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禁区[足球]》眠眠打破

71、第71章 偷来一晚 陈

　　陈骁的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阿风现在坐在副驾驶上。

　　徐风看着窗外：“你就这么把我带走，岭南那边等会儿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

　　“你不是请过假了？”
　　“请的是出去买东西，不是被你拉走。”

　　陈骁握着方向盘，嘴角压不住：“那你报警咯？”
　　徐风转头看他：“我报什么警？说海城飞鹰九号非法拐带客队替补中场？”

　　“你现在还识得讲笑，说明跟我走问题不大。”

　　“我问题大得很。”徐风靠了回去，声音有少少哑，“今天踢了十五分钟，比踢九十分钟还累。”

　　陈骁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跑太急了。”徐风承认，“今天上场那阵，教练让我上去抢中场，我连着冲了四五个往返。那帮海州电动的人体能跟牲口似的，我追得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陈骁皱了下眉：“缺人缺成这样了？替补后腰呢？”

　　“是啊。”徐风笑得有些无奈，“我们队现在伤了好几个，中场快没人用了。教练说让我再试试打前插。”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骁听出了别的意思，江州岭南现在的阵容深度已经薄到什么地步了。这种临时拉郎配的调整，对每个球员来说，压力和消耗都是成倍的。

　　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正巧跳了红灯。

　　陈骁趁着等灯，伸手去碰徐风搭在膝盖上的手。
　　将他的手裹进掌心，轻轻捏了捏，随后自自然然地顺着他的手腕往上，覆在了徐风穿着运动短裤的膝盖上。

　　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大腿内侧的边缘按压着。

　　“嘶……”徐风下意识地想把腿往回收，“你干嘛？开车就好好开。”

　　“别动，我给你检查检查。”陈骁理直气壮地顺着他的大腿肌肉线条往下捋，捏住他酸胀的小腿肚揉了两下，“冲了四五个往返，没抽筋啊？不好好放松明天早上起来有你受的。”

　　“那也不用在大马路上检查吧。”徐风差点被他气笑，“你这手法正经吗？哪有往……往大腿根捏的。”

　　“我不正经？”陈骁低低地笑出了声，红灯转绿，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皮赖脸地又贴了回去，“那还有谁正经？”

　　惩罚性地在徐风大腿上轻轻掐了一把，“专业的运动理疗手法，我受伤这么久久病成医了。免费给岭南队核心中场放松肌肉，你还不领情。怎么，刚才在车库的时候没嫌我不正经，现在摸两下腿就不正经了？”

　　“真有你的。”徐风把脸偏向窗外，含着笑。

　　海城的夜景从玻璃上掠过。

　　他们明明都很累，今天各自踢了一场比赛，一个赢，一个输，一个进球，一个替补登场没能改变结果。按理说，他们该讨论比赛，该复盘，该对彼此说几句加油鼓气的话。

　　想着想着他就开始往后缩。

　　“别乱动，我不敢保证车会开到哪里去。”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徐风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也就由着他去了。

　　其实他也很贪恋陈骁掌心的温度。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能让他忘掉球场上那种肺部快要炸裂的疲惫，也忘掉在替补席上枯坐的落寞。

　　一个半月太长了。

　　长到屏幕里的晚安、训练后的语音、深夜视频里隔着两座城市的呼吸，都变成了很薄很薄的东西。终于见到真人，谁还舍得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正经话上。

　　车最后开进一处安静的高层公寓地下车库。

　　徐风解安全带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紧张了一点：“这是哪？”

　　“我公寓。”

　　“公寓？”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绕过车头走来的陈骁，“你平时不是住俱乐部基地的宿舍吗？”

　　“有时候也回去。”陈骁走上前，接过徐风手里沉甸甸的背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揽住徐风的肩膀往电梯间走去。

　　“那这是……”

　　“这是我在海城买的房子。首付刚交没多久，硬装是现成的，我随便挑了点家具就住进来了。”
　　陈骁按下了电梯的指纹锁，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转过头，看着徐风有些错愕的眼睛。

