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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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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耳光,敬未亡的玫瑰
卧室浸在半明半暗的天光里,安静得只剩严浩翔细碎发颤的呼吸。
他缩在床角,怀里死死抱着贺峻霖的旧衣,布料上那缕淡得快要消失的玫瑰香,被他失控暴动的香橙信息素裹着,又苦又涩,像沉在水底喘不上气。后颈腺体发烫,抑制剂早成了摆设,他整个人只剩空洞、麻木、和逃不掉的悔恨。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冽冷寂、带着沉木与海风气息的信息素缓缓漫入——木质海盐。
是你,简意锜。
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这世上,唯一真心护着贺峻霖的人。
严浩翔浑身一僵,却不敢抬头。
你倚在门框,黑色大衣利落冷感,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白雾轻缓从唇角散开,混着你沉稳又压迫的木质海盐气息,一点点压过房间里混乱的苦香橙,与那缕残碎到让人心疼的玫瑰甜。
你没急着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看他抱着别人的遗物崩溃,看他用一场荒唐联姻逃避罪责,看他把自己困在回忆里腐烂。
烟蒂明灭,你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深夜海岸:“婚礼弃婚,墓园跪一夜,回来把自己关在这里烂着——严浩翔,你演给谁看。”
他缓缓抬头,眼底通红,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在抖。
你往前走了两步,木质海盐的气息更近,清冷却刺骨,像一层冰覆在他滚烫的痛苦上。“贺峻霖走的那天,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
严浩翔整个人骤然僵死。
“他疼得话都说不完整,却还在念:阿严易感期还没过去,我没送到抑制剂,他会难受。”你顿了顿,烟吸入口,再吐出来时,声音里压着翻涌的疼,“他怀着你的孩子,命都快没了,心里装的全是你。”
“而你呢?”
“我……我只是想完成他的心愿……”他声音碎得不成调,只剩无力辩解。
你看着他这副懦弱又迟来的悔恨,所有冷静瞬间崩裂。
下一瞬——
“啪!”
一声清脆、狠厉、不带半分犹豫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猛地偏过头,脸颊瞬间泛红,耳中嗡鸣,连后颈的腺体都跟着刺痛。
他没躲,也没资格躲。
你收回手,指节微麻,重新夹起烟,深吸一口,冷冽的木质海盐信息素骤然收紧,压得整个房间像沉进深海。你盯着他,一字一句,冷得扎骨:
“严浩翔,你怎么敢这样对贺峻霖?”
“他把你当命,用一身玫瑰香守你、护你、安抚你每一次易感期,你就是这么回报他?”
“让他独自冒雨出门,不接他电话,忙着合作,忙着联姻,忙着用一场荒唐婚事,埋葬他用命换来的一切——你对得起他吗?”
严浩翔捂着脸,眼泪彻底决堤,崩溃地埋进贺峻霖的旧衣里,哭得支离破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望着他怀里那件被泪水浸透的衣服,望着空气里再也不会回来的玫瑰香,声音沉得发哑:
“他要的从来不是地盘,不是项目,不是你用愧疚堆出来的补偿。”
“他只要你,只要你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你连这一点,都给不了他。”
烟燃到尽头,你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净利落。
房间重回死寂。
只剩下他压抑到颤抖的哭声,苦到发涩的香橙、温柔到心碎的玫瑰、与你冷寂沉凉的木质海盐,在空气里死死纠缠,成了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痛彻心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