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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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束在卫生间里耽误了些时间，等他回到餐厅，菜已经快要上齐。
司雅一边打量他的脸色，一边拿起桌上的白瓷杯递给他。
季束接过水杯，浅浅喝了一口，是很淡很淡的盐水。
“怎么样，会很咸吗？”
季束摇摇头，低声道谢。
他们在一起的那四年，只要他犯了胃病，若是两人正好能碰上，总能适时接到她递来的淡盐水。
他不喜欢咸的味道，所以最初是抗拒的，后来被她威逼利诱着喝了很多次，便也逐渐习惯了。
再后来他们离婚了，分别了，那几百个日日夜夜，无数次吐到眼睛通红，爬不起来，不断滴进血管的药水，确能将他暂时解救出痛苦的深渊，但他却越来越怀念曾经，越来越想念那一杯盐水，以及那个总是逼他喝盐水的人。
“哎，小心，水要撒了。”
司雅伸手扶正他手中的杯子，季束这才恍然回神，他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有点走神了。”
司雅倒是无所谓，还玩笑般说道：“得亏摄像机关了，不然一剪辑，你那些粉丝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在她碗里放了几片肉质鲜嫩的牛肉片，随口道：“我都退了两年多，粉丝怎么也该跑光了吧。”
“我说季影帝，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司雅看了他一眼，无法赞同他的说法，“就说上个月，你生日还上了热搜，粉丝给你做的生贺翻都翻不到头呢。”
“如果这都叫粉跑光的话，那得有多少人哭晕在厕所啊？”
“这两年我几乎没登过微博，什么都不知道，”季束愣了愣，然后将店员新送来的茄子也挪到她跟前，笑道，“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信息？”
“好说，谢就不用了，”司雅大方地摆手，“不过你刚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想你，还有我们的那四年。
季束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他是没这么回复的，他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也发现了，我的心脏...出了点问题。”
司雅停下筷子，疑惑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等她将牛肉片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该是在回答她昨天的问题。
她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端正坐好，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是先天的缺陷，只是之前没症状，所以一直没发现。”
“不过经过治疗，现在已经好多了。”
“现在好多了”就是说曾经不好，她其实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离婚前还是离婚后，曾经有多不好，做了什么治疗，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了，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肯主动说出，就意味着她昨天的话是起了作用的，那便也不必急这一时，来日方长，她是这么想的。
下午的天气很争气，温度不低，阳光充足，日光穿破层云，洒满枝梢，晶亮亮的。
吃完午饭，司机便按照原计划，将车开去了海滨大道。
即便正处在三九寒冬，海里冬泳的人倒也不算少。
不过季束和司雅都没有别的打算，就站在人行道上吹了吹海风，闲聊了一会。
冬天的风到底寒凉透骨，季束的心肺功能又不好，没站一会，他就隐隐有些咳嗽了。
司雅问他有没有带咳嗽药出来，他无奈地摊手：“我没有哆啦a梦的口袋。”
“而且，”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也不是药罐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难得别扭，大概是真的很介意这点。
司雅听得好笑，差点就笑出了声音，不过想想是药确实三分毒，她也就作罢，四处找寻起避风的地方来。
几位跟车的工作人员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诉他们：“今天的活动结束前，还有一个惊喜要给到你们。”
司雅的第一反应便是：“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他们肯定地说：“是惊喜，我们都是实诚人，不骗你们的。”
司雅仍旧不相信：“你这么说，我更觉得是惊吓了啊，真不是惊吓？”
季束一直没说话，这会插话道：“大家都有吗，还是就我们？”
他们回：“都有，晚上回去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下。”
司雅听言更加好奇，连连追问到底是什么，但工作人员不肯透露更多。
车子载着他们再次行驶上路，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电影院门口。
“感情惊喜就是来看电影院看电影啊？”司雅很失望。
工作人员说是也不是，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司雅撇撇嘴，就差把“无聊无趣无语”写在脸上了。
相比而言，季束就淡定多了，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他问她：“你想的惊喜是什么？”
司雅陷入了沉思，她想了又想，但想的太多，直到走进播映厅，她也没想好惊喜到底该是什么。
工作人员招呼他们坐到前三排，等他们坐好，灯光熄灭，荧幕上就开始播放影片了。
节目组给他们播放的影片叫《洛西可传说》，是一部古代题材又带有异域风情的影片，也是实打实的季束和司雅的定情之作。
这部影片讲述的是权力巅峰两大家族的年轻领导者，在爱与家族利益的冲突中，反复撕扯权衡，最终走向对立的故事。
这个故事并不算多新奇，但胜在剧本扎实，主演表演足够细腻动人，影片上映后，上座率出乎意料的高，季束和司雅也成了那年网友票选出的“年度最意难平荧幕cp”。
没多久他们大大方方地公开了恋情，观众尚未反应过来，“意难平cp”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转成了“圆梦cp”，他两也成了那年最火的荧幕cp+真情侣。
影片播放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接着影片的最后一幕，男女主在宫殿门口诀别，节目组播放了电影奖的颁奖片段和一个求婚片段。
在这届电影奖中，《洛西可传说》一共斩获了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配乐和最佳男主角四项奖项。
在最佳女主角的角逐中，司雅不敌三金影后童妗，不过凭借另部商业片中的细腻表演，她最终获得了最佳女配角。
节目组播放的是最佳女配角的颁奖片段，给司雅颁奖的正是季束。
颁奖典礼结束后，洛西可剧组办了主创庆功宴，也就是在这次庆功宴上，季束向司雅求了婚。
两个片段播放完，节目组在屏幕上打了一段话：“据说，人这一生大约会遇到2000万人，两人相遇的概率是十万分之四，相识的概率是千万分之四，而相爱的概率小到难以计算。相识不易，相爱更难，缘起缘灭，不过瞬间之间。”
回程的路上，主持人问他们：“回看当年的电影，有什么感想？”
司雅说：“再看一遍，故事还是很触动的，就是我的表演很多地方还比较粗糙，放当下，我应该可以交出更满意的答卷，但机会永远只有一次，也提醒我，表演永无止境，是一件足够严肃的事情，要时刻保持敬畏的态度。”
主持人又问：“关于影片最后打在屏幕上的那个问题，爱可以战胜一切吗，我看过你们之前的采访，你们给出的答案都是能，那想问问两位老师，现在的答案依旧是能吗？”
司雅说：“爱是无价的，但不是万能的，所以我们需要成长。”
主持人追问了一句：“那就是不能？”
司雅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主持人便又转向季束：“那季老师呢，答案还是能吗？”
季束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想起什么，他望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和夜色中穿破黑暗的五彩霓虹。
他静默了数秒，才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说：“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