　　“阿风。”揽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我早就说过，我在海城等着你。我在这里有个家，所以，我想带你回家。”

　　徐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电梯停在十九楼。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照亮了陈骁的家门。
　　徐风一路站在他身后，觉得有点恍惚。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少再对陈骁说“对不起”了。

　　以前这三个字是他的本能。

　　那时候他对陈骁的无微不至，是因为没别的办法。

　　后来陈骁一次一次把那些藏不住的话摊开，说中意他说爱他，说怕他走，说不要他只出于亏欠回应。

　　徐风不是没有动摇过。他动摇得很早，只是不敢承认。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回应，还是补偿。

　　更害怕有一天陈骁后悔了，发现自己当年不过是在最痛苦、最依赖、最狼狈的时候，把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误认成了爱人。

　　如果时间倒回去两年，他一定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跟着陈骁走到这一步。

　　“进来啊。”陈骁已经开了门，回头看他还站在走廊里，“发什么呆？”

　　徐风迈进门槛的那一步时，觉得自己还挺不要脸的。

　　陈骁的公寓不算大，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连在一起，落地窗外是海城夜景。屋里没有太多装饰，电视柜旁边堆着一颗签名足球，墙边有一排置物架，上面还摆着几双球鞋和几块奖牌。

　　徐风走到电视柜边看那颗球。
　　球上有一圈签名，应该是海城飞鹰队友留下的，旁边还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陈骁穿着海城飞鹰球衣，站在主场草皮上，背后是满场深蓝色的旗帜。

　　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电视柜最里面还压着一张更旧的照片，是省队时期的合照。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统一颜色的训练服，站在球场边。徐风站在第二排，笑得没心没肺，陈骁站在他旁边，臭着脸，却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徐风伸手拿了起来：“你还留着这个？”

　　陈骁从冰箱里拿水，头也不抬：“嗯。”
　　……
　　“我以为你早扔了。”
　　陈骁：“为什么要扔？你那时候那么傻……”

　　客厅里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闪烁着《FIFA》足球游戏的画面，音响里传来游戏解说员激情澎湃的英文播报声和模拟的看台欢呼声。

　　陈骁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两个游戏手柄。

　　徐风盘腿坐在地毯上，抬头看他：“要打两局么？”

　　“就是这个意思。”

　　“骁哥，你现在水平过关吗？”徐风坏笑了一声。

　　陈骁把手柄扔给他：“虐你够了。”

　　十分钟后……徐风在摇杆上快速搓动，他打游戏都献出十二分的努力。衣服随着他打游戏的动作，领口松垮地扯向一边。

　　陈骁敞开长腿坐在他身后，把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双腿之间。胸膛贴着徐风的后背，下巴就随意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哎，你到底防不防守？”徐风盯着屏幕，手柄按得咔哒作响，“你的后腰完全失位了，中卫也被我拉出来了，这肋部空当大得能跑三个后卫知不知道？”

　　“嗯。”陈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属于他的那只游戏手柄早就被扔在了一边。这位当红射手，此刻正腾出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抓着徐风头发揉捏。手指穿过发根，偶尔擦过后颈。

　　“进球——！漂亮的直塞！完美的反越位！”
　　随着屏幕上属于徐风操作的球队轻松推射破门，比分变成3:0。

　　“真没意思。”徐风撇了撇嘴，把手柄往地上一扔。

　　他偏过头，撞了一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你到底在干嘛？开局十分钟你不玩了，光靠眼神防守吗？大射手，你这样踢球会被球迷骂消极比赛的。”

　　“你用日本队打我中国队，还要我积极比赛呢？”陈骁低笑了一声。

　　徐风顿了一下，低头看屏幕里那件蓝色球衣，就有点笑不出来了。他当时只是随手一选，没想那么多。

　　陈骁看见他神色变化，伸手又撸了撸脑袋：“没事阿风，游戏里你用日本赢我，不算背叛祖国。”

　　徐风被逗笑了：“你有病啊。”
　　“再来一局。”陈骁拿起手柄，“我这次选海城飞鹰。”

