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殿下他蓄谋已久》小尾牙

4、第 4 章

　　“宁琮”
　　沈珩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宁琮，遥遥望去，他面色温和，眉目俊朗柔和，还带着世家贵族的谦和，身着锦衣，却没有盛气凌人的目光。
　　上辈子沈珩眼里宁琮一直就是被这样的君子形象，一尘不染。
　　哪怕世俗不容，他也想嫁给他，拼了命的出人头地只为配得上他，让人看得起他，助他夺得世子的位置，换来了什么？他深陷敌国，寸步难行，还是家破人亡，万人唾骂？！

　　沈珩一路小心地跟着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恨意随着脑海中涌出的回忆愈来愈深，浓浓的怨恨几乎要穿透里面的人。

　　沈珩恨不得亲手宰了宁琮。
　　他站着宁琮刚进去的屋里，透过手指刚才戳破的小洞去看里面的“乾坤”，隔着屏风，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沈珩看清楚两个人的脸。

　　赵寅？！
　　宁琮拉着……赵寅的手，慢慢地攀上他的肩膀，宁琮动作娴熟，赵寅眼神迷离，享受着属于两人的交缠。

　　难怪，赵寅要派人来杀他。
　　沈珩攥紧自己的双手，眼神发冷，冷眸望着里面的风景，盯着宁琮。

　　沈珩一直以为是他带坏了宁琮，因为自己的私欲，把那么温良的宁琮带进不归路，所以他想尽办法想要弥补宁琮，帮他抢夺世子之位。

　　杀了他，太便宜宁琮了。
　　他要一步一步让宁琮陷入深渊，既然他想演出世子的风度，那就让他这辈子钉死在欲望最旺盛的时候，彻底绝望，让他也尝一尝众叛亲离，被枕边人害死的味道。

　　他故意推开屋门，然后快步走开，他就躲在房顶上。
　　宁琮两人听见动静，慌乱地穿着衣服出来，没有发现他。

　　当两人进去的同时，沈珩从屋顶侧面顺势下来。

　　沈珩眯着眼，看见不远处，站在那里的另一个人。

　　萧霁也戏谑地盯着沈珩，那眼神似乎等待已久。

　　沈珩不确定萧霁看到了多少，他快速地走到人跟前。
　　上辈子萧余清就是这样，总在他干坏事的同时出现，送上门的替罪羊没有不要的道理。

　　无论是当挡箭牌，还是做替罪羊，萧霁这个永乐王的身份都拿得出手，沈珩则是毫无歉疚地看着萧霁，他也用的趁手。
　　一报还一报，要彻底还个清楚，萧霁还欠他的多了。
　　救命之恩，还的是书童之耻，做挡箭牌，还的是打压之辱，做替罪羊还的是冷落之恨。
　　他跟萧霁的关系也有一段缓和期，两人从域外打仗归来，那时候，两人见面不是互相看对方不爽，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沈珩真以为能跟萧霁煮酒化恩仇，没想到得到的是羞辱。

　　上辈子萧霁后来半年在军营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留在了朝堂上，那次夜袭沈珩为主将，虽然成功，但沈珩中途中了埋伏。

　　黑色的树林里迷雾四起，灰白色烟雾犹如浓郁的屏障，罩着四周的阴翳，让阴冷的夜里更增添了几分寒气。
　　突然从周围窜出数条毒蛇，与夜色融做一体，密密麻麻的黑黄色攀爬在树干上，爬散在地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似乎要将踩在地上的人一网打尽，纵使现在回忆起来，沈珩还能想起那夜的冷。

　　沈珩打着头阵，探查情况，原本左右包抄的计策，临时改了主意，让后军先撤，绕道突击。
　　沈珩则留下善后，他执剑而入，凭着手里的火把，做阵前先锋，一边与这群黑蛇相斗，防住各个方向进攻而来的毒蛇，另一边快速安排人手，口述计划，绕过这片蛇窟攻打敌营。

　　最终，沈珩拼赢了，但也没讨来什么便宜，中了一种厉害非常的蛇毒，幸得遇上名医，勉强捡回来一条命，险些双目失明。

　　沈珩刚拆眼罩的那天，萧霁拧紧眉头，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冷意，奉皇命来到将军府上慰问功臣。

　　将军府里，萧霁目光将沈珩浑身打量几遍，晦涩难明道：“沈珩，你怎么这么蠢？我才半月没见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珩不置可否，摇了摇了因为救人受伤的手臂，语气中还带着隐隐的自豪，在向朋友诉说自己的立下的战功：“没死，我还打了胜仗，这不，圣上派你来褒奖我了。”

