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城破 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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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城的一旦有一个人成功，防守之势便不复存在，后面的人蜂拥而至，双方开始在城墙上厮杀。
北夷人上来后，有的砍出一条出路，向着主城墙而去。第一个人被射杀，后面的又顶上去。
有的跳下城墙，忍着疼痛去打开瓮城的城门。
火药将城墙炸开一个口子，外面的人立刻涌进来，瓮城狭小，搭不起云梯。但没人管这些，北夷人进来登不了城墙，只能用肉身之躯撞击城门。
战场使人盲目，欲望会吞噬一切。在这里，没人听得见号令，没人分得清周围是敌是友，只有往前走，自己人踩死自己人的不在少数。
北夷的火炮已然到了墙下，对着缺口猛烈轰炸，城墙被撕裂出一道口子，缺口越来越大，直到一面墙彻底倒塌。
城墙上激战的双方随着墙面坍塌而落下，有的被埋在砖块下面没了生息，有的被压了半截身躯。
有人狠心砍掉自己被压住的胳膊，鲜血喷涌而出根本无暇顾及；有人双腿被困，也拾起武器向四周挥舞。
只要能动的都在砍，都在杀。你不动，自有别人砍你。
攻城车卡在半路，周围人抬着它过去，坡度太大上不去，便用周边的尸体来垫，直到炮口对准主城门。
这时杀红了眼的人都清醒了，为攻城车让出一条路。
攻城槌用精铁浇筑而成，几十个人抬着高高扬起，砸在城门上就是一个坑。
城墙上箭如雨下，城墙下动作不停。
大周城门坚固，整整几个时辰都纹丝不动，此时城墙下摞的尸体都足够架个梯子直接爬上城墙。
北夷从冰湖行军过来一日，拆除铁蒺藜半日，登城半日，破瓮城半日，攻城门半日，整整三日，现在到城门前的士兵不知道被换了多少批。
终于，城门裂了一道缝隙……
“城破了！！！”
北夷士兵欢呼道：“冲啊！！！”
城门门板整块倒下，而前面，是大周的刀车阵——
三步长的钢刀嵌在两步高的钢板上，前面的人看到了，想停下，却根本来不及……
前人的血溅在后人的脸上，但转眼间被胜利的喜悦吞没。
刀车排了一排，死死堵在城门口，北夷人只能踩着同伴的身体翻过去，追杀溃逃的大周士兵。
直到斩杀殆尽，占领整座大营，他们才停了下来。
欢呼过后，巨浪般的失落感瞬间裹挟住这些人，没人能扛得住这种孤独感，于是又开始烧——杀——抢——掠！
大营里的军帐被推翻，一把火点燃；所有能杀的活物全部被拉出来泄愤，最后鞭尸；大周士兵留下的财物全部被搜刮殆尽，有人甚至因分赃不均打了起来……
这些人整整狂欢了一日，邬尔墨才率军进城，满地狼藉昭告着所有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因为战场太血腥，太压抑，因此城破后绝大部分将领都会默许这些行为，如果约束严厉不给他们一个发泄口，士兵们杀气正盛容易哗变，还不如借此机会疏散一下压力。
邬尔墨进城的时机卡得刚刚好，象征性处理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后，剩下的便轻轻揭过。
重新整肃好军纪后，大军一半驻扎在外面防止周朝士兵反扑，一半在城里安营扎寨。
裴景和江芩站在宫墙上，平日烽火每隔一个时辰点燃一次，现在已整整七日没有点燃，而前线又没有传来任何军报，虽然他们信任这个皇弟，但朝野上下已然吵得不可开交，能压下一时但终归压不了太久。
裴景忧虑更甚，看着远方说道：“若是真败了该当如何，要不要调集北川城外的军马前去支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陛下且放宽心，裴王爷不会让事情陷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周帝后共治，江芩常常帮着处理政事，知道目前的局势有多难，虽然内心不安但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要稳住，只能强打起精神出声安慰。
“北夷素来强悍，若是边境失守，这二十万大军便要直面北夷铁骑，没有城防遮挡，若是败了，北川郡中可都是些老幼妇孺。”
“即便是老幼妇孺，在面临国破家亡之时未免没有一战之力，到时我亲自上去擂鼓鼓舞士气，他们要杀到京城也先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裴明闻言心境好了些，“夫人一介文人都有此等魄力，家国有望！”
江芩眼神坚定，“国难当头，不分男女老幼文人武士，况且，北川城内还有一支军队。”
