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天才镖师》椰萝

38、第三十八章 提拔 “家财万贯

　　剿匪过后两日，西京府衙来了两位客人，一老一少，都是微胖身材、个子不高，浓眉大眼薄嘴唇。老的言谈亲和，是在任礼部侍郎江萍。少的是江萍独女、礼部四译馆承务江卉，待人处事颇有几分傲气。

　　邓利民招待江家母女在府衙花厅歇息，一盏茶后，开口道：“姑母与表妹舟车劳顿，利民已着令思民在兴隆酒楼备下薄酒，为姑母与表妹接风洗尘。”

　　“不急，时辰还早，先说公事。”江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盏，道，“本官此番奉旨西行，正是为了协助西京地方剿灭盘踞在旗峰山作祟的匪患，不成想，邓知县竟如此得力，凭地方之力剿灭山匪，立下如此大功，本官定连夜修书，如实向上官禀明始末。”她抬起眼角瞟了眼邓利民，“邓知县后生可畏呐！”

　　“姑母谬赞，利民实不敢当！前日剿匪得胜，利民多少有几分讨巧与侥幸。当时想着姑母不日就要来西京主持剿匪事宜，利民当先行潜伏试探，了解敌情，知己知彼，以便姑母剿匪。不料，那日恰好目睹山匪内讧，寨门虚不设防，才令利民有可乘之机。否则，若无姑母这般运筹帷幄的指挥才华，就算给利民十万兵卒，利民也不敢轻举妄动呐！”

　　“邓知县不必过谦，你剿匪有功，本官自会向上言明。”江萍看着邓利民，话锋一转，道，“枭首山匪一百四十二人，一个活口都不留，利民何至于此？”

　　“姑母，利民管教无方，实在有愧。”

　　“本官问你何至于此，你只管如实回答，不必一味揽责。”

　　“姑母，实不相瞒，此番与利民一同剿匪的人不乏西京镖行的江湖义士，更确切地说，其中八成都是西京镖行的江湖义士。而山匪盘踞旗峰寨，为祸西京多年，当属西京镖行损失最大。镖行义士苦山匪久矣，心底里都憋着股气，前夜攻入山寨之后，义士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控制住情绪，才下手重了。当然，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身为指挥官，应变能力不足，眼睁睁看着惨案发生——”邓利民叹息一声，“实在有愧！”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江萍闭了闭眼，“否则，若是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给你扣一顶滥杀嗜杀的帽子，你的前途可就——”她睁开眼，冷脸看向邓利民，“记住你的话，不管谁问起你，咬死这套说辞。”

　　邓利民跪倒在地，磕头道：“谢姑母指点！”

　　“起身吧！山匪既已覆灭，本官留在西京亦无用武之地。”江萍扭头对江卉道，“卉卉，你有哪些地方想去游玩，便赶紧着去。待安京回信一到，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

　　“表妹想去哪里？”邓利民殷勤道，“请容表兄略尽地主之谊，与表妹同行。”

　　江卉皱了皱眉，骄横道：“我也没有头绪。你说你要尽地主之谊，那你安排不就行了，还来问我作甚？”

　　邓利民笑笑，道：“表妹言之有理。既如此，一切便包在表兄身上，定让表妹宾至如归、乐不思蜀。”

　　江卉瞥了眼邓利民，不屑地“嘁”了一声。

　　江萍看在眼里，也不吱声，只静静看着，在心里掂量邓利民：此人甚黠，心思重、城府深，绝非正人君子，不过胜在思维机敏活泛，巧舌如簧，只要不行差踏错，假以时日，定能有番作为。卉卉新寡，不知是否瞧得上他？他若赘入江家，本官不妨提他一把。

　　*

　　五日后。

　　安京回信准时送抵。

　　由于江萍在公函中替邓利民邀了许多功劳，待上峰禀明今圣后，邓利民如愿得到提拔，调任大理寺司直。

　　江萍母女择日先行回京，邓利民则因处理公务，迟了两日。

　　邓利民启程上京那日，有农家郎登门求见。

　　农家郎与邓利民私通，育有一子，年方十五岁。闻听邓利民提拔上京，农家郎担心日后无所依仗，遂上门讨名分。

　　邓利民避而不见，让邓思民出面与农家郎协商，邓思民付给白银二百两，买断了关系，要求农家郎绝不可向儿子透露风声，否则定教农家郎父子不得好死。

　　农家郎本就是贪图邓利民钱财，见利忘义，收了二百两银子，立刻赌誓绝不外泄。然而，邓利民放心不下，着令邓思民杀人灭口。

　　于是，就在邓利民走马上任之日，邓思民买凶杀了农家郎。但念及农家郎之子毕竟是邓家血脉，试探再三，确定其子不知内情后，便又留了他性命。

　　*

　　邓利民日夜兼程，略过一个驿站，天黑前赶到了平康驿站。一进门，便见钟山琅孤身一人坐在窗边，对月独酌。

　　邓利民主动上前，道：“钟员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

　　钟山琅立刻起身，拱手道：“草民有失远迎，望大人见谅！”

　　邓利民在钟山琅对面坐下，吩咐驿吏上酒菜，接着示意钟山琅坐下，道：“钟员外可是北上回京？”

　　“正是。”钟山琅坐了下来，道，“恭喜邓大人，贺喜邓大人！”

　　“钟员外消息真灵通呐！”

　　“驿站里人来人往，多称颂邓大人剿灭山匪、为民除害，草民便听了一耳朵。”

　　“当中也有钟员外的功劳。”此时，驿吏端来酒菜，邓利民便止住话头，等驿吏退下，又道，“钟员外智勇双全、临危不乱，实在难得。倘若钟员外不嫌弃邓某位卑言轻，邓某麾下正好需要一位能堪大用的幕僚，不知钟员外意下如何？”

　　“承蒙邓大人赏识，可惜草民志不在官场捭阖，只怕不堪为邓大人所用。”

　　“钟员外当真不与本官携手共进？”

　　“草民只愿改名换姓，携家眷平凡度日。”

　　“钟员外绝非池鱼，不肯襄助本官，可是有更好的依托？”

　　“草民不敢欺瞒大人。”钟山琅压低声音，道，“岳母老迈，身子骨每况愈下。旁支近亲觊觎岳母多年积攒下的金山银山，致令草民与妻子身陷狼顾虎视之危局，实在无力亦无暇襄助大人，望大人见谅！”

　　邓利民嘴角微翘，冷笑道：“家财万贯岂有大权在握痛快？”

　　“草民一介布衣，胸无大志。”

　　邓利民俯身向前，沉声道：“你最好不要给本官耍花招，不然，休怪本官不顾剿匪情谊。”

　　“草民誓死为邓大人马首是瞻！”

　　邓利民朗声大笑，打消了招募钟山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