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靠近后的危机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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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前夜，他发来简洁的采购清单，我惊讶地发现上面列着的几乎全是我的喜好：我提过一次的海盐苏打饼干、偏爱的那种果酱牌子，甚至还有我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点赞过的梅子味气泡水。
“这是……要开零食分享会？”我在超市货架前，忍不住问他。
他正俯身核对一款坚果的配料表，闻言侧过头看我，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怕某人饿着。你上次加班时说，压力大的时候就想吃甜的。”
我的心轻轻一动。原来那些零碎的闲聊，他都记得。
结账时，他又折返回去，买了一袋纸杯，说早上煮了柚子茶放在保温杯上，晚点可以喝点热的。
到达营地，面对散落的帐篷零件，我有些无从下手。他却已蹲下身，将铝杆一节节接好，动作行云流水。注意到我略带迷茫的眼神，他停下动作，递来帐篷布：“大小姐可以请您来套杆吗？这里需要帮忙。我先扶着。你从这根开始，顺着卡槽滑进去就行。”
“当然可以。”我笑着回答到，终于能找点事情做。
“你好像很熟练。”我学着他的样子，试探着操作。
“以前常和朋友出来。”他稳稳扶着骨架，视线却始终留意着我的动作，“第一次搭都会慢些，不用急。”
当我在穿风绳时又一次将方向弄反，他并没有接手，只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指了指绳扣的背面：“反过来看看？有时候答案在另一面。”
在他的引导下，帐篷终于成形。他拉紧最后一根风绳，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第一次搭成这样，很好。”
“那是聿师傅教得好”我调侃到。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所有的“专业”，不只是为了高效地完成这件事，更是为了让我能安全地、不慌乱地走进他熟悉的世界，用他的经验，为我铺就一段安稳而愉快的旅程。
我们把烤好的食物摆在小折叠桌上，配着各种零食、水果和饮料，在帐篷旁边吃边聊。
营地不远处有个幼儿园的户外活动区，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地穿过薄雾。
前方突然传来小小的哭声。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在追气球时绊倒了，膝盖擦破了一块皮，坐在地上抹眼泪。两名带队老师正陪着其他孩子，玩着游戏。另外一名老师，抱着其他孩子，一时腾不开手。
聿总几乎是下意识就快步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创可贴——露营老手的习惯——动作很轻地贴在女孩膝盖上。“吹一吹就不痛了，”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停着的校车，“叔叔抱你过去找老师，好不好？”
女孩抽噎着点点头。他稳稳地抱起孩子，那小心翼翼的姿态，让他平日笔挺的衬衫后背微微起了褶皱。
这时，我听到不远处有人叫我，是一位我聊了很久的招商候选人-陈卓。我们便站在路边的树荫下说话。
“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略有点激动的说到。
和他简单寒暄两句后，他很直接的告诉我，给他发的招商方案细节，有自己看过了。结觉得我们项目的规划很有意思，有信心能在加入后把项目品牌层级提升。
“说真的，我会认真考虑你们公司，”他向前走了一步，树影晃动在他认真的脸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这几个月沟通下来，我觉得你专业又靠谱，和你共事应该会很愉快。”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的笑意：“对了，一直想问你……你现在，是单身吗？”
这句话问得突然，我还没想好如何回应，一阵孩子的笑声由远及近。我下意识转头，看见聿总正抱着刚才摔倒的小女孩走向校车。他侧身护着孩子的头，动作温柔，可就在将孩子交给老师的瞬间，他抬眼望了过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过稀薄的晨雾和晃动的人影，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脸上，然后缓缓移向我面前的陈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空出的手插进裤兜，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等着我们聊完再走来。
陈卓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他，低声问：“你男朋友？”
“不是，朋友……”我尴尬的笑笑回答。
这时，他一行的朋友在喊他。
“那行，我就放心了。我等着敲定的薪酬情况，希望早日能和你成为同事。”他大声对我说到。转身离开，朝着他朋友呼唤他的方向走去，随后消失在林间小径后。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陆承聿也回到我们的营地，他没问陈卓是谁，也没问我们聊了什么。他提着箱子走到帐篷边，却没有进去，而是从保温袋里取出那个墨绿色的保温杯。盖子拧开时，一缕白气裹着蜂蜜柚子的清甜飘散在空气里。
“给。”他把杯子递过来，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捂手。”
我接过时，碰到他微凉的指节。杯身是温的，他握过的地方却留下一点凉意，像清晨的雾气凝在皮肤上。他收回手，目光垂落在折叠桌上散落的食材，开始将那些零食一袋袋重新归整——海盐饼干放左边，梅子气泡水放右边，草莓酸奶单独搁在保温袋旁。动作有条不紊，却比平时慢了些。
“陈卓是我们正在接触的招商候选人。”我捧着温热的杯子，柚子茶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漫开。
“嗯。”他应了一声，将最后那盒我喜欢的果酱放进收纳箱，合上盖子时发出轻轻的咔哒声，“他很欣赏你。”
这话说得很平，我却听出一丝别的意味。抬起头，正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阳光斜斜地切过他侧脸，在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着我，眼神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什么在无声地流动。
“只是工作关系。”我补了一句，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解释。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过来，指尖在我嘴角轻轻抹过——“沾到了。”他低声说，指腹温热，动作快得像一个错觉。
空气静了几秒，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他收回手，重新看向那些收纳箱，声音沉了沉：“下次露营，别在动态里发定位了。”顿了顿，又说，“想来的人，总是能找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圈圈涟漪。我没应声，只是低头又喝了口柚子茶，甜意里漾开一丝微妙的酸，分不清是柚子的，还是别的什么。
“还喝么？”他忽然问。
“够了。”
“那收拾吧，傍晚可能会起风。”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我迟疑了一瞬，把手搭上去。他的手很稳，稍一用力，我便站了起来。起身的瞬间，他顺势将我往身边带了带——
“小心，”他另一只手扶了下我的肘，声音擦过耳畔，“后面是树根。”
松手的动作却慢了一拍，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手腕。然后他便转过身，开始检查帐篷的风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为之的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靠近后的危机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