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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死不见尸 邓思民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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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琅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伤痕,旁边坐着同样伤痕累累的邓思民,而赵国柱和段坤早就走了。
钟山琅想挣扎起身,但腹部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让他很快放弃了挣扎。他的伤口在流血,虽然不深、不致命,但失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想到这里,他脑门渗出冷汗,抓住身旁邓思民的手腕,道:“他们是不是故意将我们抛在荒野,让我们失血过多而死,往后就没人能够指证他们了?”
邓思民冷冷一笑,道:“你不会真的那么蠢笨吧?毫无保留地相信杀人犯也会信守诺言吧?”
钟山琅恍然大悟,旋即松了一口气,道:“没错,我留下了一封手书,倘若我死在此处,手书就会被送到知府衙门,到时候,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邓思民笑道:“我兄长是县令,我就算是性命不保,也要拉着赵家父子给我陪葬。”
钟山琅突然想起一个人,道:“贾镖师呢?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邓思民指指灌木丛,道:“我不会操心死人的事。”
钟山琅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知道这些人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但还是会为自己与虎谋皮的行为感到一阵后怕。
就在此时,钟山琅听到远处有说话声传来。他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一面鲜红的镖旗随风招展,来者是延顺镖局的镖队。
“救命啊!”钟山琅高声喊道,“救命!”
延顺镖局的镖师循声找来,走到近处,钟山琅才发现他们似乎卡在了寻找物镖那一关,此时身边既没有人镖,也没有灰色布囊。
延顺镖局的总镖头姓吴,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形容枯槁,脸上满布皱纹,岁月刻刀对他略显残酷。
吴总镖头命人给二人止血,并问他们受伤的缘由。
钟山琅忍着金疮药敷在伤口上,继而传遍全身的那种麻麻痛痛的感觉,道:“我们被山匪伏击了。茹总镖头拼死抵抗,被山匪一路追杀,逼得跳了崖。贾镖师——”他扭头看向邓思民,示意邓思民将故事编下去。
“贾镖师为了救我,引开山匪,也被杀了。”邓思民抬手指向灌木丛,道,“就在那里。我只能装死,才逃过一劫。”
“你们俩去灌木丛看看,”吴总镖头点了两个镖师,“注意安全。”
吴总镖头则走向断崖,途中看到血迹,便沿着血迹方向一直走,果然走到了断崖边。他蹲下身子,伸出头望向崖底,深不见底的断崖下面是黑漆漆一片浓雾。断崖太深了,深得好像能吞噬一切。他轻叹一声,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钟山琅见吴总镖头从断崖处走回,秉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摆出一副焦急又关心的面孔,道:“怎么样?茹总镖头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吴总镖头摇摇头,低声道:“崖底太深,我什么都看不见。”他似乎决定此时讨论茹婼的生死不合时宜,话锋一转,道,“你们感觉好点了吗?能不能走?”
邓思民道:“我应该能。”
钟山琅伤口撕扯很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也应该没问题。”
吴总镖头松一口气,道:“荒郊野外还是太危险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此时,吴总镖头派出去查看灌木丛的两个镖师也回来了,证实了贾镖师的死讯。
吴总镖头道:“尸体就先不管了,迟点再回来收尸。终点路碑就在前面三里远的地方,二位走得了吗?”
邓思民道:“我们试试看。”
就这样,邓思民和钟山琅以幸存者的身份,由延顺镖局的镖师护送至路碑。
路牌是终点站,也是所有人最后的集合点。按规则,比试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超过戌时,就算是输了。眼下已是黄昏,距离戌时只差一刻钟了,没有找到所有藏镖点的镖队都已经抄近路回到路碑了,延顺镖局是除了靖远镖局之外,最后一支抵达路碑的队伍。
看到钟山琅和邓思民伤痕累累地回来,安屿第一时间就是问茹婼在哪里。不过,她很快就被官差推到一旁,给邓利民让路。
邓利民命人照顾好邓思民,钟山琅则被交给安靖远。
出于某种报复的快感,安屿越着急,钟山琅心里越痛快。于是,为了折磨安屿,钟山琅脑袋一偏,直接装昏,闭上眼睛睡觉。
*
钟山琅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已是第二天傍晚。
他睁开眼睛,没看见安靖远和安屿母女,心里头有股说不上来的难受滋味。他挣扎着坐起身,留下照顾他的小师弟听到动静,赶紧跑到床边,看到他醒了,转身就跑。
小师弟打开房门,双手放在唇边扩音,用尽全身气力喊道:“钟师兄醒啦!”一连喊了三声,喊得猛喘粗气,嗓子都哑了,才回到屋里,细看钟山琅的情况。
钟山琅已经挣扎起身,背靠床头,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到小师弟进来,眼眶肌肉微微抽动,闭上眼睛压抑怒火。
小师弟走到床边,低声问:“钟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钟山琅睁开眼睛,道:“死不了。”他环顾四周,屋里除了小师弟,什么人都没,似乎没人在意他的死活。他心有不甘,问,“怎么只有你一人?”
“当家和安师姐根据吴镖头的描述,带着大家下断崖找茹师姐去了。几乎整个镖局的人都去了,要不是当家非让我留下来照顾你,我也——”小师弟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解释道,“钟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钟山琅抬手打断小师弟无力的辩解,道:“人找到了吗?”
小师弟抿紧嘴唇,摇头叹气道:“没找到人,只找到几块被树枝刮下的碎布。”
钟山琅点点头,道:“既然人都出去了,那我就再休息一下,等人回来了,你再来喊我。”
话音未落,安屿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安靖远。
母女两人发髻松散,眼眶发红,一看就是在外忙了一天,听到钟山琅醒来,立刻就赶过来了。当然,钟山琅知道她们不是为了自己才如此匆忙焦急,而是为了从他口中尽快问出更多有关茹婼坠崖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钟山琅险些被歧忌冲昏头脑,他好想一跃而起,指着母女俩的鼻头,告诉她们:我,就是我杀了你们心心念念的宝贝茹婼。
安屿从头到尾打量钟山琅一番,见他似乎没有大碍,便道:“钟师兄,你可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茹师妹真的坠崖了吗?”
钟山琅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咽声道:“茹师妹为了救我们,孤身与山匪拼杀,身负重伤,被山匪追到断崖边上,逼得跳下山崖。都怪我,学艺不精,帮不上茹师妹的忙。”
安靖远于心不忍,安慰道:“不怪你,连茹婼都不是山匪的对手,你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恶。”安屿一脚踹翻凳子发泄怒气。
钟山琅道:“当家,找到茹师妹了吗?”
安靖远摇摇头,道:“断崖底下是一口黑潭,潭水很深,水中暗流涌动,漩涡极其危险。要是一直找不到婼囡,恐怕人已坠入黑潭,被漩涡卷走了。”
钟山琅深吸一口气,安靖远以为他是为茹婼哀叹,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要没找到尸体,茹师妹就没有死。”安屿冲出房间。
钟山琅道:“当家,安师妹不会出什么事吧?”
安靖远轻叹一声,道:“随她去吧!她和婼囡情同姐妹,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现实。她自己想不开,旁人劝也没有,由她去吧!”
钟山琅点点头,道:“都怪我学艺不精,帮不上忙。”
“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山匪。”安靖远揉揉眉心,疲态尽显,道,“你刚醒过来,好好休养身子,有什么要求跟师弟们说,他们会照顾好你的。我就先回去了。”
“谢谢当家,当家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