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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国家队、双子星、前东家 他是一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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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训练中心的第一天，路驰光迎来了队友们灼灼的注目礼，看到他的身影，本来正在谈论的话题停了，训练仪器旁的动作也慢了，一张张脸上分明写着“想问又不敢问”。
路驰光瞧他们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索性大大方方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大家安心训练。”
众人哗啦一下围拢过来。
巴罗斯率先问道：“所以，你是在我走了之后遇到索莱尔的？”
“嗯，准确来说是接受记者的采访后。”
“哎，加布你怎么还提前走啊？都一个俱乐部的，也不一块照应下！”菲舍尔嚷道。
“说得也是，”巴罗斯懊恼地挠挠头，“我要是没提前走，你也不会遇到他，不遇到他也就不会出这种事。”
“嗯？”路驰光哭笑不得，“怎么搞得好像我被他欺负了一样？我真的只是去恭喜他获奖，你们不信吗？”
众人顿了顿，随即整齐划一地摇头。
看来是真的骗不过去了，路驰光眨眨眼睛，轻笑道：“那你们不相信也没办法，我也不是那么软弱可欺吧。”
谢尔伍德跃跃欲试：“那……我能问问，那个视频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路驰光轻描淡写：“我们之后就说再见各走各的了啊，其实我们真没说多少话，我祝贺他拿奖，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我当年的样子，你知道的，我们毕竟做过一段时间队友，我说我们现在可以分出胜负了，差不多就这些。”
“网上说你们都快打起来了！”
路驰光一脸惊讶：“怎么会？我像是会在这种官方场合和人动手的人吗？”
奈特接茬：“你不像，他比较像。”
路驰光悄悄在心底嘲笑了一下索莱尔的风评，面上却很通情达理：“嗯……索莱尔在球场上确实偶尔有点激进，但现实中其实还好。”
亨特拍拍路驰光的肩膀说：“那这就是无良媒体炒作，别理会那些垃圾新闻，谁闹事你就告他们！”
“没错！皇家瓦洛里亚是豪门怎么了？我们普利森也不是软柿子！”
“我们踢球的赛场上见真本事，后天踢牛津联，多进几个球让那群傻叉媒体和极端粉丝闭嘴！”
队友们七嘴八舌地附和，同仇敌忾的气势充满了整个训练室。
“咳咳咳，都在干什么呢？”主教练洛朗的声音伴着推门声响起，“训练得怎么样了啊？”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回到各自位置。
洛朗推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路驰光，见他神情无恙、精神安好，才开口道：“从巴黎回来了啊？”
路驰光点头：“嗯。”
“行，那好好训练吧。”洛朗干脆利落。
路驰光歪了歪头，主动出击：“Boss，关于金球奖您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洛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问你？有什么好问的？你要是指没拿到奖，那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完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补了一句，“不过你穿那身西装挺帅的，比你十七岁那年在普利森拿到第一份职业合同时拍的签字照还要帅。”
路驰光微怔，随即又追上洛朗的脚步，“啊，当年那件西装是奶奶知道我拿了职业合同要拍照特地买的，”提及当年，他也笑了笑，“人家签名都穿俱乐部的球衣，我里面穿球衣外面套西装……”
“那我夸你越长越帅你还不乐意？”
“乐意。”路驰光回答得乖巧。
“哼，乐意就好。后天好好踢，”洛朗正色道，“牛津联不是什么硬骨头，但也别给我掉链子。”
两天后，晴朗的太阳是稀客，伦敦再次被阴天笼罩。
