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天才镖师》椰萝

34、第三十四章 地宫 她自由了。

　　子夜花，记载于《异毒志》，花赤蕊青，其叶如麻，其枝五衢，闻之目眩神迷，食之暴毙，皮肤溃烂，犹入油锅地狱。

　　茹婼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子夜花的毒性：

　　一则，子夜花是迷药，哪怕只是闻一下，都会被迷惑心智，继而不受控制地吃下子夜花。

　　二则，子夜花亦是剧毒，吃下子夜花就会当场暴毙身亡，继而皮肤溃烂，好似在油锅里翻炸过，像是堕入油锅地狱的恶鬼所受惩罚。

　　茹婼想起豺群一路穷追，却在毒蜂群盘踞的山沟止步不前，说明野兽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子夜花毒性剧烈，山中野兽定然避之不及，但考虑到子夜花又有迷惑心智的药性，野兽一旦靠近就无法逃脱，那么，她们只要找到野兽出没的足印，循着那些“有去无回”的印记走，大概率就能锁定子夜花的生长区域。

　　想到这里，茹婼伸手拍拍柿子的屁股，道：“走！”

　　柿子正在伸懒腰，被茹婼一拍，倏地吓了一跳，一跃而起，直接蹦出了一丈远。它扭过头来，眼神哀怨地瞪着茹婼，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茹婼捂住嘴巴，憋着不给笑出声来。

　　柿子见状，神色更加委屈，扭头背向茹婼。

　　茹婼跟上柿子，道：“乖乖，别生气了，我们继续找宝藏去！”

　　柿子不哼声，静静跟在茹婼身后。

　　茹婼找了一里地，却没有任何收获，眼看天就要黑了，考虑到子夜花毒性极其危险，便就近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小土坡，歇息了一晚。

　　翌日，天光大亮。

　　茹婼叫醒柿子，分食完最后一个馒头后，继续寻找子夜花。

　　她们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脚印。脚印陷入泥地中，在地面留下一枚大而圆润的梅花印，和狸猫脚印很想，大小却是狸猫的十数倍，应该是巨型猫科动物的脚印。

　　茹婼突然想起昨日在密道中听见的虎啸声，那阵虎啸声过后，她再没有感觉到任何老虎活动的动静，心中隐隐不安：难道老虎中了子夜花毒，已经暴毙啦？

　　茹婼下意识低头看向柿子，取下行囊，蹲下，解开行囊后拿出黑色瓷瓶。揭开木塞，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柿子后退两步，伏低身子，用前爪捂住鼻子。

　　茹婼捏住鼻子，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就水吞服。接着，她趁柿子不备，一把拦腰锁住柿子，撬开长长毛毛的嘴套，将药丸塞进柿子喉咙，灌了半囊水，终于将药丸灌进了狼肚子里。

　　柿子恼羞成怒，咬住茹婼的衣角，狠狠甩头，却又不怎么用力，连块布都没咬下来。

　　茹婼俯身抓住柿子的耳朵，用力揉了揉，哄道：“这是克制子夜花毒性的解药，你不肯乖乖吃，我只能这样了。好啦！好啦！对不起嘛！我们继续上路好不好？”

　　柿子松开嘴，前肢伏低，冲茹婼低声嘶吼了好一会儿才解气，接着就又跟在茹婼身后屁颠颠走了。

　　茹婼和柿子跟着虎爪印走，果然找到了一片面积不算大的子夜花田，花田边缘布满动物尸骸。一具皮肤溃烂的老虎尸骸内脏外溢，场面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与子夜花奇异的甜香杂糅在一起，令人作呕。

　　茹婼强忍不适，从行囊中取出一双兽皮手套戴上，用长刀小心翼翼地拨开子夜花，直到找到埋在花田下的黄铜圆环。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铜环周围的土壤，发现铜环连着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石板。她又从行囊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铁铲，铲开覆在石板上面的泥土，接着起身，双手握住铜环，运起全是力气向上提拉。

