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首席》爱乐乐屋屋

1、初识

　　陆承聿没有回答，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而稳，却透出几分探问的意思，直接问道：“当时你聿尚离职，是因为……个人的职业规划？”
　　问题来得干脆，却不带冒犯，像职场里常见的寒暄与关切。我顿了顿，简短答道：“算是吧，想换个环境和方向。”话说到这儿，便不再多言——离职原因在当时的场合并不适合深谈，何况对面是前公司不知身份的人员。
　　没聊两句，前公司的绿茶同事提着四袋咖啡，笑吟吟地从人群里走了过来。她的步伐轻快，像是特意算好了时机，正好在我们谈话的间隙插进来。四袋咖啡用纸袋装着，热腾腾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她把其中一袋递向陆承聿，语气熟稔又带点刻意的讨好：
　　“聿总，咖啡好啦。幸好您有远见，提前下单，不然可得排老长队了。”
　　她一口一个“聿总”，嗓音里带着不经意的亲昵，眼神还在我和陆承聿之间来回转，像是在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加注解。那股刻意的熟稔，让原本只是普通寒暄的气氛多了一层表演的意味。
　　陆承聿只是看了看她，目光平静，没有接下那袋咖啡，也没有顺着她的话头回应。他的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带着一贯的沉稳与分寸：“我们先过去了。”便转身走了。
　　晚上，我和关系好的同事打听风衣男的情况才知道，是诚煜集团新聘任的副总裁，负责整个华西大区。由于对蓉城的了解不多，想借着校招多了解一下年轻人中的雇主品牌情况。
　　听完这些，我心理暗暗庆幸，幸好没有多说什么。
　　校招结束后的第三周，我趁着周末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去市中心那家常去的独立书店逛逛。书店临街，大玻璃窗映着秋日下午的阳光，空气里有纸墨与咖啡混合的香气。点好咖啡，选好新到的心理学类书目，在靠窗的座位迎着阳光坐下。
　　正当抬手喝咖啡时，余光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视线边缘出现——深色风衣、干净的衬衫领口，身形挺拔，正站在落地窗外和人谈着事情。我下意识抬眼，心口轻轻一跳：是陆承聿。他转身之际也看到书店里的我，微笑点了点头，继续他的交谈。
　　没过多久，陆承聿来到我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好巧啊，是在等人吗？”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今天休息过来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书”礼貌地笑了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回我脸上，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我过来和品牌聊聊合作的事情，没想到能碰到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不介意，我们一起吃个午饭？附近有家店味道还不错。”
　　我有些意外，却没有立刻拒绝。他的邀请不带压迫感，像随口一提的闲聊，却又因为他的沉稳气场让我无法完全忽视。于是我点点头：“好啊，等我结个账。”
　　结账时，他已起身走到柜台旁，帮我把书装进纸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很多次。我们并肩走出书店，秋日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在肩上，街道上有轻微的落叶声。那家店是一家小而安静的私房菜馆，木质桌椅配上暖黄的灯光，菜单上的菜品不多，却精致。
　　落座后，他熟练的点了热饮和这里的特色菜。等菜的间隙，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界面：“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方便联系。”
　　我愣了一下，随即扫了码。他的头像很简单，是一片海与落日。
　　菜上来后，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书店到我之前的SM项目，再到行业的发展。他看似随意地问：“你当初离开前公司，是因为……职业规划？”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他在咖啡车旁也问过，但那时是寒暄式的探问，此刻在安静的餐馆里，却像有了更多可以展开的空间。我低声答：“一部分是吧。那时候觉得环境和方向跟我想要的不太一样，也想给自己一个不同的节奏。”
　　“其实，我之前看过你的简历。”
　　我抬头，满眼的疑惑。大脑也在快速的运转之前面试的公司。
　　“你是我入职后第一个审批的离职流程，出于好奇，找齐总要来简历。”他接着说到，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职场往事，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微微锁住我，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探寻。
　　我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茶水在杯壁晃出细小的波纹。原来，我的离开在他的记忆里，并不是一个模糊的签名，而是作为他履新后的第一个离职审批被特别记了下来。这个细节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的触动——在庞大的公司体系里，个体的进出常像流水般被忽略，可他却在最初就留意到了我的名字与去向。
　　我低声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那我还真是荣幸，成了你的‘第一’。”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说：“能理解。有时候离开不是否定过去，而是选择更适合自己的路。”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我感到一种被尊重的宽厚——没有探究隐私的锋利，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评判。
　　饭后，我们各自离开。走出餐馆，秋风又起，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新增的联系人——陆承聿。屏幕上的海与落日照着我的指尖，像在提醒我，这次相遇，已经从偶然的注视，走进了可以慢慢聊天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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