卡米洛特球场里，普利森主场对阵远道而来的牛津联合队。
牛津联目前英超排名第十四，他既不像倒三名球队需要如猛兽求生一样从其他球队身上抢分防止降级，也没有足够强的阵容和实力在欧冠资格区（英超前四）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们的教练平平无奇，球员也乏善可陈。
然而，这支看似平庸的球队，却拥有众多的华国球迷。
原因很简单——队中有一位真正的华国球员，周时彦。不同于路驰光的英籍华裔身份，周时彦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足球发展至今，亚裔球员在欧洲足坛已经不算少数，部分日韩球员甚至可以在豪门中获得主力位置，也有一些华国球员留洋，其中成绩最为突出的便是周时彦。
更重要的是，他曾是路驰光在德甲柏林灯塔时期的队友。
尽管路驰光在皇家瓦洛里亚预备队曾与索莱尔短暂共享过“双子星”称号，但在这之后，华国球迷记忆中更长久的双子星其实指的是德甲时期的路驰光和周时彦。
加盟柏林灯塔的第二年，少帅本·莱希特率领这支升班马，在升入德甲的第二个赛季便力克霸主慕尼黑狮鹫，勇夺队史百年首座德甲冠军奖杯，那一年被称为“灯塔奇迹”。
那时路驰光刚满二十岁，和周时彦作为中场搭档，两个同龄的华裔少年闪耀德甲，一时吸引了无数的华国球迷，“双子星”的称号由此而来。
那也是柏林灯塔拥有华国球迷最多的时候，路驰光前脚被西甲豪门放弃，后脚在柏林灯塔夺冠创造奇迹的打脸叙事为为他积累了第一批死忠粉丝。
部分华国球迷见二人同队，“路周双子星或有可能在国家队并肩作战”“周时彦劝路驰光加入华国足球队”“路驰光将放弃英国国籍”类似的传闻一时间甚嚣尘上。
彼时路驰光仅代表过英格兰U21青年队，尚未为成年国家队出战，按照国际足联规则，他仍有转换国籍的可能，无数球迷翘首以盼，渴望这位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能为华国足球的发展添砖加瓦。
媒体也在一边造势一边试探，虽然这位年轻的球员面对镜头总是滴水不漏，在华英国籍之争这个敏感话题上，他的回答极为审慎，他会在华国传统节日送上应有的祝福，被东亚其他国家球迷网暴，也无视评论区坚称“Happy Chinese New Year”，但他从未公开表达过对华国的向往（虽然对英国也没有），人们不难发现，十岁就来到伦敦生活的他，英文和华文一样流利。
果然，期望越大，失望越深。不久后，路驰光正式入选英格兰成年国家队大名单，出战次年世界杯的欧洲区预选赛。
巨大的失落瞬间点燃了部分华国球迷的怒火，他们像被负心汉辜负或者说脱粉回踩，昔日的狂热追捧顷刻化作刻骨的怨怼。
英媒趁机得意洋洋地问路驰光：“你选择加入了英格兰国家队，是否可以说明，在你看来，英格兰相较华国更有归属感？英格兰才是你真正的家？”
“家？”路驰光反问，随后平静地回应，“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址或国籍，我在华国出生，十岁就来到伦敦，这里有我的事业和朋友，但我华裔的身份不会因此改变，我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否定和回避的事情。加入英格兰国家队是足球上的选择——因为这是在世界杯舞台证明自己的机会。归属感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我感恩两个地方对我的塑造，但如果真要定义一个家，我会说足球场才是让我最安心的地方。”
这样一番直白的回答显然也惹恼了英媒，因为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他们同样愤怒地质问路驰光：“如果仅仅因为足球选择加入英格兰国家队，是否可以说明，你是一个彻底的足球投机者？”
这几乎算得上是严厉的指控了，但年轻的黑发球员只是淡淡一笑：“投机者吗？那得首先感谢英格兰国家队的征召，我才有这个机会，或者更进一步说，感谢现有的足球培养体系，我才有这个机会。”
英媒这下也无话可说了。
那么华国足球官方是否曾真的试图归化过路驰光呢？答案是肯定的，虽然仅有两次试探性的询问，均被林赛伦挡回。
归化言论最盛的时候，路驰光曾这么问过林赛伦：“你说，我要是选择华国队会怎样？好像也不错。”
林赛伦闻言，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近乎失笑：“不，小光你是要拿金球的人，选择华国队，你的大赛成绩……”她摇摇头，“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又不是所有拿金球的都出身足球大国，也不是每一年都是大赛年啊。”
