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天才镖师》椰萝

25、第二十五章 授业 茹婼不可置

　　翌日。

　　骄阳划破晨雾。

　　比阳光先一步唤醒茹婼的是清甜的大米粥香气。

　　茹婼朦胧间，双手在床沿上摸索，寻找昨夜替换下来的衣裳。她迷迷糊糊摸索了许久，却怎么也找不到，定睛看去，衣裳竟已不见了影踪。

　　她很肯定自己昨夜将衣裳放在床边，晨起不见，立刻就想到了柿子，心想：难道柿子把我的衣裳当玩具叼出去玩啦？

　　心念间，她已坐起身来，眼睛无意间扫了一圈。忽然，她眼前一亮。她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抬手揉揉眼睛，聚精会神地看向床尾，赫然放着一套淡紫色衣裳，虽然陈旧发白，打满了补丁，但远远比自己换下的那套衣裳整洁干净许多。

　　无论柿子多有灵性，总归不会叠衣裳吧？

　　茹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扇了自己两巴掌，不觉得痛，于是又用力扇了两巴掌，脸上顿时火辣辣得痛。

　　“我真不是做梦吗？”

　　就在此时，柿子用脑袋顶开门，蹑手蹑脚地溜进屋里。瞧见茹婼醒来，尾巴高高翘起，绕着茹婼的小腿蹭来蹭去，显得特别谄媚。

　　茹婼把心一横，将手伸到柿子嘴边：“咬我。”

　　柿子一愣，斜睨了茹婼一眼，立刻停止磨蹭讨好，蹑手蹑脚往屋外走。它站在门边，回首朝茹婼望了一眼。

　　茹婼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头狼的脸上看出了困惑和怀疑，还有对弱小者的同情。

　　“柿子不会以为我疯了吧？”茹婼拍拍脑门，赶紧换上床尾的衣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冷言冷语又冷脸的无名，竟然趁夜悄悄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不是我疯了，就是无名中邪了。”

　　茹婼换上衣裳，发现竟完全合身，不禁有些意外。然而，仔细一琢磨，无名只是身子骨消瘦，看起来显矮小些，实则与茹婼相差不远，因此衣裳合身也在情理之中。

　　她开门走出屋子，见厨房烟囱升起白烟袅袅，便知是无名在做早膳了。一股暖意无来由涌上心头，她不再怀疑无名为何突然变得热情，转而开始期待今日早膳能吃到什么美味。

　　一想到香甜浓稠的大米粥和咸香可口的下饭菜，茹婼就忍不住砸吧两下嘴巴，重重地咽了几口唾沫。

　　“你醒啦？”无名端着一大锅粥走出厨房，放在石桌上，瞥了跟在脚边的柿子一眼，道，“不会是这小家伙吵醒你了吧？”

　　柿子低低呜咽两声，似乎是在辩解。

　　“我是自然醒啦！”茹婼笑笑，“好香啊！熬的是什么粥？”

　　无名解开锅盖，一股热气裹挟着米香和药香满溢而出。

　　茹婼探头一看，只见浓稠绵密的白粥里挤满了饱满的人参，眉梢轻扬，脱口而出道：“又是人参熬粥啊！”

　　“人参补元气、益脾肺，生津安神，你要多吃点，好好补身子。”

　　茹婼还是有点不适应，手足无措了半天，突然发现碗筷还没有拿，忙道：“我去拿碗筷。”

　　茹婼跑入厨房，拿来碗筷，盛好满满两碗粥，将人参多的那碗放在无名面前。等无名先吃，茹婼才开吃。

　　人参的甘香混着米粥的清甜，入口齿颊留香，辅以腌菜的咸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人参粥的清淡，令茹婼胃口大开，连喝了两碗才停下。

　　吃完早膳，茹婼与无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柿子伏在两人中间，身子蜷曲着睡着了，尾巴不时扫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你当初是因何来到石寨的？”无名装作漫不经心提及，“我记得你好像说过。”

　　茹婼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于是她从救下朱十三开始，说到碎玉，说到威远镖局勾结山匪，说到镖盟和护镖比试，说到被逼跳下八松断崖后坠入黑潭，最后以遇到柿子作为故事的结尾。

　　无名听罢，脸色凝重至极，忽然开口道：“你武艺不错，但还有进步的空间。从今日起，我打算教你些新本事。”

　　茹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倏地挺直腰板，道：“什么本事？”

　　“除了习武之外，我还要教你配药炼丹、下毒解毒。”无名道，“日后行走江湖，也多些制敌保命的手段。”

　　茹婼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前辈，您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

　　“突然？”无名轻轻皱眉，一脸无辜地反问茹婼，“我先前对你不够好吗？”