　　只听“嘎吱”一声沉闷的响声，茹婼掀开石板，只见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石阶，深不见底，还有股奇怪的酒味从洞中溢出，像是瓮中酿酒的浆果霉变腐烂了，闻久了，茹婼觉得有点头晕。

　　茹婼捂住口鼻，将火把掷了下去。火把落到台阶上，当当当弹了几下，便停了下来，火也熄灭了。茹婼借着闪过的火光，大概看清了里面的情况。石板砌成的通道内空无一物，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柿子也没有冲着通道里面嚎叫，茹婼便更觉放心了。

　　茹婼换位思考，假使自己是前朝皇室藏宝人，留下这么一大笔宝藏给后人，在没有留下寻宝提示的情况下，如果设计太过致命机关，是不是率先要考虑到保全后世寻宝人的性命呢？巴彦山和紫雾林都已经足够危险了，难道还不够保密吗？

　　茹婼决定拼一把，于是又燃着一根火把，和柿子一起走了下去，顺便将洞口石板重新盖好。先前紫雾林的密道入口她也做了一些掩饰，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异样，但紫雾林如此危险，鲜少会有人无缘无故以身犯险，根本无须担心暴露行踪。
　　走到台阶底下，穿过一条曲折蜿蜒的石道，茹婼和柿子来到一扇朱红大门前，岁月流逝，朱红大门却仿若化外之物，红漆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丝毫没有斑驳脱落的痕迹，好似时光停滞了。

　　茹婼放下行囊，从怀中摸出一柄金钥匙，钥匙柄上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图腾。她将钥匙探入朱红大门的锁孔，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茹婼朝内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轰轰”声，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在此刻苏醒，有股油脂燃烧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惊呆了。

　　朱红大门打开的瞬间，门后整座宫殿的油灯陆续点亮。茹婼猜测是藏宝人在油灯里加了磷粉，藏宝时，门一关紧，即便油灯着了，可是殿内氧气有限，一旦耗完，油灯就会自行熄灭，再亮起时，就是后世寻宝人到访之日。

　　宫殿金碧辉煌，地板、墙面、柱子、横梁和天花板都是黄金打造，就连台阶、桌椅板凳、床榻茶几也是黄金打造，甚至陈列架也是黄金打造。

　　陈列架上摆满了稀世珍宝，有满满一排拳头大小的蛟龙夜明珠、满满一排血玉制品、满满一排五颜六色的宝石......在所有收藏中，黄金竟是最不起眼的物件，银条甚至只能用金箱子装起来堆在角落，像是什么丢弃在墙角的垃圾。

　　茹婼深吸一口气，压抑下兴奋之情，竭力恢复冷静，她必须考虑一个问题：殿内的宝藏肯定不可能全部带走，那么，她要挑点什么东西带出去才好呢？

　　“金银肯定少不了。”茹婼搬出五根银条和十根金条，接着在陈列架前走了一遭，“来两对夜明珠，一对血玉如意和血玉赤兔马。还要拿点什么好呢？”她看了眼架子上的宝石，颗颗剔透玲珑，实在难以抉择，便随手抓了两把，旋即想了想，“还是拿多点金银比较实用。”于是，在她和柿子最大运输能力范围内，最终选定了十根银条和二十根金条。

　　茹婼带着宝藏走出了地宫，将入口用子夜花严严实实地盖住，尽量掩盖入口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茹婼带着柿子赶紧逃到子夜花影响范围之外，此时已是夜色朦胧。

　　今夜，没有月亮，繁星满天。

　　茹婼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自由了了。她心情雀跃，身子轻飘飘的，似是生出一对羽翼，几乎要飞到月亮上去了。

　　柿子太累了，趴在草丛中，沉沉睡去了，细碎的呼噜声奏响星夜的乐曲。

　　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