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不必领情 傅源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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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源蹲在草地上确认徐风的情况，紧接着朝场边招手。两名队医拎着医疗箱穿过庆祝人群，赵逸扬也挤了过去。
陈骁的视线一直停在球门前，徐风在躺在那里。
他站起身，膝盖撞到了前排座椅上，手上的纸水杯晃了几下从前排球迷头上兜头淋下。
“你他……”前排球迷转过身骂道。然后突然发现此人有些眼熟，噤了声。
陈骁从看台通道匆忙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声音更是吵闹，跟自己耳边的叫喊声重叠。
冯亮扯着嗓子：“喂？边个啊？”
“我。”
那边安静了两秒：“陈骁？”
“阿风怎么样？”
冯亮显然气还没有喘匀：“你看直播了？”
“他是不是撞到腰了？”
“队医在看，目前说是腰背部软组织挫伤，骨头应该没大问题，等阵间去医院拍片。你先——”
“他现在能说话吗？”
“能，就是不太开口。”
陈骁紧绷的肩膀终于往下落了一点。他按住眉心，深呼出一口气：“拍完片跟我讲吧。”
冯亮啧了一声：“你自己同他讲啊。”
陈骁转过身，透过通道盯着明亮的球场方向，说：“我没办法问他。”
冯亮那头忽然不出声了。
滨江体育场的庆祝声顺着电话灌过来，一层一层，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冯亮才低声问：“你们两个到底搞成什么样了？从上次他回深城就不对劲。”
陈骁没有回答，问道：“他前段时间为什么回深城？”
“什么？”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过电话。”
未接来电，来自晚上十点十七分。
持续呼叫不过半分钟。
陈骁当时也在深城，刚刚结束品牌方酒会。等他拿回手机时才看到，手指几次移到回拨键上，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怕自己一听到徐风的声音，又会不顾一切去找他，无论在哪，无论在干什么。
怕徐风只要态度软一点，他又倒回去重蹈覆辙。
冯亮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老豆回来找他了。”
陈骁眼神黯了一点：“找他做什么？”
“带着他妹妹，讲是在练艺术体操。想让风仔托关系送去省队试训，把我也找过去了，还让他承担训练费、住宿费、私教费什么的，一年开口十几二十万。”
“……”
很久没有回应，冯亮以为电话断了：“喂？”
“然后呢，他答应了？”
“能有什么然后？他阿妈舅父当场就跟他老豆吵起来了，风仔就跑了，后来外面下暴雨，我们给他打电话也关机了，找不到人。”
所以那通电话，是在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跑了出去，在暴雨里面，给自己打的。
自己没接。
陈骁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爸还在找他吗？”
“找过几次，被我挡回去了。他妹妹那边的条件还不知道真假，资料也没给全。风仔最近训练比赛一大堆，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他。”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主动找过徐风了。
以为这次自己终于学会了收手。
不再追问，不再逼迫，阿风想安静，就给他安静，阿风想踢球，便隔着一整个联赛看他踢球。
可现在徐风躺在门柱旁边。
陈骁又一次发现，自己所谓的收手，全靠徐风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
一旦徐风倒下，他什么都学不会了。
他说：“亮哥，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怎么了？”
“我过来找你。”
冯亮不解：“你找我做什么？”
“他阿妹试训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正规渠道问一下。”
冯亮那边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钱我可以搞定。”
冯亮沉默了一阵：“可以问，江州省队那边我有认识的人。但艺术体操跟足球不是一个系统，最多帮忙递一下训练视频和身体条件资料，能进就进，不能进也没办法。”
陈骁：“你找找吧，我可以提前打给机构或者教练，费用票据你帮我收着。还有，他爸以后不能再去找他了，也不能拿阿风名义去找他俱乐部或者国青队里的任何人。明日把这些条款写个协议吧，我过去跟他爸谈，让他爸签。”
冯亮：“你这样突然插手他家里的事，他知道以后未必领情。”
“我不需要他领情了。”陈骁的声音慢慢沉下去。
……
徐父被冯亮约到距离铺头不远的一间茶楼。
他到得很早，穿了件熨得还算平整的短袖衬衫，头发也特意梳过。桌上摆着一壶已经泡开的普洱，他却没怎么喝，视线一直往包厢门口瞟。
冯亮推门进来时，他立刻站起身。
“冯总，阿风呢？”
“他还在江州检查身体。”
徐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又很快平复回来：“也是，刚刚冲超，俱乐部肯定忙。那你今日叫我来，是不是阿筝试训的事情有消息了？”
“坐下讲。”
冯亮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没有急着打开。
徐父看了眼他：“点嘛？”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陈骁进门后反手关门。他身形高大，脸色一贯沉冷，站在包厢门口，把光线都遮了一些。
徐父盯着他看了几秒，愣了几秒，脸上的不耐烦迅速变成惊讶。
“你是……海城飞鹰的那个陈骁？”
陈骁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徐筝的资料带了吗？”
徐父怔了一下：“带了，带了。”
他赶紧从随身的皮包里翻出一叠纸，还有手机里的训练视频。
目光还在陈骁脸上来回打量，寒暄道：“陈骁也认识我们阿风啊？”
