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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投资、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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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投资、闹事与扫帚的威严
李强是带着五个人来的,堵在青塘甜酒厂门口,架势摆得挺唬人。两个染黄毛的小年轻,三个看着像街溜子的中年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烟头扔了一地。正值早晨上班时间,工人们都被堵在门外,场面有点僵。
王慕青接到陈远电话赶过来时,李强正叉着腰嚷嚷:“都听好了!我叔爷爷那本酒谱是我们李家的祖传宝贝!你们青塘甜酒靠这个赚钱,得分我们一份!今天不给说法,谁也别想进去上班!”
三叔公气得胡子直抖,从院里冲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簸箕:“李强!你个混账东西!那酒谱是你爷爷当年亲手传给我的,白纸黑字写着‘传于三子’,你爸都没资格要,你算哪根葱?”
“叔爷爷,您这话就不对了。”李强嬉皮笑脸,“祖产传男不传女,您是没儿子,但我爸有啊。按老规矩,这酒谱就该传给我。”
“放你娘的狗屁!”三叔公爆了粗口,“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王慕青挤进人群,站到三叔公身边,声音不大但清晰:“李强,你说酒谱是李家祖产,有证据吗?”
“这还要证据?”李强瞪眼,“我姓李,三叔公也姓李,这就是证据!”
“那不行。”王慕青摇头,“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的是法律凭证。你有遗嘱吗?有产权证明吗?有公证处的文件吗?”
李强被问住了,支吾半天:“我们家的东西……要什么证明?”
“没有证明,你就是无理取闹。”王慕青拿出手机,“我现在报警,告你寻衅滋事,扰乱生产经营。你带着这些人堵门,已经违法了。”
“你敢!”李强身后一个混混站起来,个子挺高,一脸横肉。
王慕青没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你看我敢不敢。顺便告诉你,厂区有监控,你们刚才说的做的,全录下来了。警察来了,这些都是证据。”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李强带来的几个人互相使眼色,有点怂了。他们就是想来讹点钱,没真想闹到局子里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沈老先生从车上下来,还是那身中山装,拄着拐杖。秘书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这儿挺热闹啊。”沈老声音不高,但自带威严,“小王,这是怎么回事?”
王慕青简单说了情况。沈老听完,看向李强:“年轻人,祖产的事我不懂。但我懂法律。你在这儿堵门闹事,最少拘留五天。要不要我帮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
李强不认识沈老,但看那气场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他嘴硬道:“你谁啊?管得着吗?”
“我是青塘甜酒的客户。”沈老淡淡地说,“你在这儿闹,影响我五千瓶酒的交付,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五千瓶。李强咽了口唾沫。能订五千瓶酒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三叔公趁机上前,一把抢过旁边扫地阿姨手里的长柄竹扫帚,抡起来就往李强身上招呼:“我打死你个不肖子孙!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竹扫帚打在身上啪啪响,李强抱头鼠窜,他带来的几个人也跟着跑。三叔公七十多岁的人,举着扫帚追出去十几米,边追边骂:“再敢来!来一次我打一次!当我死了吗?”
村民们哄堂大笑。有人起哄:“三叔公宝刀不老啊!”“打得好!这种混小子就该打!”
王慕青赶紧去拦:“三叔公,别追了,小心摔着!”
三叔公喘着粗气停下,把扫帚往地上一杵:“痛快!早就想揍他了!”
沈老在旁边看得直乐:“老师傅,身手不错。”
“让您见笑了。”三叔公有点不好意思,“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一场闹剧收场。工人们嘻嘻哈哈地进厂上班,村民也散了。王慕青请沈老进办公室喝茶,三叔公作陪。
沈老品了口茶,放下茶杯:“小王,我今天来,一是看看我那批酒装车,二是想跟你谈个事。”
“您说。”
“我想投资你们的酒庄。”沈老说得直接,“不是入股,是建一个专门的青塘甜酒文化酒庄。地方我看好了,镇子东头那块荒地,离你们新厂不远。我出地出钱,你们出技术和管理,利润五五分成。”
王慕青愣住了。建酒庄是她计划中的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沈老主动提出。
“沈老,这……”
“你先别急着回答。”沈老摆摆手,“我这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看好青塘甜酒的前景,也欣赏你们做事的态度。文化酒庄不只是卖酒,是要把酿酒技艺、青塘镇的历史、甜酒的文化都展示出来。这事有意义,值得做。”
三叔公激动得手直抖:“沈先生,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这手艺,不能光想着赚钱,得传下去,得让更多人知道!”
