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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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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霁隔天就收到了何裕文生日party的邀请函。
他本想拒绝,特意给何裕文打了电话道歉,但何裕文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可怜,说自己在这边没有多少朋友,如果宋云霁不来,他会很伤心。
这让宋云霁想起了自己在地下车库等秦崇的那个孤立无援的夜晚,心里一软,就答应了他。
这时已经是五月,双港的天气十分炎热,太阳落山后,地面温度又潮又闷。好在山里的空气相比城市要清新许多,宋云霁开了车窗,托着下巴看窗外闪过的野生灌木和盛开的栀子花。
他穿了件浅蓝条纹的短袖衬衫,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前额和清秀的侧脸。
秦邦仁的原配夫人何宝莲很喜欢栀子,大婚前夕,秦邦仁请花匠在山路两旁种满了这种纯白又芳香的花朵,婚车沿途也洒满了栀子花瓣,当时的报纸标题用的是「一掷千金,花海迎亲」,阵仗拉得很大。但是据说何宝莲当夜就和秦邦仁起了争执,因为她不满自己喜爱的栀子花被车轮压成一滩污泥。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何宝莲逝世后,这些花再也没人养护是事实,多亏了当初花匠做事用心,即便现在无人照料,栀子们依然开得生机勃勃,风一吹,满山都是浓郁沁人的香气。
“好香。”宋云霁喜欢这种山野的味道,他心情好,唇角弯着,很无忧无虑的样子,“也好看。”
阿康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笑着说,“小宋先生今天也很好看。”
宋云霁冲他笑,“谢谢。”
他的心情真的很好,阿康又看他一眼,抿了抿嘴唇,“小宋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宋云霁说,“好啊,什么事?”
“等下送了你,我能不能去壕湾一趟,那边有个限量发售的玩偶今晚八点开售,我答应阿芬会买到,如果去晚了,我怕会售空。”
宋云霁爽快答应。
阿康十分感激,“我等下买完就回来接你。”
又经过一个转角,山路变得平缓起来,两旁的栀子开得更盛,宋云霁知道快到了,从一旁座位上拿起礼盒。
他在杂志上看过这座庄园的俯拍图,那时只觉得它建在一片绿林里很漂亮,现在,当它的轮廓一点点露出,说不出的恢弘和厚重扑面而来。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座建于上个世纪初的庄园全貌,宋云霁有些震撼。
双港回归后,许多和秦家一样拥有私人庄园的家族因为各种各样不能说的敏感原因,纷纷“自愿”交回,要么捐给政府做其他用途,要么超低价卖出,只有秦家能一直住在这里。难怪港媒说,虞山庄园不仅记载了秦家的历史,更代表着秦家的荣耀,只要秦氏家族成员还能在虞山住,秦家的地位就永远不会动摇。
“小宋先生,就在这里下车吧。”阿康说。
戴着白手套的礼宾上前拉开车门,宋云霁道了谢,下车一看,不禁愣住了。
何裕文在电话里说这是他的生日派对,他以为只是朋友间的小聚,没想到场面布置得这样隆重,不仅有红毯,还在大门两侧设置了签名墙和合影区。
就在他发愣时,有礼宾员过来引路,他是张生面孔,另一位礼宾伸手拦了一下,“您好先生,请出示一下邀请函。”
宋云霁把邀请函递过去。
穿着黑色燕尾礼服的迎宾员接过来看了一下,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先生,这不是今晚的Invitation。”
宋云霁愣住了,“但我收到的就是这张呀。”
“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宋云霁有点不知所措,捧着礼物走到一边,心想,不然把阿康叫回来吧。
另一边,捧着签名笔的礼仪小姐穿着纱质长裙,也在往这个方向看。
守在签名墙前的记者久等不来下一位宾客,遥遥一见那边是一位新面孔,长得又漂亮,以为是U.K新签的艺人,纷纷围过来,对着宋云霁噼里啪啦摁快门。
宋云霁被围在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片的镁光灯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太阳穴连跳几下,过电一样抽痛起来。
这是发病的前兆,他有些慌,向后退了一步。
记者们不肯放过他,一拥而上——
“你是U.K新签的艺人嘛?”
“本月底的新剧拍摄计划发布会,你会参加吗?”
“请问你是通过何种途径加入U.K的呢?”
“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宋云霁根本听不懂,转身想离开,却被安保拦住了路,“对不起,你的身份确认之前,你还不能走。”
记者们见有料可挖,兴奋起来,牢牢把宋云霁围在圈里。
“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请让一下!”
记者们不肯让路,保镖也拦在前面。
僵持中,有人大声问,“出什么事了?”
闪光灯追着那道声音过去,姜泽走进连片的闪光灯下,把宋云霁拉在自己身后。
“拍错人了吧?”他笑着去挡一台相机,“这是小少爷的朋友,不是Vivi的人了,不要拍了。”
他开口了,记者们倒是愿意给面子,快门声停了下来。
姜泽转身问,“为什么不让这位先生进去?”