冯亮冷淡地接了一句：“他们以前是省队队友，又一起进过国青。”
“哦，对对对。”徐父恍然大悟，态度马上热络起来，“我看过你们踢球的，黄金搭档嘛。跟我们阿风小时候就关系很好的。你和阿风如今都是国家队的，跟那边教练讲一声，应该问题不大吧？”
陈骁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把摊在桌上冯亮准备的协议推了过去。
“省队那边愿意看视频，也可以安排一次公开试训。达到要求，省队才可能考虑留下。”
徐父笑容僵了僵，还是伸手把协议接了过去。里面最上面是一份试训申请材料清单，后面跟着几家训练机构的收费标准和住宿安排。
翻了两页资料，脸上很快露出不满意。
“只是初筛啊？不能直接跟教练讲一声，让她进去试几天？阿风现在也算国家队球员了，这点面子应该有吧？”
“没有。”陈骁回答的很快，“达不到条件，找谁都没用。”
“那钱呢？”徐父又翻到费用预算，“我之前同阿风讲过，一年训练费、住宿费，零零碎碎加起来要二十万左右。小筝还小，平时生活费也要，”
“训练费直接交给训练机构，住宿费直接交宿舍，文化课和康复费用凭合同支付。”
陈骁看着他，“不会有一分钱打到你账上。”
徐父翻资料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不太方便吧？她是我个女，我平时还得照顾她。钱全交给机构，那交通、吃饭、营养品，还有我陪她比赛的开销怎么算？”
“她若进入省队，有统一住宿和管理。需要家长承担的费用，拿票据报销。”
“陈骁，你可能不太了解养孩子……”
“我确实不了解。”
陈骁打断他。
“昨晚江州岭南最后一轮比赛，你看了吗？”
徐父目光闪烁：“昨晚有点事，我知道他们赢了，阿风现在出息了，我也替他开心。”
“他补时阶段撞上门柱，腰背部受伤，终场后没能自己站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徐父怔了两秒，随后才问：“严重吗？”
关心来的太迟，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此刻需要表现得像一个父亲。
陈骁：“昨晚拍片，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右侧有血肿。队医扶他下场的时候，你不知道。送去医院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你连他受伤了都不知道，却知道他现在进了国青，知道他有点名气，知道他可以帮人找关系，还知道他一年能拿出二十几万。”
徐父脸色难看起来：“我和阿风这些年联系少，他也没跟我讲。再说职业球员磕磕碰碰很正常……”
冯亮说：“你来江州纠缠过他几次了，去他阿妈铺头，找过我这个经纪人，就是从来不问问他伤点样了。”
“这个话说太难听了吧？什么叫纠缠？我是阿风的老豆，去看看自己个仔都不行？”
陈骁靠在椅背上，神色阴郁：“你以前有很多年可以看他。”
徐父一下噎住了。
“我当年的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你跟阿风关系再好，也是外人吧？”
陈骁看了他几秒：“你说得对。”
“所以我不管你们以前的事，你也不要，要求阿风原谅你。”
他指了一下协议：“你只需要决定签不签。”
“签了，徐筝获得一次正规试训机会。她能留下，费用按协议走。”
“不签，今天到此结束，以后也没有机会了。往后你再去铺头闹，或者到岭南堵人，冯亮会直接报警。你拿徐风的名字联系任何媒体和机构，我们也会追究。”
徐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阿风知道这件事吗？”
冯亮接过话：“风仔刚踢完比赛，腰上还有伤，这种事情没必要现在拿去烦他。”
徐父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阿风根本不知道？那这些钱……”
“我出。”陈骁说。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徐父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复杂许多，像是惊讶，又像在飞快计算什么。
“你和我们阿风，关系这么好啊？”
陈骁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是你不需要知道的关系。”
“你……”徐父看着桌上的签字笔，迟迟没有动作。
“我要先问问小筝，还得找人看看协议。”
“可以。”陈骁点了点头，伸手准备收回文件，“那你不着急的话，试训资料也不用准备了，下周窗口截止。”
徐父立即按住：“我没说不签。”
最后，他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陈骁：“以后所有事情联系冯亮，不要再直接去找阿风。”
……
离开茶楼后，冯亮跟着陈骁走到停车场。
冯亮把协议放进文件袋，忍了半路，还是问出口：“真不让我告诉风仔？”
“嗯。”
“试训通知总要有人转给他妹妹。”
“直接联系徐筝。”
“费用呢？她进队以后，阿风迟早会问。”
“你就说找到公益培养名额，或者机构愿意减免。”
冯亮停下脚步，觉得有些好笑：“你当他蠢啊？一年二十多万，哪来的公益名额还包食宿？”
陈骁也停下来：“那就先不要让他知钱已经安排好了。如果问起，就说是你想的办法吧，你让他以后慢慢还给你。”
冯亮盯着他看了一阵，骂了一句：“真是痴线。你之前帮他看个协议，做一点事情，都恨不得站到他面前逼他看清楚邀个功。现在倒是知进退了。”
陈骁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准备启动离开。
停车场远处，有人打开车载广播。
体育新闻正在重播昨夜江州岭南冲超成功的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
冯亮透过玻璃看着他有些迷惘的面色，感慨道：“你到底图什么？”
“以前他陪我康复的时候，我好像也没问过他图什么。”
“但系……”
“亮哥。”
陈骁抬起头，眼底很疲惫。
“不要告诉他，让他高兴几天吧。”
恨不得做一点事，就站到你面前逼你看清楚。
恨不得剖开胸口给你看，我有多爱你、多委屈、多放不下。
有时候你会以为我在扮深情吧。
多年以后，我再看到你，可能会忍不住叹一口气。
也只是叹气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