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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医务室的白墙、消毒水味、校医温和却多余的叮嘱,都让鹿烬觉得窒息。他不想再待在那个处处都在提醒他“有多狼狈”的地方,每多待一秒,脑海里就越是清晰地回放着昏迷前的画面——梧桐树荫、逆光而立的身影、金丝眼镜、清冽如松的气息,还有那句轻得像风、却重得砸穿他所有防线的:我姓雾。

      是雾终年。

      真的是他。

      两年等待,七百多个日夜,从十五岁到十七岁,从懵懂未分化的少年,到如今敏感紧绷、一身葡萄甜香的Omega,他等的人,真的回来了。

      可偏偏是在他被人围堵、动手打架、被Alpha信息素压制到失去意识、最不堪、最脆弱、最没有尊严的时候。

      被他救下,被他抱起,被他送来医务室,被他默默守到信息素平稳,再被他悄无声息地丢下。

      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校医一句轻飘飘却致命的确认:是一位新来的老师送你来的,好像姓雾。

      姓雾。

      雾气的雾。

      不是巧合,不是错觉,不是他濒临昏迷时产生的幻影。

      就是那个曾经揉着他头发、说“小鹿乖,哥哥过几年就回来”的人。

      就是那个把他护在身后、用雪松信息素裹着他、说“有我在”的人。

      就是那个不告而别、消失两年、音信全无、让他从满心期待等到麻木冰冷的人。

      鹿烬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指尖死死攥着那支校医给的腺体舒缓喷雾,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冰凉的金属外壳捏出凹陷。后颈腺体一阵阵发烫,原本被暂时压制下去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地躁动——清甜、柔软、带着Omega被惊扰后的慌乱,像熟透将落的葡萄,甜得发颤,甜得近乎脆弱。

      他不能再待下去。

      不能再待在这个充满雾终年气息残留、却又空无一人的地方,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紧绷的神经。

      “校医阿姨,我没事了,可以回教室了。”鹿烬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层近乎生硬的镇定,仿佛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回喉咙深处。

      校医看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透着一股不容劝阻的执拗,也不好强留,只是再三叮嘱:“记得按时用舒缓喷雾,少情绪激动,尽量避开信息素强的Alpha,要是觉得头晕、发热、腺体疼,立刻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鹿烬点点头,把喷雾塞进校服口袋,起身下床。

      双腿依旧有些发软,那是信息素被强行压制后的后遗症,浑身肌肉也酸胀发疼,每走一步都带着隐隐的钝痛。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紧,一步步走出医务室,走进阳光里。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透他心底那片又冷又乱的阴翳。

      教学楼近在眼前,人声渐渐清晰,上课铃还没响,走廊里挤满了走动的学生,Alpha的张扬、Beta的平淡、Omega的软甜交织在一起,构成熟悉又烦躁的烟火气。鹿烬微微低头,把校服领口拉高,遮住后颈的阻隔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沿着墙边快步走,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与问候。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想说话,更不想被任何人看出异样。

      可有些东西,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

      清甜的葡萄信息素,在他情绪剧烈波动之下,正一点点从衣领下渗出来,淡而软,却足够让身边嗅觉敏锐的Alpha或Omega侧目。鹿烬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甚至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在意。

      只想快点回到座位,把自己藏起来。

      推开高二(3)班教室门的那一刻,原本略显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担心,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鹿烬一眼就扫到前桌猛地回头的原舟,对方脸上写满“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吧”“我快担心死了”的复杂表情,几乎要脱口而出。

      鹿烬先一步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位置,动作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背包往桌肚一塞,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别来烦我”这四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原舟到了嘴边的一连串追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小小的、不敢造次的叹息,乖乖转了回去,却还是每隔几秒就偷偷回头瞟一眼,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鹿烬把课本从桌肚里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雾终年。

      金丝眼镜,清隽眉眼,清冷声线,挺拔身形,还有那股刻入骨髓的雪松气息。

      他回来了。

      以老师的身份。

      救了他,又丢下他。

      为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为什么不告而别两年,一回来就以这种高高在上、遥远疏离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救了他,却不肯等他醒来,不肯见他,不肯说一句话?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他心口,越缠越紧,几乎让他窒息。后颈腺体一阵阵发烫,葡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淡甜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不安,连坐在他斜前方的几个同学都隐约闻到,频频回头,却又不敢直视。

      鹿烬死死攥着笔,指节发白,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深点,纸张几乎要被戳破。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强迫自己看黑板,强迫自己听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可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遥远、毫无意义。

      他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还停留在操场梧桐树下,停留在医务室空白的床边,停留在那句“我姓雾”带来的惊天震荡里。
      一半被迫拽回现实,拽回教室,拽回所有人的目光下,维持着那副冷漠疏离、什么都不在乎的外壳。

      “鹿哥……”

