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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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发现不对劲，是在给书架刷第二遍清漆的时候。
松节油的味道呛得人发晕，他刚把刷子往漆桶里蘸了蘸，胃里就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冲到阳台，趴在栏杆上干呕了半天，除了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眼眶却红得像兔子。
凌砚正在客厅组装最后一层隔板，听见动静手里的螺丝刀“哐当”掉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怎么了？是不是闻不惯油漆味？”他伸手想替沈念顺背，被对方偏头躲开——后颈的腺体突然发烫，带着点莫名的烦躁。
“不知道。”沈念的声音哑得厉害，扶着栏杆直喘气，“就是突然恶心。”
凌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想起上周沈念说总觉得累，以为是换季的缘故；前几天又说想吃酸的，半夜爬起来找话梅，他还笑这人口味变得快。现在看来，这些零碎的“不对劲”像串珠子，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念念，”凌砚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我们去医院看看？”
沈念刚想摇头，胃里又是一阵抽痛。他盯着楼下花坛里那丛月季看，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委屈，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都怪你，非要说刷清漆环保，现在好了，我闻着就想吐。”
凌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砸懵了。他认识的沈念，向来是冷静自持的，就算被他惹生气，最多也就是冷着脸不理人，何曾这样掉过金豆豆？他手忙脚乱地掏纸巾，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是我不好，不刷了不刷了，咱现在就去医院，啊？”
去医院的路上，沈念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眉头却一直皱着。凌砚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脸颊比平时圆润了点，连耳垂都透着点粉，像颗被泡发的桃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怕真是油漆中毒，又隐约有种不合时宜的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挂号的时候，沈念报出年龄，护士抬头看了他两眼，笔尖在病历本上顿了顿：“最近有没有……嗯，特殊情况？”
沈念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凌砚却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指节泛白：“您是说……”
护士被他这激动的样子逗笑了：“先去做个检查吧，抽血加B超，二楼左转。”
沈念被凌砚半拖半扶着往二楼走，心里还犯迷糊：“到底查什么啊？我就是有点恶心……”
“查了就知道了。”凌砚的声音有点抖，掌心的汗蹭了他一手腕。沈念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突然想起昨天整理旧物时翻出的那盒避孕套，好像……过期挺久了。
B超室的门关上时，沈念的心跳得像擂鼓。医生在他小腹上涂了冰凉的耦合剂，探头一压，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凌砚站在旁边，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放松点。”医生推了推眼镜，忽然笑了，“怀孕六周了，胎心很稳。”
“……”
“……”
空气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沈念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怀孕？他？一个Omega？和凌砚？
凌砚的反应更直接。他“咚”一声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得闷响，却像是没知觉，只是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那、那是……”
“是孕囊。”医生把打印出来的B超单递给他，“看着像个乖孩子，没折腾你吧？”
沈念接过单子，指尖抖得厉害。黑白的图像上，有个小小的孕囊，像颗刚发的豆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胃里的恶心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陌生的酸胀，从心口一直漫到眼眶。
“怎么不说话？”凌砚终于回过神，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不是……不高兴？”
沈念抬头看他，发现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凌总，此刻眼眶红得像只被欺负的大型犬，连耳尖都耷拉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鼻酸，把B超单往他怀里一塞：“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诡异。凌砚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泛白了，眼睛却时不时往副驾瞟，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沈念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车窗降下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点桂花香。
“那个……”凌砚终于憋出句话，“要不要告诉家里？”
“告诉什么？”沈念挑眉，“告诉他们你把我弄怀孕了？”
凌砚的耳朵“腾”地红了，差点闯了红灯。他干咳两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的……那盒套子我真没注意过期了。”
“哦？”沈念故意逗他，“那你的意思是，过期了就不算故意了？”
“不是不是！”凌砚急得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我是说……我会负责的！马上登记，婚礼下个月就办，场地你选，戒指你挑，只要你说，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沈念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凌砚看着他笑，突然就不慌了——管他什么套子过期，管他什么意外，只要沈念还愿意对着他笑，天塌下来他都能扛着。
回到家，凌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桶没刷完的清漆扔进垃圾桶，连带那把刷子也一并处理了。沈念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傻得可爱。
“别扔啊，”他故意说，“书架还没刷完呢。”
“刷什么刷！”凌砚转身，一脸严肃，“万一影响宝宝怎么办？明天我就找人来弄，咱们全程不沾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都归我，你就负责吃好睡好，当个甩手掌柜。”
沈念挑了挑眉，没反驳。他确实觉得累，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打了个哈欠。凌砚见状，赶紧跑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想吃点什么？”凌砚蹲在他面前，仰视着他，像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酸的？甜的？还是我去给你炖点汤？”
“都不想吃。”沈念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想吃楼下那家馄饨，要加双倍醋。”
“好！”凌砚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抓起钥匙就要往外跑。
“等等。”沈念叫住他，“穿件外套，外面风大。”
凌砚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家居服，耳朵又红了红，赶紧跑去换衣服。沈念看着他忙乱的背影，低头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平的，却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他想起刚才B超单上的图像，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凌砚买回馄饨时，汤还冒着热气。沈念接过碗，加了两大勺醋，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凌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自己没动筷子，只是一个劲地叮嘱：“慢点吃，别烫着。”
“你也吃啊。”沈念舀了个馄饨递到他嘴边。
凌砚愣了愣，张嘴吃掉，眼睛亮得像星星。沈念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个孩子好像也不错——至少，能看到凌砚这么鲜活的一面。
吃完馄饨，沈念靠在沙发上消食。凌砚收拾完碗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摸摸？”
“摸什么？”沈念明知故问。
凌砚的脸又红了，指了指他的小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宝宝……”
沈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他故意板起脸：“不行，还没领证呢，耍流氓。”
凌砚急了：“我这就去拿户口本！咱们现在就去登记！”
“噗嗤”一声，沈念笑了出来。“逗你的。”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凌砚这才松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却还是不敢靠太近，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沈念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凌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沈念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凌砚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凌砚，”沈念突然开口，“你说宝宝会像谁？”