　　“好大的本事。”萧霁冷笑：“那不是你逞强示强的地方，那是蛇窝，一个运气不好，你的命就没了。”
　　“那一队人中，除了我，没人能拦下来那群毒蛇，他们留下来我还要分心看顾。”要不是宁琮突然出现，他的声音引得蛇直身朝宁琮攻击，沈珩也不会为了救他被毒蛇咬下那一口，但沈珩不会把这种事告诉萧霁让自己添堵。

　　“我亲自审问了在场的人，哦，不，漏下来一个你”
　　萧霁阴沉地望向站在床榻旁的宁琮，抽出腰间的贴身佩剑，对准宁琮，眼神中带着无可忍受的恨意，目光似乎要将宁琮千刀万剐。
　　“你既然下了撤退的军令，违令者当斩，你身上负伤，这件事，我替你动手。”

　　萧霁突然朝宁琮拔剑是沈珩没想到的，萧霁的眼底充满了浓郁的杀意，狭长的凤眸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确信和坚定。
　　那是沈珩第一次见到萧霁脸上露出那么直白的狠意涌溢出来，那阴鸷狠厉的表情，还有眼神里不加掩饰的厌恶，让沈珩内心一惊。

　　刚才萧霁说的话，并非玩笑。
　　萧霁真的要杀了宁琮。

　　那把剑身上似乎被萧霁加了内力，出剑的同时裹挟着一阵冷风，吹起来沈珩鬓边的墨色细碎长发，那剑直直破风而来，剑峰在沈珩的瞳孔里放大再放大 。
　　快要吞没沈珩整个眼眶时，沈珩抓住宁琮的手臂，身躯立刻拦在宁琮的前面，“不可。”
　　沈珩感受到头顶迎来一阵冰冷的视线，那旋即而来的宝剑似乎受到了什么阻力，在顶着沈珩的喉咙前两三寸地位置停了下来。

　　“咣当”一声。
　　佩剑砸在地上。

　　萧霁漠然地站着，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可，他是担心我，何罪之有？！更何况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也是清楚的，殿下不能滥杀无辜。”身为副将理当把主将的安危放在首位，再加上沈珩内心信任，自然偏袒。

　　萧霁朝宁琮刺去的那一剑是对准他的心脏，用足了力气，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宁琮劫后余生，双腿发软，后退了两步，眼神中满是戒备。

　　沈珩这样的舍身维护让萧霁更烦躁更嫉恨，“他能称得上无辜？”萧霁轻扯嘴角，语气中的冷漠更深，讥讽道：“我清楚？我该清楚什么？清楚你作为将军识人不清，甚至心甘情愿把隐患留在身边？”

　　“永乐王殿下慎言！”沈珩和宁琮齐声道。

　　宁琮被辨得脸红，羞愤占了大半，他的目光在沈珩和萧霁身上反复切换，说完垂下了头。

　　萧霁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差了些，这一次眼里的杀意是连带着沈珩一起。

　　“这是我的安排。”沈珩语气也冷了几分，怅然地看着地上掉落的佩剑，那佩剑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刚才又险些伤了他，最后化成一声叹息，“殿下旨意送到，若是无事，便请先回吧。”

　　“沈珩，你解决了那群毒蛇，其他的呢？你信任他，别人的眼里未必容不得下你。”

　　“够了，萧余清！”沈珩攥紧拳头快步上前一步，提起，差点与萧霁的嘴唇贴着。
　　两个人的眼里似乎都只有彼此。

　　沈珩盯着萧霁的眼睛，那拳头似乎随时都能落到萧霁的头上。
　　他的眼神中蓄满怨恨和怒火，眉头也是极度隐忍的皱起，拧做一团。
　　肩膀也在微微颤抖，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在口角争执中愈加浓烈，甚至一度到了要提拳相见的局面。

　　“萧余清，我最讨厌你，一直讨厌！从见到你第一面就厌恶！尤其是你这副居高临下，谁也看不上的清高模样，因为你的身份我对你已经算的上是处处忍让，对着你用尽所有的耐心，这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刁难他？他们是我的人，并未犯什么大错，你凭什么恶语中伤？还对他们的行为恶意揣测？又凭什么拿剑指着他，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你救过我一条命，我不想欠你的恩情，你若要，拿去！”

　　沈珩说罢，捡起地上的剑重新递给他。

　　“沈珩，你觉得我是稀罕你这条命？你若一心求死，用不着我动手，自己请旨滚到域外戍守，让我再看不见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也没什么人能管得了你。”
　　“你以为你是天命之子，命运次次都能刚好地眷顾到你身上？这种事情要我教你多少遍才清楚？”

　　“你觉得这是运气？战场不等人，遇敌杀敌，先锋不英勇，谁来信任将军？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你的附属？”
　　“着急立功，就算那是陷阱也不放过？下次若是刀山火海，你也一个人蒙着头去闯，那你这个将军干脆别当了。”

