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天才镖师》椰萝

36、第三十六章 夜访 “来贼！关

　　二当家马不停蹄赶回山寨，却见聚义厅灯火通明，段坤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木然。他似乎正在为什么心事困扰，二当家接连唤了他三声，却丝毫没有反应。

　　直到唤了第四声，段坤才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向二当家，道：“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当家愣了片刻，如实说了，又道：“当家可是担心大小姐？”

　　“淳囡怎么样？她没事吧？”段坤懊悔道，“我没想到会将她伤得那么重，我只是想吓走她而已。”

　　“大小姐没事，我将她送去百草医馆，就是不知脸上的疤日后会不会有妨碍？”

　　段坤深吸一口气，道：“无妨。行走江湖的人，脸上或身上有点疤并不碍事。”

　　二当家在旁稍等了片刻，见段坤仍旧端坐不动，便道：“当家，您不早些歇息吗？”

　　段坤望向门外，道：“今夜有客到。”

　　二当家道：“有客？何人？”

　　段坤道：“周家女婿。”

　　二当家微微蹙眉，道：“寨中物资不是上个月才补满吗？当家怎么又唤他来？”

　　“此番不是我唤他来。”段坤道，“他昨日飞鸽传书，说有要事相商，今夜须在寨中晤面，我回信答应了他。只是没想到淳囡突然来了，险些酿成大错。”他看向二当家，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叹气道，“幸好有二弟从旁想帮，打发走淳囡，免得她与周家女婿碰上，暴露了身份。对了，你今夜入城可有遇到什么阻碍？”

　　“今夜恰好是收受了我们贿赂的城门吏当值，入城很顺利。”

　　段坤愁眉深锁，望向门外漆黑夜色，道：“月黑风高夜。老二，我心中不安宁。”

　　“何不改日再与周家女婿晤面？”

　　“赵国柱奈何不了我旗峰寨，便暗地里怂恿在王府当差的表兄施压，县令便将我旗峰寨上报为匪患，朝堂据此发布通缉令，我等已被逼上绝路。若非周家女婿贪财，甘冒被视为山匪同谋的风险，继续为我旗峰寨销赃，暗中输送粮食辎重，只怕不出三个月，旗峰寨就会因断粮而变成一盘散沙。故此，绝不能开罪周家女婿，只要不是太过分，便由着他罢！”段坤看了眼刻漏，“时辰差不多到了，你去叫醒厨子，让他备些酒菜招呼客人。”

　　二当家退了出去。等他回来时，客人已经到了。来客正是昔日靖远镖局二掌柜、周家赘婿钟山琅。

　　段坤此时已请钟山琅在偏厅晤面，与客人隔桌相对而坐，脸上忧虑之色尽扫，取而代之的是眉目明朗的笑意。

　　厨子跟在二当家身后，放下酒菜便退了出去。退出去时，不慎撞到放在正厅过道旁的箱子，踉跄一下，引起了二当家的注意。

　　二当家看到箱子，腹诽道：“奇怪，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没见着那个箱子啊！难不成是周家女婿带来的？”

　　“钟员外实在是太有心啦！”段坤举杯敬道，“段某略备薄酒，敬钟员外一杯，感谢钟员外于此危难之际慷慨襄助！”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待钟山琅喝完，赶紧又添满，对一头雾水的二当家道，“老二，你也快来敬钟员外一杯。钟员外义薄云天，并未因我旗峰寨陷于为难而落井下石，反而连夜送来粮食辎重，襄助我旗峰寨，实乃大义！”

　　二当家闻言，看了眼过道旁的箱子，心想：旗峰寨上下百余人，区区一箱粮食辎重，分发下去，大家连塞牙缝都不够，狗屁大义，不过是做做样子，日后好坐地起价罢了。

　　段坤见二当家迟迟不应答，大抵猜出了他的心事，便道：“老二，钟员外送了五车粮食、十箱辎重、十五只羊和三头牛来，莫要怠慢了贵客呐！”

　　二当家怔忡，许久才缓过劲来，连忙上前，倒了一杯酒，举杯道：“钟员外大义，某替寨中姐妹弟兄谢过钟员外！”

　　“钟某与旗峰寨是老交情了，多年来合作愉快，钟某确实得了不少好处。”钟山琅说得情真意切，“实不相瞒，多年来，若不是有旗峰寨各位义士在背后撑腰，钟某区区赘婿又哪能在周家站稳脚跟呐？钟某的前途命运早已与诸位义士紧密相连，我等如今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无论外面如何风吹浪打，钟某都必须与诸位共抗时艰。薄礼一份，还请段当家与二当家不要与钟某见外！”

　　“好兄弟，”二当家一手搭在钟山琅肩上，笑道，“钟员外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不料竟有如此胸怀，某惭愧！”

　　“二当家言重了。”钟山琅举杯道，“预祝旗峰寨诸位义士早日脱困，重振威名！”段坤和二当家一饮而尽，钟山琅继续添满，又道，“钟某方才入寨时，见许多屋里头都还亮着灯，想必义士们尚未就寝。钟某难得到寨里来一次，很想趁此机会与诸位义士同乐一场，不知能否请二位当家成全钟某小小心愿，当面敬诸位义士一杯薄酒？”

　　段坤与二当家对视一眼，二人皆面露难色，久不应答。

　　“抱歉，钟某考虑不周，二位当家不必放在心上。”钟山琅赧笑，“钟某只是担心日后再难与诸位义士举杯共饮，心中惆怅，才会贸然提及此事，还请二位当家见谅！此番特意一同运来的三十坛陈年佳酿，还请二位当家代替钟某敬诸位义士。”

　　钟山琅说罢，不再言语，静静观察段坤与二当家神色变化，见二人微微动容，嘴角不由勾起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果然，段坤与二当家对视一眼，见二当家亦无异议，便道：“钟员外深明大义，段某惭愧！今日起已是自家兄弟，便不说两家话。老二，速去击鼓！唤姐妹弟兄们演武场集合！”

　　二当家走出聚义厅，敲响门口的登闻鼓。几个山匪自黑暗处走出，点燃所有灯笼，旗峰寨上下亮如白昼。不消一刻钟，聚义厅门外的演武场便人头攒动，除了看守大门和哨岗的山匪，全部人都已聚到了一起。

　　有不少人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睡眼惺忪，一不留神就踩到别人脚尖，忍不住互相怨怼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嘁嘁喳喳说个不停，演武场顿时乱得像嘈杂的乡间集市。

　　段坤示意二当家击鼓，鼓声盖过说话声，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见钟山琅与段坤并肩站在聚义厅门口，不禁议论起来，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演武场，又开始吵闹不休。段坤不得不再次示意二当家击鼓，演武场方才安静下来。

　　段坤向众人说明了钟山琅的来意，看在钟山琅救济物资的份上，众人颇为赏脸，共同举杯敬谢钟山琅。

　　“好酒啊！”人群中有人喊道，“当家，我们能不能再饮一碗？”

　　段坤喝了一碗，觉得确实是好酒，腹中酒虫作祟，便道：“饮！”

　　好酒的山匪便又去接了一碗酒，再次敬谢钟山琅。

　　钟山琅满意地笑了，随后便以夜深为由，请辞离开。

　　段坤和二当家亲自送钟山琅出寨，却见山林众火光摇曳，大喝一声：“来贼！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