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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恩人! 轮回阵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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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为苍生,甘心赴死。
沈舒瑶抬手,咱俩人身上下了禁制,传送阵亮起直接将两人都传走了,同时给温梦鱼去了信,等天一亮,他们会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这算是,她对谷晓潇的补偿。
当然,那时的他们会成为一个没有术法的普通人,彻底融入那个社会中。
她看着手中的魔珠,突然发现,这颗魔珠同样是假的!
但天生明手中的魔珠定然是假的!
第六颗魔珠,依旧下落不明。
沈舒瑶和景瑜刚准备离开,一封灵信在她手中展现。沈舒瑶抬头,便见雨后的夜色如墨,无一点繁星。
“阿瑜,起风了。”她捏着手中灵信,见黑云终于放出了月亮,虽缺了一角,却依旧明亮,“我们也该去,收账了!”
魔域,永夜城。
“听说了吗?少主今天抓回来几个灵霄宗的修士!”
“少主抓灵霄宗的修士干嘛?那群人可是极其护短啊。”
“那谁知道呢?少主他自有他的考量。难不成,这其中的女子就是少主苦寻多年的夫人?”毕竟在这魔域中谁人不知,夫人的魂魄缺了一块。
“怪不得少主不找结魄灯了。”
摊贩前,身着黑衣的沈舒瑶听着他们聊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兽鼓。
魔宫。
硕大的轮回盘摆于大殿的正中央,无数极品灵石正维持着它的运转。一道身影站在它面前,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幕。
“阿无,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她。”百凌唇边勾笑,认出来人的脚步声,他转身作势就要将她抱进怀里。
“我妹妹人那?”沈舒瑶为了融入魔域,她穿了一身斑驳的黑色长裙,发边暗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将她面容的清冷压下几分,突出原有的艳丽。
“他们就在里面。”百凌目光定定地盯着沈舒瑶,见她动身当即就要上前跟着,眸间满是偏执的爱意:“阿无,我陪你进去。”
“不必。”沈舒瑶笑他的虚伪,只身入了轮回盘。
轮回盘转,时光重塑。
高入云霄的山脉,屹立不倒的太阳,众生颠倒的生灵,和一地野蛮的争斗……
这里是罗浮镜,黄泉宫。
沈舒瑶一路畅通地来到了地下宫殿,这里层层叠叠筑造了七层,每一层都是残酷的猎场。她径直来到最后一层,接连越过数十个身影,并没有被人发现。
对于这个时空来说,她和景瑜皆是谁也看不见的外来游魂。
他们径直走到最里面,看到了一个在泥泞中的十岁女童。那是幼时的沈舒瑶,黄泉宫中的阿无。
她沉默寡言,像一个麻木的机器般挥舞着手中长剑,同其他人生死搏斗不同的是,她永远静静的待在一个地方,但只要有人上前打扰她,她总能冷着脸将人击败。
久而久之,周围人都不敢招惹她了。
可有一日,阿无捡到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小萝卜头。这小萝卜头黑黑的,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生得极亮。
沈舒瑶看着阿无护着她,小萝卜头很快就长成了一个白糯米团子。
她叫阿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每每阿无出任务时,白糯米团子总是泪眼朦胧的盯着她,万幸白糯米团子在符箓上极有天赋,不至于平白叫人欺负了去。
后来,她们遇到了一个会酿青梅酒的少年。
“阿无,你的衣服怎么又破了,快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阿无我们终于上到第三层了!”
“阿无阿无,那些妖怪都好凶啊!”
“阿无,今日鬼蝶竟然捏我的脸!还嘲笑我胖!她真是太过分了!”
“阿无,你出任务的时候要小心呀!”
“阿无阿无……”
“阿无,听鬼斧说,这次能上第四层的名额只有十个啊……”阿暖抱着阿无破损的衣角,正一针一针地缝补着。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她不想死,可她知道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凭阿无的保护。
阿无这么多年来带着她一个累赘,已经是十分吃力了。
“没事,阿暖,我会保护你的。”少女阿无缠着身上的绷带,将藏在衣服里的点心递给了她。同时阿无凝出心剑,笃定道:“我们都会活着的。”
“对啊,到时候我们还要去喝周游酿的青梅酒!还要去外面晒太阳呢!”阿暖收起最后一针,抚了抚那歪歪扭扭的太阳,这是她无意间绣出来的花样,此后阿无的衣袍上总有太阳的踪迹,“这黄泉宫的太阳,一点都不暖和。”
“好啊,等出去了我就陪着你,找你的家人。”
“嗨!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说不定我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阿暖摆了摆手,语气却多是向往。
“那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阿无看得出她的渴望,直接拉住了她的手郑重承诺道。
“呜呜呜阿无你真好!”阿暖转身将阿无抱了个满怀。
沈舒瑶知道,阿无将能自己代表身份的玉佩给了一个磊落少年,很快她就能带着阿暖回家了。
“不会有人来的。”
沈舒瑶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少年本要允诺,可一夜间他的家族被魔族覆灭,他也身死道消,独留幼弟因那枚玉佩被灵霄宗宗主带走,可玉佩上的灵识消散,无人得知那枚玉佩从何而来。
沈舒瑶腕上的景瑜安抚地亲了亲她的手腕。
十日转瞬即逝。
阿无的希望落空了。
他们这一队中不乏天姿卓绝之人。