      原舟实在放心不下,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刚才一整节课都不在,周扬他们都在问,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没事吧?是不是跟人吵架了?还是……”

      他没敢把“是不是和雾哥有关”说出口,生怕一句话又点燃鹿烬的炸药桶。

      鹿烬连头都没抬,视线依旧死死钉在课本上,声音冷硬、平淡、没有一丝温度,像在对待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

      语气里的排斥与不耐,直白得几乎伤人。

      原舟脸上的担心僵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哦”了一声,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地转了回去,不敢再说话,心底却越发担忧——鹿哥今天状态,真的差到了极点。

      鹿烬听见他失落的应声,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歉疚。

      他知道原舟是好心,是担心他,是真心把他当朋友。可他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关心、去解释、去安抚任何人。

      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理智与脆弱,全都被一个叫雾终年的人占得满满当当,再也挤不进别的任何东西。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却没有说出口。

      有些温柔,有些耐心,有些柔软,他早就一并封存在两年前那个葡萄架下的黄昏里,随着雾终年的离开,一同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一身尖刺,一身冷漠,一身一碰就碎的紧绷。

      这一节课,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鹿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个字都没写下来,双眼放空,脸色苍白,坐姿僵硬,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只有后颈腺体持续不断的灼热,和衣领下越来越浓的葡萄甜香,在无声地暴露他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节课已经接近尾声,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停下讲解,开始提问。

      “……这道题的思路,我刚才讲得很清楚,有没有同学愿意起来回答一下?”

      教室里一片安静,没人主动应声。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靠窗位置、从头到尾魂不守舍、脸色苍白、明显走神的少年身上。

      “鹿烬。”

      老师轻轻叫了一声。

      鹿烬毫无反应。

      “鹿烬?”

      声音提高了一点。

      身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过神,像是从漫长的梦境里被强行拽出来,茫然地抬起头,眼底一片空白,声音带着刚回神的沙哑与迟钝:“……啊?”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讲台上的老师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叫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鹿烬懵然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腿,发出一声轻响。他视线慌乱地落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文字挤在一起,他根本不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刚才一句都没听。

      紧张、慌乱、窘迫、难堪,一瞬间涌上心头,后颈腺体烫得更厉害,葡萄信息素几乎要冲破阻隔贴,甜得发颤,甜得近乎狼狈。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平时选择题蒙得最多的就是B,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又不确定:“……选B。”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一声憋笑炸开。

      紧接着,哄堂大笑轰然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选择题?这明明是填空题啊!”
      “鹿烬今天到底怎么了,魂都丢了吧!”
      “也太离谱了,听都没听就蒙B……”

      笑声尖锐、嘈杂、毫不掩饰,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在鹿烬紧绷的神经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耳根、脖颈一路红透,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难堪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到十七岁,他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在全班同学面前,走神被叫起,连题型都分不清,张口就蒙,被当众哄笑,像个愚蠢又可笑的小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雾终年。

      都是因为那个人猝不及防的归来,把他所有的理智、冷静、镇定,全都搅得粉碎。

      讲台上的老师皱紧眉头,轻轻敲了敲黑板,压下教室里的笑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失望:“安静!上课不认真听讲,走神想到哪里去了?这是填空题,不是选择题,你先站着听吧,好好清醒清醒。”

      “……是。”

      鹿烬低声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长长的刘海遮住通红的眼眶,遮住所有难堪与脆弱,一动不动地站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羞耻、愤怒、委屈、无助,和对雾终年翻涌不休的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教室,再也不要回来。

      可他只能站着,在全班的目光下,忍受着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嘲笑的视线,忍受着后颈腺体越来越剧烈的灼热,忍受着葡萄信息素越来越失控的躁动。

      Omega的身体,本就比普通人更敏感,更易受情绪影响。刚才被Alpha信息素强行压制留下的虚弱,加上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羞耻、紧张、惶恐,叠加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野火,在他体内疯狂燃烧。

      发热期的前兆,悄无声息地袭来。

      腺体滚烫,身体发软,呼吸急促,视线微微发虚,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后颈蔓延至全身,皮肤泛起一层薄红,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滚烫。

      他需要抑制剂。

      强效、稳定、能瞬间压下信息素暴动的抑制剂。

      可他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加上一整天心神不宁,抽屉里、口袋里,只剩下校医给的舒缓喷雾,没有带抑制剂。

      没有。

      一点都没有。

      鹿烬浑身轻轻一颤,心底瞬间被恐慌淹没。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

      不能在教室里,在全班同学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信息素彻底爆发,露出Omega最脆弱、最柔软、最不堪的一面。

      不能。

      绝对不能。

      下课铃声几乎是在他濒临崩溃的前一秒,骤然响起。

      “叮铃铃——”

      清脆刺耳,却对鹿烬而言,如同救赎。

      “下课。”老师收起教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教室。

      几乎是老师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鹿烬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座位,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不顾原舟焦急的呼唤,不顾所有人的注视,像逃一样,冲出教室,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狂奔。

