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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楼兰叛军 青石小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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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小巷。
身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拦住茹婼和段淳的去路,满脸戒备地瞪了柿子一眼,厉声问:“什么人?”
茹婼拍拍夹在腋下的箱子,道:“凤凰庄庄主前来献礼!”
汉子眉心一拧,扭头向同伙递了给眼神,同伙立刻会意,转身跑入巷子深处。不一会儿,同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黑螭大人有请二位贵客。”
茹婼迈开步子,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道:“不对!”
传话汉子道:“什么不对?”
茹婼转过身子,耐心道:“理应请三位贵客!”她示意传话汉子看向柿子,“这也是位贵客,你要不要再进去问问你们首领?”
传话汉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道:“让你们进就进,哪那么多事?”
“不行。”茹婼在原地僵持不动,“柿子是我们的同伴,请了我们,就必须请它!不然,你就是不尊重我们的同伴,我们不进去了。”
“你——”传话汉子将手按在刀柄上,嘶声道,“再耍花招,行不行老子要你好看?”
茹婼梗着脖子,不屑道:“杀了我,谁都别想拿到金条。”
先一个汉子连忙打圆场,支开传话汉子,在前领路,道:“有请三位贵客!”
茹婼瞥了眼传话汉子,昂首入了巷子。
柿子齐步走在茹婼身边,示威般高高翘起狼尾。
段淳走在最后面,左腿有点跛。
一行人在一扇如意门前停下脚步。门上有两块铜牌,左书“牙”字,右书“窟”字。“牙”“窟”二字笔划粗粝,透着股横蛮戾气。
汉子推开沉重的木门。
木门后是条足有一丈宽的青石板长街,长街两旁站着数十条黑衣劲装的蒙面汉子,披坚执锐,腰板挺直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如石像般不受任何干扰。
长街尽头,有个身穿锦衣、满面傲气的青年男子,懒洋洋靠坐在一张熊皮交椅上,用尾指钩着块龙纹玉佩不停地甩来甩去。
领路汉子朝青年男子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道:“黑螭大人,贵客到!”
黑螭尾指上钩着的龙纹玉佩停止了晃动,斜睨了茹婼一眼,坐起身,视线扫过段淳和柿子,嘴角微微勾起,道:“赐座。”
令茹婼惊讶的是,牙窟里竟有不少大娲人,连首脑黑螭都是地地道道的大娲人。
话音刚落,两名蒙面劲装汉子便各自搬来一把交椅,置于茹婼与段淳身后。二人落座,茹婼将那只箱子平稳搁在膝头。柿子则大剌剌蹲在两把椅子中间,昂着头,直勾勾盯着黑螭。
黑螭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神色反倒阴沉了几分,嘎声道:“茹庄主,我那十六个弟兄到底哪儿去了?”
气氛阒然一滞。
两旁蒙面劲装汉子的手齐齐按上刀柄,长刀出鞘半寸,冷光森然。
段淳的手也按在寒锋的刀柄上,跛着的左腿悄悄绷紧,随时准备发难。柿子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背上狼毛奓起,竖直的眼瞳死死锁住黑螭。
茹婼却面不改色,指尖轻轻叩击箱面,清脆声响在死寂的长街上格外清晰。
“黑螭首领这话问得好生奇怪,”茹婼抬眸迎上对方阴骘的目光,语气寡淡,“你的手下失踪了,不去探查踪迹,反倒来质问我这初来乍到的客人,莫非是觉得,我凤凰庄竟有本事在你牙窟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牙窟十六个好手吗?”
黑螭自知夜袭凤凰庄盗抢财物本就理亏,折了十六个手下也只能自认倒霉,根本没有追究的权力,遂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茹庄主此行所为何事呢?”
“黑螭首领既已托请黄沙客栈老板给茹某传话,又何必拐弯抹角呢?”茹婼挑眉,忽然掀开箱盖。
金光乍闪!
满满一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晃得人直眨眼,就连两旁面无表情的蒙面劲装汉子都忍不住瞳孔微缩,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茹婼按住箱盖,合上扎眼的金光,从容道:“茹某将十六根金条如数奉上,还望黑螭首领信守承诺,不要为难茹某的朋友。”
黑螭嘴角笑意更冷,眼底流露出几分得逞的贪婪,那种表情像是猫盯上了老鼠,自以为拿捏住了茹婼,慢条斯理道:“十六根金条只是牙窟十六个弟兄的买命钱,茹庄主不会以为花这么点钱往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茹婼再次掀开箱盖,取出几根金条递给段淳,温吞道:“如此说来,黑螭首领是想要食言而肥吗?”
黑螭脸色骤变,眼底冷意降至冰点,哑声道:“茹庄主,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高明手段,致令我牙窟十六个弟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人间蒸发般无影无踪,但我提醒你,此时在我牙窟之中,任凭你有通天的本事,你也不可能在没有我的准许下,全须全尾地离开牙窟。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识相点,乖乖交出所有金银,省得我亲自上门讨要,或许还能留你和你的朋友们一命。否则,今日这牙窟,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说着,黑螭猛拍一下扶手,长街两旁的蒙面劲装汉子顿时如临大敌,长刀尽数出鞘。
刀光映照火光,杀意渲染每处角落。
茹婼不紧不慢地取出所有金条,分给段淳十根。
段淳一手接过金条,一手将金条塞入腰带,发现腰上鼓鼓囊囊地环了一圈,还满意地笑了笑。
茹婼也往腰间别了四根金条,手里拿了两根,缓缓站起身,望向黑螭,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朗声道:“黑螭首领,我们的谈判已经谈崩了,对吗?”
