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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家(2)   “长长 ...

  •   “长长久久有何难,许你的白头到老,我会努力做到的。”

      季束进了半步,再次搂上她的腰,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如是向她保证。

      两人在房里腻歪了一阵,直到季易在门口大声喊他们才出去。

      季家的住家阿姨跟了他们挺长时间了,那几年司雅也是见过几次的。

      阿姨姓李,比季父季母还要大上一些,二人惯常喊她“李姐”,司雅便跟着季束和季易喊她声“姨”。

      今天是两人复婚后第一次回家,是个喜庆事,李姨准备了大半天,烧了一桌好菜,顾及季束肠胃弱,大部分都是软嫩鲜香好消化的,但也有照顾司雅口味,相对咸辣些的菜式。

      季束惯常是餐桌上的焦点,席间的每个人都喜欢给他夹菜,生怕他不动筷子,饿到自己。

      几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他的碗里就堆满了。

      估摸是难得与爸妈弟弟吃顿饭,不想他们担心,季束没有推辞,一口口吃着碗里的菜,将菜消灭了大半,连司雅都感叹他难得的好胃口。

      不过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即便睡前悄悄吞了助消化的药下去,夜里他仍旧被胃里无休止的胀痛扰醒。

      疼痛惯会见缝插针,呕意也怎么都压不下去,他难受得面色发白,额上冷汗淋漓。

      他有一瞬的念头是想叫醒她的,都已经望向她了,但终究是不想吵醒她,所以他翻了个身,朝远离她的方向蜷缩成团。

      他努力调整呼吸,默数123,意识有几个瞬间的抽离,很快又被疼痛强行召回,来回几次,他被逼得无法,艰难地爬起来,脚步踉跄地朝房里的卫生间走。

      因为时差原因,司雅一直没有睡熟,感觉到他那边的动静,她一下就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刚好看见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前走。

      她“哎”了一声,慌忙从床尾爬下床,护着他小心地往卫生间去。

      刚摸到水池沿,季束就伏下身子吐了起来,无非是晚上那几口菜。

      司雅一下下轻顺他的后背,皱着眉头嘟囔“好不容易多吃两口,又都白吃了”。

      她的语气颇为遗憾,仿佛白吃了的是她自己。

      季束被她的语气逗乐了,嘴角的笑意还未成形,便隐去,被一声痛哼取而代之。

      他有点站不住了,身子晃了晃,被司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她牢牢搂住他的腰,让他靠着自己站立,另只手去拧水龙头,将池中的秽物冲走,又接了半杯温的水,让他漱口。

      秋夜偏凉,季束只着单薄的睡衣,不敢让他在阴寒的卫生间里多呆,等他缓过来一点,司雅便扶着他往回走。

      她将他安顿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抚着他的额头,让他闭眼休息。

      但他并不肯闭眼,睁着眼睛瞧她,眼里蕴着一汪水,从中透出了深重的痛色。

      听着他不稳的呼吸,司雅凑近他,轻声问道:“要不要吸会氧?”

      季束点点头,视线随她的身影缓慢移动:“好疼啊。”

      司雅打开床边的制氧仪,调好氧气流量,接着便拉来鼻氧管给他带好,嘴里问道:“哪里疼呢?”

      季束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捉着她的手拉到自己上腹的位置,司雅立刻感受到手掌下的器官正在极不规律地抽搐,他又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也正乱七八糟地跳动着。

      “都难受。”他说。

      “上来陪陪我,好不好。”他又说。

      他的眼尾发红,巴巴地望着她,司雅可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麻利地爬上床,将人揽过来,轻轻给他揉胃。

      季束很快昏沉沉昏睡过去,司雅没敢睡,就一直搂抱着他,时不时看他一眼,确认他睡得是否安稳。

      但这种安稳也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季束忽然便发起烧来。

      最初司雅只感觉他的额上有一点点热度,她怕是自己的错觉,所以选择了观望。

      后来他的身上越来越烫,人迷迷糊糊地总说“难受”,一会挣扎着不给她抱,一会又往她怀里拱,她这才确定他是真烧起来了。

      她喊了他几声,想将他叫醒,听见她的呼喊,季束不堪其扰地睁开眼睛,头很晕,什么也看不清,眼皮很重,他没力气支撑,又缓缓合上了眼睛。

      司雅忙又喊他,不给他睡着,温度计还在行李箱里,她隔几秒钟就喊他一次,人已经快速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体温计,退烧药,退烧贴,硝酸甘油还有解痉药。

      她将体温计和药一并拿到床头,先给他量了体温,已经38.5°。

      “温度不低了,得吃退烧药,我去接水,别睡,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司雅说着就站起身,刚迈开步子,就被他急急叫住了:“别出去,不用水。”

      “为什么,没水怎么吃药?”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这几年爸妈睡眠浅,出去他们会醒,”他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烧得干涩的眼睛上,一边忍着头脑的昏沉,一边语声低弱地向她解释,“之前为了不惊动他们,晚上我经常干吞药片,没事的,我可以。”

      司雅属实没想到还有过这样的事,呆了呆,才讷讷回道:“干吞多难受啊...”

      听他提起那两年的事,她总免不了心中酸痛,但同时她又觉得他一点不愿麻烦家人并不对,有机会一定好好说说他这点,司雅这样想着。

      她没再坚持出去接水,只是抠出了药片递给他。

      季束伸手接过来,但他光是看着那些药片,都觉得胃更疼了,一时根本不想吃,也吃不下去。

      司雅知道他是胃还疼,也知道吃了会更疼,但事总有个轻重缓急,发烧对他的身体影响更大,她只得张口劝说:“难受也...”

      她刚开了头,话便被他截了去:“不用劝,我知道。”

      季束抬眼望向她,冲她笑了下,然后便将药片塞进了嘴里。

      苦涩的味道顷刻在嘴里化开,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看到他皱眉,司雅想也没想,就倾身在他的唇上吻了下去。

      “奖励你的,还苦吗?”她抬指点在他的唇角,笑问道。

      季束摇摇头,将她的手拉下来,拢在手心,他撑起身体,在她的唇上也落下一吻。

      “不苦了,”他对她说,“有你在,怎么都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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