“像你。”凌砚想都没想就回答，“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最好性格也像你，安安静静的。”
“那要是像你呢？”沈念笑着问，“霸道又粘人。”
“像我也挺好。”凌砚认真地说，“这样就能保护你了。”
沈念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抬头看了看凌砚，发现他的眼神无比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突然觉得，有凌砚在，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有勇气面对。
晚上睡觉的时候，凌砚格外小心。他怕自己翻身压到沈念，几乎是贴着床边睡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沈念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腿搭在他的身上。
凌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都停滞了。沈念感觉到他的僵硬，忍不住笑了：“放松点，宝宝没那么脆弱。”
凌砚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沈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很快就睡着了。
凌砚却一夜没怎么睡。他借着月光看着沈念的睡颜，又低头看了看他的小腹，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期待。他轻轻在沈念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梦呓：“谢谢你，念念。”
第二天早上，沈念是被饿醒的。他刚睁开眼，就闻到一股香味。他走出卧室，发现凌砚正在厨房里忙碌，系着围裙的样子有点滑稽，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醒了？”凌砚回头对他笑了笑，“我给你做了小米粥，加了点南瓜，养胃。”
沈念走到他身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凌砚把粥盛出来，递到他面前：“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沈念接过碗，舀了一勺尝了尝，甜丝丝的，带着南瓜的清香。他点了点头：“好吃。”
凌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沈念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怀孕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看到凌砚这么可爱的一面。
吃完早饭，凌砚去公司了。沈念一个人在家，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他走到书房，看着那个还没完工的书架，突然想起凌砚昨晚说的话。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凌砚发了条信息：“书架我找人来弄了，你别操心了。”
很快，凌砚就回了信息，只有两个字：“好的。”后面还跟了个爱心的表情。
沈念看着那个爱心，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期待。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一定会有很多挑战，但只要有凌砚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中午的时候，周助理来了。他手里提着个大袋子，说是凌总吩咐送来的。沈念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孕妇用品，从叶酸到孕妇枕，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本育儿百科。
“凌总说，让您务必按时吃叶酸，注意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他打电话。”周助理一本正经地传达指令，脸上却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沈念看着那些东西，又好气又好笑。他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他。”
周助理走后，沈念看着那些孕妇用品，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他拿起一本育儿百科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显然是凌砚连夜看的。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觉得无比温暖。
下午的时候，沈念觉得有点累，就回卧室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凌砚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水。
“醒了？”凌砚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沈念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是有点饿。”
“我给你做了晚饭，是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凌砚笑着说，“不过医生说不能吃太多糖醋的，我只放了一点点糖。”
沈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知道了，管家公。”
凌砚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扶着他下床。两人走到餐厅，看着桌上的饭菜，沈念突然觉得无比幸福。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一个爱他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家，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凌砚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好像在找什么。沈念好奇地问：“找什么呢？”
“找个适合孕妇看的节目。”凌砚一本正经地说，“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悦。”
沈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那么麻烦，随便看个电视剧就行。”
凌砚这才作罢，选了个轻松的喜剧片。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搞笑情节，时不时笑出声来。沈念靠在凌砚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看到一半，沈念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胃里又开始翻腾。凌砚见状，赶紧暂停电视，扶着他去了卫生间。沈念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吐出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难受了？”凌砚替他擦了擦眼泪，声音心疼得不行，“都怪我，不该让你看这么搞笑的，是不是笑太狠了？”
沈念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恶心。”
凌砚扶着他回了沙发，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沈念喝了口水，感觉舒服了点。凌砚坐在旁边看着他，一脸担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估计是正常反应。”沈念摇摇头，“过会儿就好了。”
凌砚还是不放心，一直守在他身边，时不时问一句“好点没”。沈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充满了感动。
过了一会儿，沈念觉得好多了。他靠在凌砚的怀里，看着电视里的情节，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凌砚想都没想就回答，“明天就去也行。”
“那就明天吧。”沈念笑着说，“省得夜长梦多。”
“好！”凌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这就去准备户口本！”
看着凌砚忙乱的背影，沈念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和凌砚就正式成为合法伴侣了，他们的宝宝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他低头摸了摸小腹，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夜深了，沈念躺在凌砚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就睡着了。凌砚却一夜没怎么睡，他看着沈念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期待。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一定会有很多挑战，但只要有沈念和宝宝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早就起来了。凌砚特意穿了件新衬衫，还系了条领带，看起来格外精神。沈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不就是去登记吗？至于这么隆重吗？”
“当然至于！”凌砚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沈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他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和凌砚一起走出了家门。
去民政局的路上，凌砚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沈念的手，手心全是汗。沈念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背：“放松点，又不是上刑场。”
凌砚这才稍微放松了点，却还是一脸严肃。沈念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