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真的是咸鱼啊》陟彼

8、摸鱼大法第一式：装忙

　　入职第十天，姬泊箫已经彻底摸清了翰林院的规律。

　　刘侍讲每天巡视三次：辰时一次，午时一次，申时一次。每次巡视大约一刻钟，主要检查各值房有没有人偷懒。

　　掌握了这个规律，姬泊箫的摸鱼效率大大提高。

　　辰时巡视前，他老老实实待在藏书阁，手里拿本书，做出认真整理的样子。等刘侍讲走了，他就溜回值房，关上门，把袖子里的系统掏出来透透气。

　　今天他正在值房里整理奏疏，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刘侍讲的脚步声。

　　刘侍讲走路喜欢咳嗽，边走边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这脚步声很轻，走得很稳，不像刘侍讲。

　　姬泊箫迅速把系统塞回袖子，拿起一本书，做出认真阅读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

　　姬泊箫抬头一看，愣住了。

　　宁玺殷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戴任何冠帽，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姬泊箫：“…………”

　　他愣了一秒，然后迅速起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宁玺殷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的书上。

　　“在看什么？”

　　姬泊箫低头一看——他随手拿的是一本《论语集注》。

　　“回陛下，在看《论语》。”

　　宁玺殷点点头：“看到哪一章了？”

　　姬泊箫：“……臣刚打开。”

　　宁玺殷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刚打开？”

　　姬泊箫硬着头皮点头：“是的，臣正准备看，陛下就来了。”

　　宁玺殷走到书案前，拿起另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

　　“翰林院的典籍整理得如何了？”

　　姬泊箫：“回陛下，正在有序进行。”

　　宁玺殷：“有序进行？刘侍讲说你进度有点慢。”

　　姬泊箫心里咯噔一下。

　　刘侍讲告状了？

　　他连忙说：“臣刚入职，对典籍不太熟悉，所以慢了些。臣一定加快速度。”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你对典籍不熟悉，朕记得你的殿试试卷写得不错。”

　　姬泊箫：“……臣写策论还行，整理典籍是另一回事。”

　　宁玺殷：“那你策论里写的‘上下相通’，是什么意思？”

　　姬泊箫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尽量用官话回答：“臣的意思是，朝廷和边关要信息畅通，不能上面下命令，下面不知道；也不能下面有情况，上面不知道。”

　　宁玺殷点点头：“说得很对。那你知道，现在朝廷和边关，信息畅通吗？”

　　姬泊箫：“……臣不知。”

　　宁玺殷看着他：“你是真不知，还是不敢说？”

　　姬泊箫心里疯狂刷屏。

　　这是什么情况？皇帝微服私访来问他边防问题？他不是翰林修撰吗？怎么突然变成御前顾问了？

　　【宿主冷静！这是宁玺殷在考察你！】

　　姬泊箫：考察我什么？

　　【不知道。但根据系统分析，他对你的好感度正在上升。】

　　姬泊箫：现在好感度多少？

　　【初始好感度65，现在68，属于“有点兴趣”级别。】

　　姬泊箫：……他怎么对我有兴趣的？

　　【可能是因为你的策论，也可能是因为你在琼林宴上笑出声。】

　　姬泊箫：……那绝对是减分项！

　　【不是，系统分析他的表情，当时他确实在忍笑，说明他觉得你有趣。】

　　姬泊箫：一个皇帝，觉得臣子“有趣”，是好事吗？

　　【根据历史数据，通常不是。但宁烨这个人，有点特殊。】

　　姬泊箫：怎么特殊？

　　【他有收集“有趣有才能的人”的爱好。朝中几个能臣，都是他这么收集来的。】

　　姬泊箫：…………

　　他决定先应付眼前的局面。

　　“陛下，臣确实不知。”他老老实实回答，“臣刚入朝，对边防之事了解不多。”

　　宁玺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觉得，应该怎么了解？”

　　姬泊箫：“……多读边防相关的典籍，多向熟悉边防的大人请教。”

　　宁玺殷点点头：“很好。那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姬泊箫心里一紧。

　　宁玺殷：“翰林院藏有历代边防奏疏，你把这些奏疏整理出来，按时间顺序编目，写一份摘要。”

　　姬泊箫：“……是。”

　　宁玺殷：“三个月内完成。”

　　姬泊箫：“……是。”

　　宁玺殷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怎么，觉得任务重？”

　　姬泊箫连忙摇头：“不重不重，臣一定尽力完成。”

　　宁玺殷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回头说：“下次装忙的时候，书拿正。”

　　姬泊箫低头一看——他手里那本《论语集注》，拿反了。

　　姬泊箫：“…………”

　　宁玺殷走了。

　　姬泊箫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社死了。

　　【宿主，你的书确实拿反了。】

　　姬泊箫：我知道！

　　【不过宁玺殷好像没生气，他的嘴角又动了0.5毫米。】

　　姬泊箫：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本系统功能全面。】

　　姬泊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皇帝微服私访，就为了给他派任务？

　　还是三个月内整理历代边防奏疏？

　　那是多少？几百份？几千份？

　　【根据系统查询，历代边防奏疏大约三千份。】

　　姬泊箫：…………

　　三千份。

　　三个月。

　　每天三十三份。

　　还不能耽误日常工作。

　　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宿主，你要不要用“摸鱼时间加速器”兑换一下？】

　　姬泊箫：那个能帮我整理奏疏？

　　【不能，但可以让整理奏疏的时间感觉上缩短50%。】

　　姬泊箫：……那有什么用？

　　【心理安慰。】

　　姬泊箫：…………

　　他决定先回藏书阁，看看那些奏疏到底有多少。

　　走到半路，他想起一件事。

　　宁烨怎么知道他值房在哪？

　　【可能是查过翰林院的布局图。】

　　姬泊箫：那他怎么知道我在值房里？

　　【可能是有人看见你溜回去。】

　　姬泊箫：……刘侍讲告状不会告得这么细吧？

　　【也可能是他一直在观察你。】

　　姬泊箫一愣。

　　观察他？

　　为什么？

　　【不知道。但根据系统分析，宁玺殷对你有“兴趣”。】

　　姬泊箫：……这个“兴趣”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觉得你有趣，想多了解。也可能是觉得你有问题，想盯着。也可能是别的。】

　　姬泊箫：别的什么？

　　【系统数据库不足，无法分析。】

　　姬泊箫：…………

　　他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