　　“我着急立功？”沈珩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骂他，宁琮惊诧地皱眉，抓住沈珩的衣袖，声音有些急，快速地反驳他，昂声道：“不行！不当将军，那怎么行？”

　　萧霁睨了宁琮一眼，又看向沈珩，似乎在说，你的眼光和你的能力一样差劲。

　　“阿珩”
　　许是这个阻拦的动作太过明显，宁琮的喉咙滚了滚，在萧霁轻笑和沈珩的注目下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冲动做出决定。”
　　萧霁目光锋利，那一眼，宁琮几乎站不稳，纵使脸上强撑着镇定，他颤抖着的语气也暴露了他的张慌局促。

　　沈珩被他的眼神激怒，反握住宁琮的手，攥紧他的手，试图这样来回击萧霁眼里的讥讽。
　　“萧余清，这句话同样送给你，看不上我有本事你就抗旨，这辈子别进我的将军府！”

　　“沈珩，你以为我不想吗？”
　　萧霁脸色暗沉地盯着那双紧紧握住的手，眼神阴翳地挪到两个人身上。
　　“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在沈珩的追问下，萧霁沉默良久，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盯着他们两个。

　　不知过了多久，沈珩换了多少个姿势，最后，萧霁扔下一句，“沈珩，你是执迷不悟！”离开了将军府。

　　沈珩盯着萧霁跨过门槛的背影冷笑道：“永乐王殿下，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我也不需要你的认可，但圣上派你来看我，也不是让你进我的府上讥讽我的，你又把谁放在眼里？！”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沈珩觉得莫名其妙，当时他身负重伤，可萧霁就是这样冷着脸来羞辱他一顿，然后拂袖离开。
　　沈珩当时甚至有点庆幸他布兵取得胜利不用去看萧霁那张黑脸，同时内心又有些恨意，怨恨萧霁凭什么这么冷漠？再后来，在军营里，听到萧霁的那通话，沈珩就彻底明白了。

　　萧霁是怕自己攀扯上他这个尊贵的皇子。

　　“沈珩，我们不是朋友，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这辈子，我萧霁和你沈珩做不成朋友。”

　　“永乐王殿下多虑了。”

　　虽然四下无人，但沈珩当时脸就沉了下来，是这样，打仗的时候勉强算个战友，回了都城，哪还有什么袍泽情谊？
　　沈珩看不上他，这个事实他早清楚，他也没那么厚颜无耻上赶着做他的朋友。

　　“殿下公务繁忙，我送殿下回去？”沈珩想同路顺手拿走他身上的配饰，这一招上辈子屡试不爽。
　　萧霁压低声音，拒绝了沈珩的提议，笑道：“还是留在这里看戏更好一些，沈公子觉得呢？”

　　“殿下想呆多久都没问题。”演戏的在里面，他想看多久都没问题，沈珩看着萧霁，似乎是有些高估萧霁的品性了，他没见过萧霁身边带着哪个女人。
　　或许在军营里呆的时间长，有些重欲，听见那些也定住了脚步？

　　沈珩的语气带着不耐，他是不想留在这儿听活春宫了，太清楚了，至少换个地方，不能站得这么近。

　　甜腻的声音时不时从里面穿出来，经过刚才沈珩假装推门进去的惊吓后，屋里那两位这会儿已经是有所收敛了。

　　沈珩往前走了两步。

　　萧霁从后捉住沈珩的手，萧霁感受到沈珩浑身僵硬连带着他拉着的那只手。

　　沈珩愣了下，对于萧霁的举动十分无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趁机摸走他腰间的配饰滑进袖中。

　　得逞后，沈珩的身体似乎都在叫嚣着放开。

　　萧霁的心中掀起从未有过的烦闷，他狭长的凤眸盯着沈珩，语气有些沉：“死心了吗？”

　　沈珩目光落在萧霁的胳膊上，他下意识想挣脱，又想了想，他举起被攥着的手臂，朝着萧霁勾了勾唇角，目光看向屋里，刻意扬起声音，让里面的人听个清楚：“殿下，我刚从前厅过来，您是不是迷路了？我送您回前厅吧？”
　　沈珩说完也没管萧霁走不走，没看他，直接走了。

　　越过长廊，赵昱述从某个石头里跳出来，摇了摇手臂，远远地喊了一声“沈珩——”
　　沈珩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说道：“殿下，我的朋友来找我，就不送你了，前厅就在那儿……”沈珩指了个方向，“算了，我让侍从带你去。”沈珩向不远处的侍从招了招手，萧霁捉住沈珩的胳膊，紧紧地抓住，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俊朗的脸庞，还有一双忽闪忽闪跳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