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皇家瓦洛里亚（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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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tain！”
“Filho da puta！”
伴随法语脏话和葡语叫骂声呼啸而来的是克莱蒙和巴罗斯飞奔的身影，巴罗斯人小力气大狠狠推了索莱尔一把。
索莱尔一时不察，被推了一个趔趄，稍一站稳身子，他立刻反手推回去。
菲舍尔和奈特围住路驰光，不让索莱尔再靠近路驰光，仿佛他是什么凶恶的猛兽。
瓦洛里亚的球员见自家大中锋被推也全都涌了过来，两拨人就这么推搡，互相揪着对方的球衣不肯松手，宛如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裁判赶忙去制止双方的冲突。
路驰光这边，队医正紧急处理他的伤口。
“怎么？踹了我一脚连句道歉也不说吗？”一只手抓住金珉浩的胳膊，力量不可忽视。
金珉浩本想悄悄回到瓦洛里亚的人群中，闻言转过身来，对上路驰光一双狭长的凤眼，黑睛与眼白分明，就这么不带笑意地看着他。
“sorry……”金珉浩平白地被他的眼睛震慑住，英语混着韩语的道歉就这么一骨碌说出来。
“cobarde[1]。”路驰光嗤笑一声，旋即松开手，又拍了拍奈特，“米洛，拦着加布，他身上已经有一张黄牌了。”
果不其然，代替主裁的第四官员判罚极其严格，卡牌大师附体，一张直红发给金珉浩，一张黄牌发给巴罗斯，巴罗斯两黄变一红，场上瞬间变成10打10。
金珉浩下场时，直接被一团不知名物体砸中额头。
球场一片哗然。
【棒子就是贱，这亮鞋钉的动作就是故意的】
【金珉浩直红就罢了，怎么把巴罗斯也罚下去了，强行制造悬念是吧】
【以为这是英超英足总自带任务啊，推人给黄牌有什么问题吗】
【呜呜呜呜小光脚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伤哇】
巴罗斯两手摊着走下场，路驰光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卢克加德被队长亨特指派和裁判交涉，裁判手竖起来往旁边一推，表示拒绝。
一向情绪稳定的北欧人表情也不算好看。
本想上前的菲舍尔也只好作罢，回到路驰光身边，紧张兮兮的，“他想干什么？那个韩国人划伤你的膝盖，他不会还想来补一脚吧？”
“那应该不至于。”路驰光看着菲舍尔夸张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知道？他上个月刚把加泰联的后卫撞得赛季报销！你小心点吧！”
“啊，这么惨吗……”路驰光隐隐明白索莱尔的动作的意图，但他岔开话题，思维清晰地分析道，“他们少了个后卫，估计后腰会回撤，或者让边后卫内收，中后场出球压力增大，我们还有机会。”
队医确认伤口没什么大问题，路驰光朝场边望去，果然，洛朗站在技术区域，示意他接下来往前顶。
双方各少一人，局势依旧不相上下。
瓦洛里亚的门将开大脚，皮球从空中划过跨越球场，速度极快的默里持球进入普利森的禁区，射门——球击中门柱出底线。
是角球！
路驰光看着索莱尔走向角球区，金棕色的头发已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索莱尔发力，球在普利森门前不断地弹跳，球迷们的心也跟着跳动。
好在门将大爹亨特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路驰光顶在前方，充当9号半的位置，就在他拼抢时，又有瓦洛里亚的球员狠狠撞了过来。
“裁判判罚了！是直接任意球，大家已经排好了人墙。”
“路驰光来罚这个任意球，现在已经是比赛第96分钟了，离补时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双方还是2:2，让我们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瓦洛里亚与普利森的球员交错站在大禁区附近，红蓝二色相间，路驰光走到罚球点附近，凝眸目测距离，又稍稍退后一点，轻舒一口气。
裁判、球员、球迷屏息，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路驰光身子微躬，小跑几步，起右脚——
直接打门！
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直接挂入球框左上方的死角！
“Gooooooal！”
“球进了！力度合适，角度完美，比赛时间第97分钟路驰光直接任意球破门绝杀皇家瓦洛里亚！棱镜3：2红鸢尾！让我们恭喜普利森欧冠小组赛又取得一胜！”解说员扯着嗓子喊。
“跌宕起伏的一场比赛！奇迹最后真的出现了！北伦敦魔法师再现！棱镜之光闪耀全场！你永远可以相信路驰光！倘若没有奇迹他就是奇迹！”
场下的球迷欢呼声一片，替补席的球员飞奔进场。
路驰光长舒一口气，整场比赛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终于能放松下来，他跃上看台前的围栏，所有球迷朝他倾斜身体挥舞手中红色的围巾，欢快地舞动。
还有许多喊着中文的球迷抖动巨大的tifo：
“Magic unsealed，ilLuminate the field！”
魔法解封，闪耀全场。
其中字母“Lu”加粗闪着荧光，在夜幕下像路驰光一样熠熠生辉。
他从围栏上跳下，一双双手将他抱起，又一双双手不断摩挲他柔软的黑发，胜利的喜悦与对制胜球员的爱像被手掬过的河水向他流淌而去。
所有庆祝结束后，一个高个深肤色的球员朝路驰光走来，是瓦洛里亚的默里，默里是黑白混血，一头卷毛，眼睛黑圆。
路驰光对这味英格兰小将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年前欧洲杯他踢飞点球倒地痛哭的样子，他当时还浅浅安慰过他，今日赛场上再见，默里整个人壮了不少，两人互相拥抱，简单交流了几句。
余光中却见到索莱尔穿过人群，缓缓朝他这个方向走来，比赛结果胜负已定，在最后一刻被对方绝杀，这位瓦洛里亚的头号射手却神色平静如波澜不惊的海，不似他平常输球时愤怒得波涛汹涌的样子。
一句中文和西语同时脱口而出。