　　“游戏里没有海城飞鹰。”
　　“那我自定义。”

　　“你怎么这么麻烦？”
　　“我要用我自己，这么好的数值不是乱杀。”

　　徐风眯起眼：“那我也自定义。”

　　“你用谁？”
　　“用我铲你。”

　　“……”
　　傻愣愣的，徐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可能安静了那么几秒钟，陈骁故意勒了一下他的脖子，顺势收紧双臂把人紧紧勒进怀里，声音有些困顿，“只要是你，我心甘情愿。”

　　说着，他一口咬在徐风耳垂上，惩罚性的，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但是，你还敢啊？”笑着，顺着耳垂又在徐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客厅的挂钟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时针和分针同时在最顶端重合。
　　零点整。

　　陈骁松开环在徐风腰间的手，拍了拍他的屁股：“阿风，闭上眼睛。等我一下。”

　　徐风愣了愣：“干嘛弄得神神秘秘的？”

　　“叫你闭就闭，不许偷看啊。”陈骁站起身，按了下他的头，走向开放式厨房。

　　徐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他听到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然后灯被关掉，打火机擦出火花的清脆声响，接着，一股淡淡的甜味飘了过来。

　　“好了，睁眼。”

　　徐风睁开眼，陈骁已经重新蹲回了他面前。他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最中间插着一根点燃的细长蜡烛。微弱温暖的烛光在冷气中轻轻摇曳，把陈骁那张平时总是黑口黑面的脸照得格外温柔。

　　“阿风，生日快乐。”陈骁看着他。

　　徐风整个人怔住了。
　　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比赛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场上，输了球之后更没有人在意这个。队里只有领队在赛前说了一句“小徐今天生日啊”，然后多给了一个香蕉。他自己也没当回事，生日又不是什么大日子。

　　“骁哥……”

　　陈骁单手端着蛋糕，另一只手伸过去，拇指在徐风的侧脸重重地擦了一下。
　　“虽然过了十二点，只能算抓住了生日的尾巴，但好歹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快许个愿。”

　　徐风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在静谧午夜，所有疲惫都被这簇小小的火光烧得一干二净。
　　他再次闭上眼，许愿的时间不长。

　　“许了什么？”
　　徐风吹灭蜡烛：“说出来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
　　“你不是也信摩天轮？”

　　“……到底许了什么？”

　　“我希望下个赛季，岭南能冲超成功。我希望明年我们能在中超的赛场上，顶峰相见。”

　　“……”陈骁眼神闪烁了一阵，“好。明年哪怕岭南冲不上来，我帮你想办法掏违约金，把你弄到中超来。我们一定会在最顶级的赛场上碰头的，阿风……”

　　陈骁随手将蛋糕搁在茶几上，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他挑开搭扣，里面是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个素圈戒指。

　　“买戒指太显眼，你平时要训练比赛，戴手上容易受伤，也容易惹麻烦。”陈骁把项链拿出来，绕到徐风的身后，帮他戴在脖子上。

　　金属的链条贴上锁骨，徐风低下头，那个小巧的素圈戒指正好垂落在他胸口正中央。
　　“希望以后每一年生日，我们都可以一起过。”

　　说完，把属于自己的那枚也穿戴上，塞进自己的T恤领口。戒指落在他的胸口，和另一枚一模一样的位置。

　　徐风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枚小小的银圈，隔着T恤，隔着皮肤，隔着一根肋骨，他的心脏正在用力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把血液泵向全身。他能感觉到戒指被体温捂热的过程，从微凉到温热，从异物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够。于是没有再开口，只是伸手把陈骁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他主动。

　　两个人索取交加、扯衣扒衫之后，体温互相传递，谁的心思都不在游戏上。
　　到最终头靠头睡着，偶尔眯开眼睛看了一眼，电视里的两支队伍里的球员还在互相捅射。

　　就这么死赖睡到天光大亮。

　　一直到早上，陈骁接到了秦欣悦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