。让小孩进去，他们在外面等着，所有手续都办好了。
五人再次走上一起经常走过的路，感觉很微妙，校园的任何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
进办公室，五人看见了录取通知书，红色的，拆开，立马弹出了立体校门。
办公室老师也有点感概，拍着瑜嘉懿的肩膀：“不管去哪里，你都要加油啊，老师们看好你。”
出了校园，到家。
他们同乘一部电梯，要跟着瑜嘉懿去他家，迟熙也到了这个楼层，没跟着进去：“你们去吧，我还有点困，回去睡一觉。”
转身往楼梯口走。
瑜嘉懿在身后喊住她：“我陪你下去。”
迟熙没停下脚步，说不用。
迟熙走完，庆幸这个楼梯的阶梯少。开锁进屋，喊了声爸爸妈妈就回自己房间了。
夜晚再次来临，迟熙醒来眼睛刺痛，躺在床上闭着眼。
“咚咚”传来敲门声。
迟熙张嘴，第一次没喊出声来，再次尝试：“进来。”
房门开了，灯光射进来，迟熙觉得耀眼，脑袋往被子里面藏了藏。
沈诗云进来，把门带上了，开了盏暖光灯，把牛奶放迟熙的床头柜。拉开迟熙的被子，自己也往里躺。
迟熙往沈诗云的怀里钻。
沈诗云拍着迟熙的背脊。
就这么静静的待着。
迟熙眼睛流不出来泪了，语无伦次的说：“妈妈，你说人为什么要分开呢，我从来没想象过我们会分开。明明这么多年都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啊。”
沈诗云拍着迟熙的背：“惜惜，人生呢，很长，一切都是个未知数，这一生有人离开有人靠近。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迟熙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妈妈能理解你的感受，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那么要好，忽然说离开，肯定会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就像妈妈，和瑜阿姨何阿姨认识这么长时间，妈妈们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有自己的心事感受，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事业，不会时时刻刻呆在一起，但是她离开我们也会难过，还有认识的赵阿姨，时间没有我们几个阿姨认识的时间长，但志同道合，她离开我们也会伤心。”
“惜惜，我们只要心里记住彼此就好，心里想着肯定还会再见。所以我们哭过之后，打起精神来，给自己收拾漂亮，为下一次见面做好准备好不好？”
迟熙渐渐的平复下去了，搂着沈诗云的腰：“好，妈妈，我也把你说的话送给你自己。”
“好，谢谢惜惜宝贝，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迟熙眼皮越来越重，要睡着前还嘀咕了一句：“妈妈，你明天早点喊我一下，我有事要做。”
“好。”
*
高铁站十分的嘈杂，播报声，交谈声。
“请各位旅客注意，从榆枫开往海市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列车检票还有十分钟，父母们在做告别。
瑜婉淑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虽然回着身边几个朋友的话，但眼睛一直往车站口望。
这边迟熙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不停的奔跑，她一早起来就去了花卉市场，买了束无尽夏。许是迟熙奔跑着，再加上抱着捧花，路人眼神频频往迟熙身上瞥。
她们家人多，迟熙一下就看见了瑜嘉懿，还好，赶上了。
迟熙穿着亮色的衣服，很好看见。
瑜嘉懿看见迟熙出现，她此刻头发有点凌乱，还带着早晨的气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口喊了声：“惜惜……”迟熙就把一捧花塞进了他怀里。
后面身体一暖，迟熙给了他一个拥抱。“瑜嘉懿。”
瑜嘉懿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快开始检票，大家都舍不得他，迟熙抱完喊了声他就侧开去找瑜婉淑她们道别了。岁安欗岁庚晞曜荣屿也依次给了他一个拥抱。
开始去安检口。瑜嘉懿回身望着他们。
“兄弟，保重啊。”
“我们还会再见啊。”
“一路平安。”
瑜嘉懿笑着回应着他们，挥手。最后视线定格在迟熙脸上。他听见迟熙说：“再见，会再见……”
最后一个字被嘈杂的人声盖住。但瑜嘉懿明白了。脸上的笑容更大。
他动着嘴唇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