迎宾说,“这位先生的邀请函不对。”
姜泽心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冲宋云霁伸手,“我看看。”
他看了一眼就合起来,顺手扔进自己的手提包里,笑说,“可能是小少爷粗心寄错了,这位的确是小少爷邀请的客人,我带他进去。”
“他不是U.K的艺人吗?”有记者抢着问。
上月,U.K在一部新剧开机仪式上对一个重要角色的扮演者做了保密处理,只说是新签约的艺人,吊足了观众胃口。记者们见到这样漂亮的陌生面孔出现,下意识以为是他。
姜泽对这些媒体还算友好,对一个面熟的娱记说,“不是,这位先生只是Harry的私人朋友,再拍就不礼貌了。我不查你们的相机,你们回去自己删照片哦。”
说完,他带着宋云霁往里走。
迎宾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拦住,“抱歉,没有邀请函的人,不能进。”
记者们还没散,有人不听劝,还是有快门声在响,姜泽心里一阵火大,“你要不要查查我的邀请函,我也没带。哦对,等下秦总也要来,他应该也不会带,请问你要拦着秦总吗?”
见他发火,迎宾头上直冒汗,硬着头皮说,“您和秦总当然可以进,只是宝珠小姐吩咐了,今晚可能会有想拿资源的艺人混进来,让我们严查邀请函。如果放这位先生进去,我们会很难做。”
姜泽冷哼一声,“今晚过生日的不止她一个,她有什么权利拦小少爷的客人。”
眼见事态越来越僵,记者都暗自兴奋起来。他们早就听说姜泽和李宝珠不合,只是一直没跟到什么新闻,眼见一向好脾气的姜泽生气,预感到是抓新闻的好时机。
姜泽不想给记者们看戏的机会,对宋云霁说,“我带你走另一边。”
另一条路通向西侧门,是平日货车卸货的地方,迎宾员只负责检验邀请函,而姜泽拥有庄园全部通行权限,他要带谁进,他们管不了。
宋云霁走远了,回头看一眼还围在那里的一群记者,长长松了口气,“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泽从手提包把那张邀请函拿出来,骂道,“Harry这个糊涂鬼,Invitation都能寄错,这是他回国时开欢迎会用的,也不知道寄错了多少出去。还有,你这身衣服不太行,今晚有dress-code,我带你去换一身。”
宋云霁觉得很麻烦,而且看到场内有记者,他有些犯怵,“你能帮我把礼物给Harry吗,我不想去了。”
姜泽说,“我可以帮你给他,但你怎么回去,我没看到阿康的车,是不是开小差溜走了。”
宋云霁说,“阿康哥有事,我让他先去办事了,等下就来接我。”
姜泽想了一下,“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不如过去看看,今天的甜点台是意大利和法国的甜点大师共同完成的,估计没人动。等party结束,你可以给你弟弟带回去。”
这个理由打动了宋云霁,“好吧,那也行。”
两人一路说话一路来到秦崇的住处,乘电梯上了二层,姜泽把宋云霁带到一间门前。
那是两扇宽阔的雕花红木对开大门,门环处做了两个鎏金的瑞兽兽头装饰。姜泽握住门环一转,推开门,拍亮壁上的开关。
进门处右手边是一个三十平米的延伸空间,被做成了衣帽间,姜泽边往里走边说,“阿璨常年不回来住,好在他的衣服有人定期养护,你和他身量差不多,应该合身。”
他回头看了看宋云霁,从柜里挑出三身礼服来,“这些都是没穿过的,你挑一身吧。”
宋云霁犹豫,“一定要换吗?我就在一边等party结束不行吗?”
姜泽说,“干嘛要在一边等,你是客人,就算要在边上坐着,也不要穿得太随意。”
宋云霁说,“那、那好吧。”
“我也要去换衣服,你换好了就去门口等我。”
姜泽说完,把门一关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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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party开始还有半小时,秦崇匆匆踏进电梯。
他前天陪秦施维去新加坡探访金花祖奶,回程时遇到军事管制,延误了两小时。今晚是何裕文和李宝珠共同的生日宴,按理他不出席也无妨,但他答应了何裕文会一起切蛋糕,不想失信。
他走出电梯,给姜泽打电话,想问问他到了没有。路过秦炳璨房间时,他脚下一顿——
两扇门扉间有一个微小的高度差,是锁舌没有闭合的证明,有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有人在里面。
秦崇皱眉。
秦炳璨的房间只有佣人定期打扫,绝不会有人乱进,难道是有人趁今晚开party人手不足,进来偷窃吗?
“Jerry?”他叫姜泽的名字。
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回答。
秦崇屏息听了片刻,伸手一推。
门开了。
只有衣帽间亮着灯,琥珀色灯光从天顶洒下,光晕里,一个人赤裸的后背反射出细腻莹润的光。
秦崇第一时间就移开视线,但那条带着曼妙弧度的腰臀曲线还是镌刻般留在他脑中。
他在门外等了几分钟,门从里面拉开了。
宋云霁身上的衣服很眼熟,那是他从意大利请来的服装师为秦炳璨量身定做的礼服,衣服只试了一版,秦炳璨就生病了。
这身衣服在衣柜挂了许多年,衣料崭新,如刚裁剪出来一般。
秦崇设想过秦炳璨穿这身衣服的样子,但现在却被另一个人穿在身上。
他从心底卷起一股愤怒,“谁让你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