　　茹婼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道：“前辈一直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无名拍拍茹婼的肩膀，“先前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但说无妨，我——”她沉吟片刻，挤出四个字，“争取改正。”

　　茹婼嘴巴大张着，被无名判若两人的改变惊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名前辈肯定是中邪了。

　　无名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学易容术？”

　　茹婼虽有些神游，但听到“易容术”三字，毫不犹豫道：“我想学。”

　　无名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似乎对茹婼好学的态度很满意，起身道：“你随我来。”

　　无名走入厨房，站在门口，对一头雾水的茹婼招手道：“愣着干什么？进来啊！”她注意到柿子悄咪咪跟在茹婼身后，喝道，“柿子，你留下看门！”

　　柿子呜咽一声，夹着尾巴不再跟上前。

　　待茹婼走入厨房，无名将门关上，走向堆满灶台后面。她的手轻轻按在一块齐眉高的灰砖上，伴随着一阵喀拉作响的机械声，墙面开始挪移，裂开一道两人宽的入口。

　　无名进了入口，不一会儿，入口内便亮起了灯。

　　茹婼恍惚间，跟着无名走了进去。接着，又一阵喀拉作响，门在茹婼身后关上了。但见入口后是一间密室，没有窗户，但是有很多不起眼的孔洞留作通风换气。半人高的隔墙将密室分割成三个区域，挂了木牌以作区分，分别为：出生、入死、转世。

　　入口正前方的区域为入死，沿墙摆放着一排整齐的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瓶罐，瓶罐朝外一侧贴有标签。

　　茹婼扫了眼架子的其中一层，只见标签上写着“断魂散”“醉梦离”“阎罗殇”“蚀骨引”“忘川丹”“香玉霜”等字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对无名道：“前辈，这些是毒药吗？”

　　无名点点头，道：“日后我再慢慢教你药性毒理，今日先学易容术，你快过来这边。”

　　茹婼走出入死区，来到了转世区，站在无名身后，视线越过无名的肩头，望向身前的木桌。桌上放着几个造型独特的女子头部模具，细看之下，竟是不同脸型的面部轮廓，精雕细琢，皆是无名倾尽心血制作而成的孤品。

　　“难怪这个区域会叫转世，”茹婼道，“易容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无名笑笑，道：“不过是聊以区分的标识罢了。”说着，她取出一张脸皮，薄如蝉翼、色如肌肤，贴在造型独特的女子头部模具上，“此为人脸药皮，以鱼胶、鹿筋、蜜蜡、容花和百草汁熬制三个日夜，并于阴凉处风干制得。使用时，只管贴在脸上，能改眉眼鼻骨、调整五官。”

　　无名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两柱香的工夫，贴在女子头部模具上的人脸药皮竟长成了一张男人的脸，高鼻梁、厚嘴唇，甚至还画上了眼袋，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

　　“易容术不难。”无名转身对茹婼道，“你只要学会熬制药皮，剩下的修容改貌，不过是勤加练习，便可掌握的熟手技巧。”

　　茹婼重重点头，不知不觉中，就跟着无名动作起来。她每个步骤都严格执行无名的要求，虽不算天赋过人，但最后还是熬制出了肤色药皮，得到了无名的认可。

　　“你还算有点脑子，不用我太费心。”无名道，“接下来要考验你的耐心了。你要把皮胶摊开，尽可能摊薄一些，最好薄如蝉翼，贴在脸上才能契合，不然就容易翘边，被人发现端倪。”

　　茹婼深吸一口气，将皮胶倒入擦拭得纤尘不沾的长方形木盒中，用刮刀一点点摊开皮胶，挤掉不起眼的气泡。她摊平皮胶，放在密室通风口阴干，往后三天，只须每日查看，确保不会霉变即可。

　　由于整个过程都是弯着腰操作，制作时全情投入，丝毫没有觉察，直到结束时，茹婼才顿感腰酸背痛，整个人好像被大锤砸过一般难受，不由得嚎叫一声：“啊！”

　　“继续。”无名指着那块用过的人脸药皮，对茹婼道，“你将药皮翻过来，重新雕琢一张女子脸皮出来。”

　　茹婼丧气地“嗐！”了一声，很想休息，但又不敢违抗无名，只能接过无名手里的皮锥，开始雕琢脸皮。她的技巧不如无名娴熟，耗时更多之外，刻出来的脸皮也不如无名精致。

　　无名见状，嘴角绷得又紧又直，道：“还须勤加练习。”茹婼闻言，苦闷地垂下双肩，以为还要继续，不料无名却道，“上午就到此为止，下午再继续吧！”

　　茹婼大喜，激动得险些拍手叫好。无名神色严肃地瞥了她一眼，又吓得她低头，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