“路驰光，换个球衣？”
“Adrián，Cuánto tiempo sin verte[2]。”
卡米洛特是典型的圆形球场，四周球迷还在欢唱，他们二人这里的一小寸天地却是真空般的寂静。
索莱尔动作利落，单手脱下球衣递给路驰光，他还是典型的橄榄皮，汗水流过还在贲张的肌肉，衬得有几分白，身形厚实宽阔得远胜于路驰光记忆中的样子。
路驰光接过也将自己的球衣脱下递给他。
“最后那个任意球很漂亮。”
“谢谢，你的两枚进球也很棒。”
“下场比赛顺利。”
“你也是。”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二人连个肢体接触也没有，更别说握手拥抱，旁观全程的其他球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驰光看看索莱尔大步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球衣，心想时间到底还是改变了一些东西，曾经的39号变成现在的9号，号码变小了，话也变少了。
索莱尔离开得很快，瓦洛里亚返程的大巴上一片寂静，全队气氛算不上多低迷，但比赛最后被人绝杀的滋味也不好受，加里多作为年轻教练精力还旺盛得很，喊了一整场的嗓子哑得像漏风的风箱，这会子还在大声训斥金珉浩。
索莱尔一脸冷淡，他随意刷着手机，中外社媒对这场意外频出的比赛讨论都很激烈，哪怕它只是一场欧冠小组赛，赢了也并不能保证一定能进欧冠淘汰赛。
【光神就是光神！这不狠狠打黑子的脸】
【3:2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7:2】
【你就说赢没赢吧】
【加里多整什么活，家里前锋那么多你非踢442，那几个能踢菱形中场吗？踢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索皇尽力局，一帮小年轻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他尽个鬼的力，要回防有浪射要跑动有浪射，再说他跟lcg一样24好吧，人家跑动距离全队第一】
【楼上刻板印象不要太重，今天索子防守非常到位好吧，化解了lcg好几次进攻威胁】
【位置都不同有什么好比的，不去拷打其他废物点心，苛责进两个球的前锋，索子就是你们红鸢尾其他废物的挡箭牌是吧】
人迷、队迷、批判教练战术的、质疑裁判判罚的……多方势力还在混战，索莱尔摁上熄屏键，揉了揉眉心，又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安排私人飞机。
*
“路！”赛后，接过欧冠最佳球员奖杯的路驰光穿过球员通道，有媒体上前，助教刚想帮他拦住，路驰光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记者立刻高兴了起来：“路，这绝对是一个疯狂的夜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你知道的，我们中间一度有些僵持，但是我们没有放弃。”
“最后那个任意球太令人惊讶了，他们都说这是魔法，你是怎么想到直接射门的？”
“直觉吧，我的右脚说应该这么踢。”
记者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最后话锋一转：“皇家瓦洛里亚这场比赛进了两球，对于皇家瓦洛里亚的红牌以及和索莱尔的冲突你怎么看？”
“那并非冲突，对抗是足球赛场上常见的事，球员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尊重并接受裁判的判罚，”路驰光嘴角的弧度柔和，眼神却锋利，流利的英语口音中还带有一丝伦敦腔，他晃了晃手中的奖杯，“只是，如果对方球员专心比赛，或者……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的话，我就拿不到这个了。”
记者没预料到路驰光的回答没那么避重就轻，反而有些尖锐，灯光下的青年面容俊秀，又流露出一种天然的自信，显然不是他印象中低调寡言的模样。
结束采访，路驰光与队友教练告别后准备回家，不到五天踢满整整两场比赛，对手还都不是简单的茬，不免有些累了，何况接下来的又是一场硬仗——普利森将客场对阵东伦敦的横渡者俱乐部，这也是英超目前有名的同城德比之一。
他坐进车内，奥迪RS 6 Avant的内部空间大，奈特曾笑过这像一个会计或律师会开的车，缺乏那么一点足球运动员的个性，不过此刻关上车窗，它隔绝开所有噪音能给他的大脑创造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
这样一个绝杀赢球的夜晚，球员和球迷少不了狂欢、庆祝、社媒上吹嘘几句、去酒吧夜店缓解性/冲动，然后第二天一切恢复正常，足球就是这样，极乐在赢球胜利那一刻达到顶峰，随后像绽放后徒留一地硝烟味的烟花，你知道一切结束了，但是你已经见过它最动人的样子。
路驰光脑海里闪过索莱尔的脸，六年不见，人壮了，脸也变得凶了许多，他想起裁判说他锁喉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已将车开到奶奶的中餐厅前。
路驰光的奶奶陈淑兰早年随丈夫移民英国，在东伦敦开了家中餐厅，不过陈淑兰近年来年事已高，餐厅通常打烊得很早。
他半打开车窗，伦敦的冬夜有一种渗透骨髓的湿冷，风尖啸着穿行在无人的街道间，整个城市都在低声呜咽。
正当他打算掉头时，他发现一团黑影靠在餐厅门前，那人帽子、口罩、围巾样样齐全，包裹得看不清人脸，唯指间有一点红星闪烁。
“大晚上的，在人家门口抽烟是不是不太文明？”
路驰光手打开车门，脚行至那人眼前。
索莱尔没预料到这个点路驰光会来这，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掐灭被风吹得有些羸弱的烟，手一扬，烟蒂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他低头笑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皇家瓦洛里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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