王慕青冷静下来:“沈老,这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团队商量。”
“应该的。”沈老点头,“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好了,让秘书联系我。”
正说着,陈远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慕青,刚听村里人说,周振华昨晚在县城请客,把镇上几个有头有脸的老人请去了。席间说……说青塘甜酒做大,会挤垮本地其他小酒厂,对青塘镇不公平。”
王慕青心里一沉。周振华这是要煽动本地人对付她。
沈老皱起眉头:“这个周振华,我听说过。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用这种手段,下作了。”
“沈老,这事我自己能处理。”王慕青说。
“需要帮忙就说。”沈老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在县里还能说上几句话。”
送走沈老,王慕青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三叔公、陈远、林徽都在,梁海安接到电话也赶来了。
听完情况,梁海安先开口:“周振华这招狠。他不敢直接对你下手,就挑拨本地关系。如果青塘镇的人都不支持你,你这酒厂确实难办。”
“那怎么办?”陈远急道,“咱们给镇上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他们怎么能这样?”
林徽比较冷静:“利益面前,人情薄如纸。周振华肯定许诺了什么好处。我们需要弄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
“我去打听。”三叔公站起来,“镇上那几个老家伙,我熟。他们要是敢背后捅刀子,我一个个骂上门去!”
“三叔公,您别冲动。”王慕青拦住他,“这事得智取。”
她想了想,说:“这样,明天咱们在镇上办个开放日。请所有乡亲来厂里参观,看看咱们怎么酿酒的,用了多少本地工人,给镇上交了多少税。再公布一个计划:明年要在镇上招二十个学徒,免费教手艺。”
梁海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眼见为实,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另外,”王慕青继续说,“咱们可以联合镇上其他小酒厂,成立一个青塘镇甜酒协会。资源共享,技术互助,一起把青塘甜酒的名声打出去,而不是互相拆台。”
三叔公拍大腿:“好主意!那几个小酒厂我都认识,他们的老师傅还是我徒孙辈的。我去说,他们肯定听。”
事情定下来,分头行动。三叔公去找老伙计们,陈远去准备开放日,林徽起草协会章程。王慕青和梁海安留在办公室。
“沈老投资的事,你怎么想?”梁海安问。
“机会很好,但我想再等等。”王慕青说,“等青塘甜酒再稳一些,等我真正有底气接下这个担子。”
梁海安点头:“我支持你。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沈老这个人,我打听过。他是文化人,不是纯粹的商人。他投资酒庄,是真喜欢这个手艺,想把它传下去。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王慕青看着他,“梁海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劝我马上接受,也没说要替我决定。”王慕青轻声说,“上辈子你总说我不会把握机会,现在你愿意让我自己判断。”
梁海安眼神温柔:“以前是我错了。你有你的节奏,我应该尊重。”
窗外传来工人们的说笑声,车间里机器运转的声音隐约可闻。这个小小的酒厂,正在一点点长大。
“对了,”梁海安忽然想起什么,“周振华那边,我查到他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他这么针对你,可能不只是因为跟我有仇,更可能是想拿下青塘甜酒,用你们的现金流补他的窟窿。”
王慕青皱眉:“那我们更得小心了。”
“嗯,不过好消息是,他撑不了多久。”梁海安说,“我会盯着他,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慕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上辈子她奢望了多少次。
“梁海安,”她忽然说,“三个月期限,还有半个月。”
梁海安身体一僵,随即笑了:“我记得。你慢慢考虑,不急。”
“我不是要给你答案。”王慕青说,“我是想告诉你,这三个月,我看到了你的改变。虽然还没完全相信,但……至少不讨厌了。”
梁海安眼睛亮了,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这就够了。慕青,这就够了。”
傍晚,王慕青回家,母亲正在厨房炖汤。见她回来,母亲笑着说:“今天三叔公打人的事,全镇都传遍了。都说老爷子威武。”
王慕青也笑:“可不是,一把扫帚赶跑六个人。”
“青青,妈听说沈老要投资酒庄?”母亲盛了碗汤给她。
“嗯,但我没马上答应。”
母亲点点头:“是该慎重。不过妈觉得,这是好事。那位沈老先生,看着是个有格局的人。他投资的不光是钱,是看重咱们的手艺和良心。”
“我知道。”王慕青喝着汤,忽然说,“妈,梁海安今天说,他尊重我的节奏。”
母亲看着她:“那你呢?准备好重新接受他了吗?”
王慕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完全准备好。但……至少不抗拒了。”
母亲拍拍她的手:“慢慢来。妈看得出来,他是真改了。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改变的人,是福气。”
夜里,王慕青躺在床上,想起白天梁海安说“这就够了”时的眼神。那么满足,那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