“重点不是大国，是足球强国，”林赛伦指着不远处路驰光刚拿到手不久的德甲赛季最佳和德国足球先生奖杯，笃定地说，“小光，你能拿到这些足以证明——华裔、亚裔血统，在足球领域里不输给任何其他国家、其他种族。”
她话音一转：“但你是在现代足球最先进的体系里成长出来的天才，你需要最高质量的比赛来磨砺，不论是俱乐部还是国家队，没有优质的比赛，和你同等水平或比你水平更高的队友对手，以及知道如何用你的教练，所谓的天赋都将无法兑现，就算是垫脚石，给天才的垫脚石，它的材料也必须是最顶尖的。”
路驰光点点头，林赛伦的话切中要害，他是一株从原产地移栽过来的植物，在这新环境里他生长得也很好，得到一众赞赏和喜爱，只是偶尔他也会想起遥远记忆里故乡的风和月。
林赛伦的语气变得和缓：“小光，一个人改变不了整个体系，你做不成无私奉献的孤胆英雄，也绝不可沦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当然，选择英格兰同样不是坦途，更激烈的位置竞争，少不了的种族歧视和偏见，但，你已经走到这了……”
路驰光将奖杯放回陈列柜，转过身递给林赛伦一杯水，让她安心，“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选择国家队这件事就此尘埃落定，但此后，“雇佣兵”“投/机/分/子””的标签却如影随形，贯穿了路驰光的职业生涯，他像拔河绳中间标记胜利的红结，双方施力试图将他拉向己方，他自岿然不动，这时人们才发现，他脚下已有锚点，是足球本身。
扯远了，再说回周时彦。这位华国球员在与路驰光同队时，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在路驰光做出选择后，两人似乎疏远不少，但德甲双子星的称号却叫得越来越响，华国球迷看不到路驰光在国家队成为紫微星，只能看看俱乐部的华裔双星一解憾恨。
或许路驰光充满矛盾、腥风血雨的体质在那时就注定了，在柏林灯塔效力的第三个赛季结束后，他选择转会英超普利森，双子星就此分崩离析。
路驰光的离去仿佛抽走了柏林灯塔的脊梁，球队瞬间陷入低谷，联赛排名一路下滑，周时彦在记者面前落泪，接受采访时语带埋怨：“他离开得太突然了，我们本可以一起完成更多伟大的事情，现在球队一团糟，我……只能尽力而为。”
这番话无异于在路驰光与老东家本就势如水火的关系上又浇了一桶油，柏林灯塔队迷、周时彦人迷、华国球迷就这么和路驰光人迷打起来了，顺带着煽风点火的德媒和英媒，还有试图帮忙的普利森队迷。
那确实是路驰光职业生涯中最汹涌的舆论风暴，面对指责，路驰光只是很困惑地说：“我记得我不曾向他、向柏林灯塔承诺过什么。”
柏林灯塔队迷对路驰光一个人的愤怒也并未持续太久，仅一个赛季过后，周时彦转会英超牛津联，柏林灯塔本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德甲小球队，路驰光转会后，华国球迷少了一大半，周时彦转会后，又减少一大半。
而光迷们经过反复操练，战斗力已不可同日而语，更为关键的是，两人相继登陆英超后，发展轨迹却天差地别：一个已经是英超冠军队伍的核心，金球奖前三的候选人，另一个在英超中下游队伍尚不能获得稳定的主力位置。双子星，总要双方并驾齐驱、星光相映才名副其实，倘若一方耀眼而另一方过于暗淡，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双”子星呢？
在一众光迷眼里，这个“双子星”名头是周时彦捆绑路驰光、给自己抬咖炒作的结果，这一次，新仇加旧恨，他们直接连着柏林灯塔队迷和周时彦人迷混合双打，光迷彪悍的名声因此远扬中外网。
时间如雨，冲刷着这些细沙般纷纷扰扰的往事，竞技体育中，唯有比赛、胜负如磐石难转移。
赛前热身结束，双方球员握手，等待开球。
尽管媒体总爱渲染路驰光在球场上的超凡记忆力和全局洞察力，但他本人只觉得自己记性平平。对这位昔日队友的印象，仅剩他的防守水平不太行，和他搭档时，常常要帮他补位，路驰光的拦截意识和组织能力就是在那时培养起来的，除此之外，再无什么特别的回忆。
更何况，在他与柏林灯塔那段错综复杂的恩怨故事里，周时彦充其量只能算一个配角，主角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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