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山河》小尾牙

34、第 34 章 好奇

　　至于给够什么诚意，这就不关沈珩的事了，史官在，萧霁也在，他又何必插这个手，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沈将军，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珩不置可否，“你问这个干吗？谁派你来的？”
　　郁清挑眉：“很明显吗？”
　　沈珩摆手：“一点都不自然。”

　　郁清道：“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将军？”
　　沈珩黑着脸，在底下踹了他一脚，不给面子道：“滚。”

　　“喜欢东西就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珩跟人说话，手里随意拿起一个木剑，把玩着，一时忘了站在人的摊位上。
　　漏了一个闲人。

　　赵怀要付了钱，沈珩站在前面拒绝了，“阙族使臣在，赵大人怎么不去听听条件？”
　　赵怀真一副“你不也没去。”
　　郁清道：“我们是随便逛逛，没想到这么巧能碰见赵大人。”

　　“澜川城就一条街，街上冷清，你们穿得扎眼，长得也显眼，碰见了我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吧？将来朝堂上要见的，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赵怀真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事实上就想点明一个事实，他没有跟踪，他路过，碰见他们纯属偶遇。

　　“嗯。”沈珩点了下头，对于巧合无甚关心，意兴阑珊道：“回吧。”

　　关于巧合，接下来几天关于他的个人喜好犹如进城盘查要被几人搜的干干净净的。

　　郁柏，郁徊齐上场。
　　“沈将军，你更喜欢吃辣的还是甜食？”
　　“沈将军，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沈将军，你更喜欢吃素食还是肉食？牛肉还是羊肉？”
　　……
　　“停！”
　　沈珩重重地关上门。

　　你刚唱罢我方休，他走哪跟到哪，看见他双眼发亮，好像得了答案就能得到赏银一样。

　　赏赐自然是有的，只是不是赏银，而是赏金。
　　“殿下，沈将军，口味偏重，更喜欢咸口，辣的。”
　　“沈将军没有意中人。”
　　“沈将军喜欢习武之人，武功比他高，身手比他好的，性子要温良勤谨的。”
　　每说一句，便有人给他们一锭金子。

　　“都是你吧。”
　　沈珩原本云里雾里，萧霁请他吃饭，桌上的菜全都按照他的喜欢布置，跟他随意说的一致。
　　“说吧，你是怎么买通三兄弟的？”
　　萧霁也不怕被他拆穿：“有钱能使鬼推磨。”
　　萧霁查他做什么？沈珩被他那眼神看得发毛：“你来澜川究竟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有急报。”
　　萧霁原本要承认爱意的话卡在喉咙里，气氛被打断，萧霁索性沉着脸站起来，“你尝尝，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沈珩一副“没下毒吧，干嘛要讨好我？”

　　萧霁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才走。

　　沈珩倒不是真怕萧霁下毒，但两人这辈子关系虽然没那么僵，但萧霁太奇怪了，竟然派人查他，还渗透他部队的内部，沈珩边吃边想，会不会萧霁是想拉拢他？
　　不得不说，萧霁的手艺也好了，辣度正好，沈珩灌了两口水，一个人坐着把菜吃个干干净。

　　萧霁不成为自己的敌人最好。
　　他们两个上辈子都是见面都是剑拔弩张，互相防备，现在不一样了，大概算朋友？沈珩又忍不住笑了。
　　沈珩吃完便被赵怀真叫走了。

　　沈珩一开始以消食为目的跟着他走，但走了半天，快出城了，还不停，他皱眉催促：“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别浪费各自的时间。”
　　赵怀真瞪了一眼：“你就那么忙吗？”
　　“废话。”沈珩说着就要抬脚往回赶。
　　“沈珩”赵怀真抓住他的手，反把他抱进怀里：“我喜欢你，最开始我是看不上你，甚至觉得你伤害了我弟弟，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萧霁掩在袖子里手慢慢攥紧，浑身散发着冷意。

　　沈珩挣开他，冷冷道：“然后呢？”
　　赵怀真：“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
　　沈珩沉声问：“说够了吗？”

　　“沈珩”赵怀真拦住他的脚步，说的很急：“我知道宁王是你杀的，我知道是你在利用我，但我还是自己扛下来了，纵使如此，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哦？”沈珩挑眉反问：“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跟……”

　　“你若觉得委屈，自可上书陛下查案。”沈珩嫌恶地看着赵怀真：“放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珩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最后一遍，滚。”
　　赵怀真不死心再贴上来时，沈珩不再多言，板着一张脸，直接拔出剑，放话道：“你也想死吗？”