      脚步慌乱,呼吸急促,后颈腺体烫得惊人,清甜的葡萄香已经无法完全掩盖,一路飘散,引得走廊里不少学生频频回头,目光怪异。

      鹿烬不管不顾,只想快点躲起来,躲到一个没有人看见、没有人闻到、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独自熬过这阵失控。

      他冲进男厕,一眼扫过,确认没人,立刻钻进最里面、最靠里的隔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双腿弯曲,把脸埋在膝盖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瞬间被他自己浓郁的葡萄信息素填满,甜得发腻,甜得发颤,甜得带着近乎痛苦的渴求与不安。

      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四肢无力,腺体一阵阵抽痛,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指尖颤抖着摸遍全身口袋——校服口袋、裤兜、桌肚里带来的零钱袋。

      没有。

      没有抑制剂。

      一支都没有。

      舒缓喷雾只能暂时缓解压制带来的不适,根本压不住Omega自身情绪引发的信息素暴动,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发热期。

      “呃……该死……”鹿烬低低闷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慌乱,指尖深深掐进手臂,“……没有带抑制剂……”

      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该怎么办?
      在这里硬扛?
      撑到原舟发现,帮他送抑制剂过来?
      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浑身颤抖、意识渐渐模糊、葡萄香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时候——

      隔间外,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很慢,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嘈杂,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与克制,一步步靠近,停在了他所在的隔间门外。

      鹿烬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瞬间屏住。

      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这个位置,居然有人来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角落里,祈祷对方只是随便找个隔间,不要注意到他,不要闻到他失控的信息素,不要发现他的狼狈。

      可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门外的人,像是一眼就看穿了隔间里有人,而且状态极其不对。

      脚步声停在门外,没有再动。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鹿烬急促而压抑的喘息,以及他自己浓得刺鼻的葡萄甜香。

      然后,一道清冷、低沉、干净、熟悉到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轻轻响起。

      “同学,你还好吗?”

      “需要我帮你吗?”

      这声音——

      鹿烬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如同被惊雷劈中。

      是他。

      是雾终年。

      是那个戴金丝眼镜、姓雾的新老师。

      是他等了两年、念了两年、恨了两年、牵挂了两年的人。

      是刚刚救了他、又丢下他、让他魂不守舍、在全班面前丢人现眼、逼得他信息素失控、躲进厕所隔间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

      鹿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心底一瞬间翻涌起千万种情绪——委屈、酸涩、愤怒、难堪、欢喜、不安、依赖、抗拒、恐惧、期待……

      五味杂陈,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彻底冲垮。

      他想骂他,想问他这两年去哪里了,想质问他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是老师,为什么救了他又走,为什么偏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他想赶他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失控、脆弱、眼泪快要掉下来、信息素浓得遮不住的Omega模样。

      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腺体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居然奇异般地安定了一瞬,那股疯狂暴动的葡萄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朝着门外那道清冽沉稳的气息靠拢、缠绕、依恋。

      那是刻在本能里的依赖,是刻在岁月里的安心,是刻在灵魂里的——只属于雾终年的印记。

      鹿烬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慌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抑制……剂……”

      他只说得出这三个字。

      只有这三个字,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渴求,唯一能让他暂时维持尊严、不彻底崩溃的东西。

      门外的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声音依旧平静温和,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异样,只有沉稳的安抚,像冬日暖阳,像山间清风,像无数个曾经护他安眠的夜晚。

      “我这里有。”

      简单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在鹿烬狂跳的心脏上。

      雾终年……有抑制剂。

      他带了。

      他愿意给。

      鹿烬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压下所有哽咽、所有质问、所有委屈,只发出一个微弱、沙哑、带着羞耻与依赖的音节。

      “……谢谢……”

      谢谢。

      谢谢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
      谢谢你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伸手。
      谢谢你,终于回来了。

      门外再无声响,只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下一瞬,一支冰凉、小巧、包装简洁的强效Omega抑制剂,从隔间门板下方的缝隙里,轻轻、稳稳地推了进来。

      停在他的指尖面前。

      鹿烬垂眸,看着那支抑制剂,看着门外那道安静伫立的身影投下的淡淡阴影,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清冽干净、如同雪松一般的信息素,与自己浓郁甜软的葡萄香交织、缠绕、相融。

      两年等待。

      一朝重逢。

      狼狈不堪。

      无处可逃。

      而他的雾哥哥,终于再一次,伸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隔间内外,一墙之隔。

      一边是失控脆弱、葡萄香浓得发烫的Omega少年。
      一边是清冷沉稳、雪松气息安定人心的Alpha老师。

      时光流转,身份更迭,距离遥远,可有些东西,终究从未改变。

      鹿烬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轻碰到那支冰凉的抑制剂。

      碰到的,是他整整两年,朝思暮想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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