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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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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围读正式开始。
没有摄像机，没有灯光，只有二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用声音和文字搭建起《学校2015》的世界。
最先开始的是群像戏，李佑琳先以恩菲的身份开口。
“韩以安前辈，谢谢你的牛奶。”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着剧本的一角，活脱脱就是那个刚转学到世江高中、怯懦又敏感的女孩。
坐在对面的南周赫接话，饰演韩以安。
“不用谢。”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很符合角色设定的游泳天才形象。
但李佑琳敏锐地捕捉到，他说这句台词时，脊背挺得太直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高冷”，像是在走秀时定格Pose，少了点少年人面对同班同学时的自然随意，更像是在“演”一个酷盖，而非真的置身于那个场景。
李佑琳的笔尖在剧本上轻轻点了一下，记下了这个细节。
几页剧本读下来，到了陆星才的戏份。
孔太光这个角色本就跳脱，陆星才的声音清亮，带着天生的少年气，一开口就把那种痞帅又中二的感觉抓得很准。“喂，高恩菲，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他念台词时带着点夸张的尾音，身体还不自觉地跟着晃了晃，试图用肢体语言辅助表演。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当剧情进入孔太光发现恩菲被欺负，想要维护却又嘴硬的桥段时，情绪需要递进。陆星才依旧维持着高亢的语调，没能收住那份跳脱，把本该带着心疼和别扭的警告，念成了综艺里的插科打诨。
“卡。”李永福适时打断，“星才，这里不对。”
陆星才立刻坐直身体，拿起笔看向导演，眼神里满是求知欲：“导演，我哪里没做好？”
“孔太光此刻的愤怒，是藏在玩笑下面的，”白善勋接过话，耐心点拨，“你现在的表演太‘浮’了，声音太亮，情绪太满，少了点角色骨子里的孤独。你要收一点，把那份想保护人的急切压在喉咙里。”
“收一点……压在喉咙里……”陆星才喃喃自语，立刻在剧本的这句台词旁写下大大的“收”字，还画了个向下的箭头，“我明白了导演，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尝试，他明显在刻意控制自己，声音压低了些，却因为太紧张，变得有些僵硬，情绪的衔接也断了档。
“先到这，继续往下读。”李永福没有再打断，而是示意继续。
李佑琳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她看得很清楚，这两个搭档各有各的问题，且都直击要害。
陆星才像是一块充满活力的海绵，天赋在于他的灵气和少年感，这让他能快速贴合角色的外壳。但他的短板也同样明显，缺乏表演的“收放自如”。
情绪表达过于外化，一旦需要内敛、复杂的情绪，就会显得力不从心，容易用力过猛。
而南周赫，则像是一块精致的硬玉。
他的优势在于极佳的镜头感和沉稳的气质，外形与韩以安的契合度几乎是满分。可他太习惯“展示”自己了，从模特生涯带来的肌肉记忆让他无法完全松弛，表演时总带着一种距离感，很难真正融入角色的情感流动中，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这还只是围读。
李佑琳低头看着剧本上那一页又一页的对手戏，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剧本里，恩星与韩以安有大量的情感拉扯，从最初的青梅竹马，到身份揭露后的猜忌、误会，再到最后的和解。
这些戏份需要极强的情绪共鸣，南周赫现在的“疏离感”，要如何接住恩星爆发时的歇斯底里？
而恩菲与孔太光的对手戏，则充满了细腻的试探和温暖的治愈。
陆星才现在的“外放”，又怎么去演绎孔太光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或是默默守护恩菲时的温柔？
李佑琳暗自思索，她在镜头前，不仅要精准地呈现出恩星和恩菲的区别，还要时刻关注对手的状态。
面对陆星才的“用力过猛”，她需要用恩菲的“柔”去托住他的情绪，引导他慢下来。面对南周赫的“过于冷静”，她又需要用恩星的“烈”去打破他的防线，逼出他的情感。
这不仅仅是演好自己的角色那么简单，更像是一场高难度的双人舞。
她是那个领舞者，不仅要跳出自己的节奏，还要带着两个步伐尚且生疏的搭档，完成一场完美的演出。
“佑琳，接下来是天台的那场戏，恩星和韩以安对峙。”李永福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这是剧本里的重头戏之一。身份互换后的恩星（实则是恩菲）被韩以安怀疑，情绪崩溃，第一次在人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李佑琳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到恩星的状态。这一次，她没有再收敛自己的锋芒，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愤怒，几乎是带着颤音喊出来的：“韩以安！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我说了我就是高恩星！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她的情绪太饱满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周赫身上。
韩以安的台词是：“因为你不是她。真正的高恩星，不会这么软弱。”
这是一句带着刺痛和失望的台词，需要演员在冷漠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南周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被李佑琳的情绪带着有了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李佑琳，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再是之前的古井无波。“因为你不是她，”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真正的高恩星，不会这么软弱。”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那个摆Pose的模特，而是真正站在了天台之上，面对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很好！”李永福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闪着光，“周赫，刚才那个状态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怀疑中带着心痛的感觉！”
南周赫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剧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陆星才也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小声对李佑琳说：“佑琳，你刚才那个情绪好有感染力啊，我都差点跟着哭了。”
李佑琳对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种瞬间的火花，终究是瞬间的，要怎么才能让他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呢？
两个小时的围读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坐在返程的车内，金敏珠问道：“感觉怎么样？”
李佑琳拿起水杯，先是喝了口水，然后才表示，“是个挑战。”
“哦？”金敏珠挑了挑眉。
“陆星才很有灵气，也足够努力，但他缺乏技巧，情绪把控全靠本能，遇到复杂的戏容易失控，”
李佑琳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指尖在剧本封面上轻轻划过，“南周赫则相反，他太有技巧了，或者说，太习惯用身体去表演，反而忘了怎么用心。他能接住我的情绪，但需要极强的引导。”
而引导，是需要时间的，这要是部电影，她还有时间帮助他们磨，但是这是部会边拍边播的电视剧。
看来，需要些手段了。
她忽然想起导演之前提过，南周赫为了贴合游泳天才的设定，提前进行了体能集训，腹肌和肩背线条都练得十分流畅，他是愿意为角色付出的人……
*
三月的最后一天，2015年3月31日。
首尔的樱花正开到最盛，统营高中的校道两旁，粉白的花瓣如云霞般簇拥，风一吹，便下起浪漫的花瓣雨。
《学校2015》的开机仪式，在清晨六点准时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