他们起初想要围攻阿无,却被阿无手中的剑所伤,他们都知道,阿无的剑乃是心剑,其威力远不是俗物可比。
因此,他们便放弃了围攻。
毕竟,活下来的名额有十个。
只有占着其中之一,就可以活下来。
可他们都失策了。
一蛊多生,自相残杀,至死方休。
他们这才明白,从始至终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最后竟然只剩了阿无和阿暖。
阿无固执的认为,总有办法可以让她们两个都活下来。她们熬啊熬,熬到满身伤痕,精疲力尽。
直到——
阿暖直直撞上了阿无的剑。
“阿无,别哭,你要代我,好好的活下去……”阿暖哽咽着,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泪痕,阿无颤抖地松开手中心剑,不敢置信的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少女:“不,不,阿暖……”
阿无突然抬手御剑,捡起一旁的利剑便直直插入自己的心脏。
“阿无不要!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你若死了,在这吃人的地方我也活不下去的,还不如让你活下去……”
“阿无,别伤害自己,我会心疼的,你好好的……活下去……去找你的家人……”
沈舒瑶知道阿无的此举的目的,阿无每一次濒临死亡之时总会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这股生生不息的灵力助她次次突破难关,同时会使她的治愈能力翻倍。
一次次的自戕,一次次的愈合,可这次爆发的灵力却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无论如何也引不进阿暖的体内。
“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次濒临死亡后,阿无抱着怀中气息全无的少女,不明白自己的治愈之力为何这次失效了。
插在阿暖心口的那把剑,寸寸消散。
令阿无引以为傲的心剑,彻底碎了。
“因为凡人阿无,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神木之力。”沈舒瑶今日再看,依旧能记起当时的彻骨的绝望,亲人抛弃,挚友身死,自由无望,此时的阿无已然心存死志。
而那个人就是在这时出现,拉住了心脉微弱,不断坠入深渊的阿无。
沈舒瑶环顾四周,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您能救她!对吗!”
沈舒瑶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旁人的身影。仔细看去,阿无看着的,竟然是她的方向,她骤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你能看得见我?”
“您可以救她的,对吗?”
沈舒瑶再一次确定,阿无看向的人就是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浑身翻腾的血脉告诉她,这一刻,少女的悲怆穿破时空界限,同她心绪相叠,血脉重合,不论过去与未来,她们本就是一体。
“求求您,救救她……”阿无苦苦哀求着,已经将她当成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毕竟她是一个完全的新面孔,能在黄泉宫里如履平地,其能力也不能小觑。
她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了。
“我可以让她往生。”鬼使神差下,沈舒瑶说出了同当时那人如出一辙的话语。心神震颤间,那段模糊的记忆终于破开心笼。
她终于记起,当时她见到的恩人只是一个轮廓,从始至终都没有清晰的脸。
原来她要寻找的恩人,就是她自己!
她左眼化灵,无数灵力自四面八方向阿暖汇聚,凝成十八转轮回阵!
抬指——往生门现!
“天道在上,我阿无愿以我的灵力、骨血、魂魄!乃至我所拥有的一切为引!引灵为径,开辟生门!送阿暖得入轮回!”阿无虔诚跪地,“望你来世!亲人宠爱!挚友相伴!所求皆如意!”
灵力自阿无身上爆发,磅礴的灵力使终年寸草不生的秘境都开出了一抹绿。她竭尽全力地将阿暖托起送入生门,见她消失后才任由自己坠落泥潭。
“她会如你所愿的。”
沈舒瑶缓缓走近那个年少的自己。
“你想要什么?”阿无躺在地上,空洞的眼中终于落下一滴泪来,在泥地里开出一朵小花。沈舒瑶抬手,为她遮住了不灭的太阳,她想说许多许多,可话到嘴边,只有一句:“活下去,找到我,毕竟我不做没有回报的善事。”
沈舒瑶知道,这是此界的天道之力束缚着她,不能说出多余的事情。
“那恩人,我该如何才能找到你?”
“只要活下去,终有一天我们就会相遇。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好!”
无形之力带着沈舒瑶整个人朝后坠去,最后一眼,是阿无挣扎起身,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
她突然想起当年同师尊的对话。
“师尊,为何书上说神木无心?可我的心脏明明就在这里跳动啊。”小小的人儿捧着一本书,跑到一女子的身边。
“阿遥,神木无心,换句话说,就是神木无情。”师尊温柔如水的声音宛若春日清泉,让人一听就心生向往。
“师尊,那我如今才能长出心脏啊?”小人撅着嘴,不想自己是个残缺之人。你画本里面缺了胳膊,少了腿了,都很可怜,她少的可是心呀!
“阿遥,你可知为何神灵木开出的花会是六瓣?”
“单瓣六片的花也不稀奇啊。”
“这六瓣神灵花,一瓣为一关,一为入世,二为生死,三为情关,四为亲缘,五为渡己,六为众生。六瓣齐,心脉生,你便可彻底掌握神木秘术。”师尊握着她的手臂,盯着她那一瓣神灵花叹道:“瞧,如今你才生了一瓣。”
“千万年来,能开出六瓣神灵花的神灵木少之又少,但无情并非无礼,你有这一瓣啊,也就够了……”
沈舒瑶看着此时她腕上刚刚生出的第四瓣雪青色的灵花,总算明白,为何这神木术中有一重名为渡己了。
渡己,方使枯木回春。
沈舒瑶起身,却觉轮回盘转,他们又到了一副新的天地。
“你是谁?”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回答他的,是少女清脆的笑声,“阿瑜,我来看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