“夫人是说，玉甲军？”
“对，摘下玉簪戴甲胄，你母后萧夫人当年一支娘子军势如破竹，可比先帝先打入京城，要不是朝臣顽固，登基的还不一定是先帝。”
江芩说话间带着笑，试问谁不曾幻想过带领军队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这支军队在开国后一分为三，一支编入宫中禁卫军，一支随夫人驻守皇陵，最后一支可是进了北川，她们受过夫人的教导，可不一定比边军差。”
“说得也是，就算北川挡不住，京中还有五营八校。这江山再换人，也轮不到北夷人做君主。”
是夜，北夷士兵精神紧绷已久，骤然放松下来一个个都睡得昏死过去，只剩城外驻扎的军队在清扫战场。
棋，该动了！
白芷水手挽雕弓一口气射出七支箭，对应北斗七星的七个点位。
埋藏在地下的火药接连爆炸，北夷士兵还在梦呓，“烧啊，烧的好！”，下一瞬便在梦中归了西。
邬尔墨爆炸前还在城外复盘，早在士兵们欢呼雀跃庆祝胜利的时候四处看了看，虽察觉到南周阵亡的士兵数量较伙房及圊溷的数量根本对不上，但出兵前萧太后布了军令，让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只专注拿下城门和营地，便没有思考过多。
直到爆炸声响起，白日刚攻下的军营此刻全部陷入火海，这才意识到情况有变，匆忙下令剩余的部队撤军。
按理来说大翌三队人马齐出，左右两队早已绕进雁山，只等自己攻下城门后汇合，可迟迟没有等到，还让自己损失了一半部下。
萧太后掌管大翌政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西域引进抗寒作物，设学宫传播齐朝的军事、统治、文化、法制、纺织、种植知识，切实让大翌人过上了好日子。
可是为什么，要让自己的部下明知是火坑去跳？
自己出发前领兵十万，第一次战役伤亡一万，第二次攻城伤亡三万，而此刻在火海中还有两万……
伤亡六成，已算是损失惨重。
除非，自己只是“饵”！
另外两路军队还有其他作用，是直接潜入南周王城，还是？
萧璃月看着前线战报笑得更加肆意起来，在大齐还要时刻保持端庄维护皇室尊严，但在北夷不用。
君主一笑，下面顷刻间跪倒一片，大翌的王公大臣早已习以为常，太后只是爱笑而已，只不过笑得有些渗人，又不会随意打杀下属。
“原来大周的防线这么脆弱，我还以为有多难打，才三日就攻下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猛然收了声，下面的人紧跟着汗毛直立。
萧璃月只是举起手，试图从指缝间窥得丝弯月，“如果大齐还在，我定要亲自率军剑指王城，将剑架在我那位好父皇的脖子上，你们说，他会不会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再问一下，他给我扔到这蛮荒之地，可曾后悔过？
可惜啊，大周的城防没有那么好破，但我埋了一颗雷，什么时候该炸，当然是我说了算！”
“太后英明！”
第七十五手，黑子八之五，挡；第七十六手，白子六之四，呼。
白芷水、卫沣等人一直到北夷撤军也没有发现有人试图从雁山过去。
“是不是王爷的情报有误？”
卫沣摇摇头道：“王爷既然这么交代定有缘由。”
十一月底雁山北侧积雪已经能够没过膝盖，且一直不化直到次年四月。
白芷水甩掉兜帽上的雪站起身来，“这天气在外面蹲守实在是要命。”
低头看到地上堆着几个雪人瞬间笑出声，“你们也赶紧起来，冻出人命就不好了。”
大营里火势微弱，到处都是烧焦的躯体，白芷水瞬间头疼，“我们最后再巡视一遍，要是还没有人下面还有活等我们干。”
雪地里的雪人齐刷刷甩掉身上的雪，场面异常滑稽，“什么活？”
“喏，下面。”
几个人感叹道：“哎，仗打完了将领都去邀功了，这烂摊子还得我们收拾！”
“咱今年应该没有功吧？”
“嘘，闭嘴。”
巡山这活白芷水熟啊，从六岁巡到十六岁，这活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难吧，尤其是遇上异常天气，路程长，蚊虫叮咬暂不说，要是遇上个虎豹猛兽时，还真是生死难料。
简单吧，只是固定路线，走完就行，运气好点还能捡到陷阱里的野鸡野兔，路上顺便开个荤。
但这次不一样，雁山东西贯穿几千里，高千丈，若是只考虑北夷可能涉及的地方，也有近万顷。
上面人说一句连野兔窝都不能放过，下面人登时跑断腿还要落一句办事不力。
啧，太难了。
走着走着，只听见前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光明的前途在向他们招手，到底是多大的功劳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