　　从赵怀真抱他开始，沈珩脸色就冷下来，肩膀僵硬，整个人犹如雕塑，赵怀真威胁他时，沈珩眼眶发红，瞳孔中掀起一种怪异的激动，这些都被萧霁收入眼底。

　　沈珩头也不回地走了，夜里萧霁来见他，拎了两坛酒。
　　沈珩拿起一坛酒，灌入嘴里，冷哼一声：“没想到殿下也会做出听墙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事出有因，下午我又去找你，为的是你之前遇刺一事。那箭上的蛊毒，阙族已经承认，但箭被淬了毒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本想将你生擒到阙族，利用你来谈条件。”

　　“猜到了。”沈珩眸色冰凉，“看来条件还得再压压。”
　　“嗯，你的意见，未尝不可。”
　　沈珩略有些不自在：“我随便说的，你大可按照和史官原本商量的来。”
　　“我若不在，便是你和史官一起商量，所以，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嗯。”

　　“朝你下毒的人，不是第一次动手了，你可有猜测？”
　　沈珩摇头，“没有。”转而目光变冷，说道：“但若是他再动手，我就能猜到是谁了。”

　　萧霁点头，没再追问。

　　沈珩续而笑道：“殿下来找我，总不能会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吧？”
　　萧霁戏谑道：“如你所说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有事求你。”
　　“哦？”沈珩来了兴趣，什么事能让萧霁低头。

　　“等等”沈珩事先声明：“先说明，我跟别人做交易，从来不委屈自己，更不让别人占我的便宜。”
　　萧霁失笑：“当然，既是求人，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沈珩抬头，示意他别再多说废话。

　　“我想你送我归京。”
　　“这算什么交易”萧霁过来带的人不比他少，沈珩无甚波澜地扯了扯嘴角：“恕我愚钝，太子殿下还是将话说的简单些。”

　　看着沈珩在他面前露出他的桀骜，萧霁心中柔软地方似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虽然不疼，但嘴里隐隐泛着酸味。

　　沈珩看不出萧霁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丞相府是他的底线，“若不以实告知，恕我无法帮到殿下。”

　　“我方才被陛下册封，根基不稳，想把我留在此地的人不在少数，我只需你替我护送到京，无需你做出其他承诺。”
　　“这么简单？”沈珩挑眉：“报酬呢？”
　　“此事换得你一个心愿，此生有效，此生不悔。”
　　“太子殿下一诺千金，这个条件听着很诱人啊。”沈珩嘲弄地笑着：“可这么大的便宜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就算北部是萧霁势力所不达之地，但萧霁这么聪明的人敢来这里又怎么会没考虑退路？何况萧霁手里的兵还不少，缘何找到他的头上。

　　“别喝了。”萧霁看着沈珩灌个不停，抓住他的手，漆黑的目光带着心疼，声音发涩，“我不信他们。”

　　沈珩想起给萧霁做书童的日子，师父告诉他，萧霁心里很苦，他内心很矛盾，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
　　他不知道师父跟萧霁是什么关系，萧霁眼中似乎永远是那么寒冷，带着化不开的忧愁，他的一身武功是师父教的，可他识文断字，是萧霁教的。

　　“好。”沈珩敛眸：“我会跟你一同归京。”

　　萧霁佯装松了一口气：“好，正事谈完了，我们能聊一聊别的吗？”
　　沈珩脸上满溢着“没事就滚”，最终还是换了口吻：“太子殿下还有想知道的小事？”
　　萧霁：“有。”

　　沈珩一点不给面子：“但我困了，就算有，喝醉的我也说不出什么正经的。”
　　“正经的事都说完了，今后是要仰仗沈将军的，我也想听听沈将军口中的不正经的。”

　　沈珩懒得再应付萧霁，在京都他尚且有所收敛，将在外有所不受，他喝了酒更是，连伪装都没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哪怕是离王站在他眼前，他也是这副“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你醉了，沈将军。”萧霁无奈地皱起眉头。

　　迷糊中的“醉鬼”支着手臂，以为他是在挑衅，冷笑着说道：“萧余清，我的酒量比你好多了，怎么可能先倒下。”

　　只是醉酒说出的声音比他往日软了许多，气势被消解了大半，反而像是大猫凑在人的眼前，眨着眼睛，低喃着撒娇。

　　萧霁劈手将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酒坛给夺下来，酒坛已经见底，他将人从座位上抱起来：“对，你最厉害。”他也没想过槐序带来的酒这么烈。

　　萧霁将人慢慢放到榻上，半跪着去脱他的鞋子。
　　沈珩攥紧他的胳膊，自己胡乱地踢开鞋子，萧霁抬眼去看他，醉酒的沈珩明明很乖的坐着，但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烦躁。

　　沈珩只是紧紧抓着萧霁不放，睫毛如羽轻灵的扇动着，嘴里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服自己。

　　“萧余清，我不欠你的，我们早两清了。”
　　“我不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