黑螭站了起来,瘦长的脸上面色铁青,瞳孔骤然收缩,抬起右手,用力地挥下,一声喝令:“杀!”
“杀!”蒙面劲装汉子山呼着将茹婼、段淳和柿子包围起来,刀光剑影裹挟着风声直取茹婼和段淳要害。
柿子身手灵活,左躲右闪,很快就逃离出包围圈,绕到蒙面劲装汉子们的身后,啃咬他们的脚踝。
茹婼和段淳对视一眼,默契地高高举起金条,重重往地上一砸。只听“嘭、嘭”两声,金条瞬间炸出一阵浓重的黑烟,烟雾迅速散开,冲在最前面的蒙面劲装汉子惨烈的嘶喊起来。汉子们满地打滚,双手不停抓挠脸面、脖颈,以及所有袒露在外的皮肤。汉子们抓挠叫喊了一阵,突然安静下来。待黑烟散尽,汉子们浑身溃烂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茹婼和段淳已不见踪影。
有胆子大的汉子上前查探倒地汉子的鼻息,吓得跌倒在地,颤声道:“死,死啦!”
黑螭见手下片刻间已倒下数人,脸色黢黑,抽出腰间软剑,喝令道:“给我搜!不管是人,还是狼,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四根金条突然从天而降,在人群聚集之处炸开,黑烟又取了数人性命,但茹婼和段淳仍旧不见踪影。
黑螭气急败坏,大喊道:“散开!统统散开!都别聚在一起!”
手下们纷纷散开,可由于人实在太多,散得还是不够开。
茹婼和段淳撒欢似的将金条统统抛出,在人群中“嘭嘭嘭”炸响,黑螭的手下损失大半。正因如此,守在外面的手下听到声音,全部冲了进来,又显得牙窟的人好像没怎么折损一样。
突然,有人识破了茹婼和段淳的伪装,大喊道:“她们在那里。”
段淳撕开左脚裤腿,取出寒锋别在腰间,伴随“呛”一声龙吟,寒锋出鞘,杀气腾腾。
所有人一哄而上,就连黑螭也不再袖手旁观,软剑如游龙般直逼茹婼面门。茹婼闪身一躲,与黑螭拆了数十招,只觉对方内力不弱,软剑招式更是阴狠,便寻了个破绽,故意卖个空当。黑螭果然中计,软剑直刺茹婼胸口。茹婼却倏然矮身,自腰间摸出一包药粉,反手洒向黑螭面门。
“啊!”黑螭惨叫一声,以手掩面,软剑脱手而出,倒地挣扎。
此时,段淳身陷重重包围,即便有柿子在外围牵制,但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段淳还是陷入了残酷的车轮战。一批又一批的蒙面壮汉前赴后继、视死如归,他们表现出的忠诚已经远远超出江湖门派的程度,更像是战场的将士,或者门阀的死士。
段淳不禁想道:这不正常!就在她分神之际,一柄长刀劈头砍下,想要完全躲开是不可能的了,她闭上眼睛奋力一滚,只等长刀劈下。然而,长刀没有劈下,反而是惨叫声接连不断传入耳中。
段淳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蒙面壮汉们倒了一地,全部捂着脸满地打滚,显得痛不欲生。
茹婼已经割下黑螭的首级,高高举起,站在熊皮交椅上,高声喊道:“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我杀了,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留你们性命!”
闻言,蒙面壮汉们纷纷放下武器,慌不择路地逃出了牙窟。剩下的都是身负重伤的人,奄奄一息,已不构成威胁,茹婼和段淳便没有下杀手。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个人造化了。
原本的计划是杀了黑螭就撤离,可蒙面壮汉们如战场将士般的服从性,令茹婼心生疑惑。为了弄清楚牙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茹婼还是决定深入探查一番。
长街两旁的房间大多空无一人,只有少数几个房间里散落着一些兵器和杂物。走到尽头,她发现了一间上锁的石室。她用黑螭腰间的钥匙打开石门,里面竟是个雅致的书房。
书桌上堆着信件和账簿,茹婼信手翻了翻,发现都是些比较日常的事务,便让段淳继续翻阅,转而走向书架。
茹婼目光扫过书架,发现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外,还有一整排兵书。她的将手搭在书脊上,指腹慢慢抚过,忽然,她感到一缕金属的冷硬自指腹扩散全身。她抽出这本名为《兵家》的书,可这本书牢牢焊在书架,纹丝不动。她便将书往内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凹了进去,露出后面隐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封还没开启的信函,和一张绘制精细的布防图,巨细无遗地标注着几处要塞的兵力部署,以及几条通往城中要地的路线。
段淳凑过来看了几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造反啊!”
茹婼神情凝重,沉声道:“牙窟根本不是什么简单江湖盗匪团伙,黑螭更不是寻常的盗匪首领,他们是楼兰的叛军,所以黑螭的手下才会如此死忠,他们背后藏着叛国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