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枷锁锒铛，穿透繁华的烟火，囚车过处，百姓侧身。
白昱安纵马而行，啼声沉着，马背轻摇，他穿着绣着斗牛的袍服，宽阔的长刀按在手边，显得英武不凡。
“低头”，一旁的大人按住自家小孩好奇的眼神，“你再不听话，让指挥使大人把你抓走。”
“老刘别吓唬小孩了”，相熟的邻居开始揭短，“指挥使大人只杀贪官，前阵子砍了一车的贪官，那几天菜市口的地，天天都是红的！”
“不知道，这次又抓了那个贪官？”
“哎呦呦……看不清，那人散着头发。”
白昱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不紧不慢地走着，看起来不着急将“贪官”绳之以法。
直到走到一处岔路，白昱安早就看见了前面浩浩荡荡的队列，却走到近前才停下。
“吁……”，白昱安放任马匹横冲直撞，把严整的列队冲开一个口子，而他一个转弯，与身穿明黄华服的男子，隔空相对。
“景王殿下，下官有要事在身，还请避让。”
白昱安说得客气，却十分不客气地坐在马上，没有半分要行礼的准备。
“白昱安，见了本王竟敢不行礼！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父皇器重你，叫长公主一声阿姐，你就不一样了，你只是父皇养的一条狗！”
“景王，本官在为朝廷做事，没工夫听你闲扯，让开！”
白昱安居高临下地睨着景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嗖”，一声箭鸣划过，白昱安心道：来了。
只见一群黑衣人直奔囚车，寒光闪闪，刀刀都要取车里人性命。白昱安长刀出鞘，一把别开砍向囚车的利刃。
“护驾，保护景王殿下！”
“保什么保，大水冲不了龙王庙”，白昱安虽然忍不住腹诽，但是还是给检校司的兄弟下命令：“兄弟们！把这些杂碎解决掉。”
车里的囚犯受了惊：“啊！救命，俺是好人啊！俺还没沉冤昭雪，俺不想死！救命……”
白昱安被囚犯喊烦了，顺手拿起车旁的白菜叶子，一把堵住囚犯的嘴。
囚犯：“呜呜呜，救……”
花拳绣腿的黑衣人自然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检校卫，很快就被处理干净了。
张览把刚刚擒获的黑衣人带到白昱安前面：“老大，留了一个活口怎么处置？”
白昱安一把拉过黑衣人，径直走向景王：“殿下没事吧？”
景王被侍卫护着半蹲在地下，看着很狼狈。接着，不等景王回答，白昱安把唯一的活口一脚踹到景王身边。
一把长刀快速从景王身边划过，径直旋转过黑衣人的脖颈，寒芒贴着景王的头发，红色的温热波纹在他脸上绽开。
这一刀，是警告。
白昱安没有理会景王歇斯底里的怒吼，策马离开了。
走在去检校司的路上，白昱安发问：“后面那个囚犯是谁？”
张览回头看了一眼：“是个棋手，东壁书院弟子。老大，景王为什么要杀他？”
“我本来以为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不是吗？”张览不解。
“如果是，景王不会杀了他”，白昱安加快了行进的速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景王不想让我插手，杀了囚犯，给我扣上监管不力的罪名，把我踢出去。事情越闹越大了，快些！”
到了检校司，京县知县贾有道已经在门口等侯了，见到白昱安，他快步迎上来。
“下官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指挥使大人，没有亲自将囚犯交给您，是下官失职。”
白昱安看着贾有道谄媚的脸，心想：“你那里是失职，恐怕是早得了风声，避开了。”
“上达天听，关系公主，那里是小事”，白昱安不轻不重地噎了他一句，“把人带进来。”
“是是是，下官考虑不周。”
白昱安没理会，径自坐在堂前主座上，贾有道见白昱安未曾发话让他落座，只好尴尬地站在一旁陪审。
“把人犯带上来。”张览适时出声。
那披头散发囚犯被摘了枷锁，此刻正跪在地上。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陈紫垣，东壁书院弟子！大人，小人冤枉！”囚犯一把扯掉白菜叶，开始喊冤。
陈紫垣，白昱安心想，好熟悉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哪里冤枉你了”，见亲手定罪的犯人喊冤，贾有道坐不住了，“你半夜三更为什么在公主府后门徘徊。”
“贾大人，今日本官重申案情，不会徇私枉法，更不会屈打成招。”
见贾有道阻挠审案，白昱安出言敲打了几句。
也许是见有人撑腰，陈紫垣竟然开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大人！俺是老实人啊！俺只是去看荷花的。俺听说长公主府里的荷花最是好看，但是那公主府俺肯定是进不去了。俺就想啊闻闻味也挺好！”
“闻闻味？”张览疑惑地打断了陈紫垣。
“是啊，大人不知道了吧，有一种荷花叫子夜，晚上开的时候能发出檀香的香味。子夜，只有公主府有 ，俺就去了。谁成想，荷花没闻着，俺被抓了。俺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府的荷花一夜之间就开败了。俺是老实人啊，俺哪有那本事嘞！”
好熟悉的口音，白昱安有些不安。
“还敢狡辩，那你身上那首诗，是什么意思？”见白昱安没开口，贾有道再次质问。
“大人说那首《夏荷》？”
“正是，什么夏荷零落北风里，一夜春风枯荣尽。”贾有有道追问。
“大人啊！说起这个来，俺就伤心啊。这首诗后面还有啊，请君怜我思君意，长辞仙君入我怀。这是俺悼念俺媳妇的诗啊！俺媳妇闺名荷花，三年前被奸人所害，离俺而去。俺日夜思念，情到深处，才写了这首诗。”
白昱安终于明白他的不安从哪里来了，但是不会吧，不能吧，不该这么巧吧。
另外一边，陈紫垣越说越激动：“俺和俺媳妇，年少夫妻，情深意重，两情相悦。奈何天不假年啊，上天嫉妒俺们鹣鲽情深啊！”
说着情深时，陈紫垣竟然落泪了，他用衣袖擦泪，顺便把挡住脸的乱蓬蓬的头发也扒拉开了。
说实话，挺好看的，但是白昱安看着那熟悉的眉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正好这时，重获光明的陈紫垣也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官老爷们。
感受到陈紫垣的视线，白昱安不着痕迹地偷偷偏过头，一边忐忑，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可能的，他认不出来的，这三年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我勤学苦练，看看这肩膀上的腱子肉。”
想完，白昱安还颇为自得地拍了拍肩膀。
“况且，我现在可是穿着斗牛服的指挥使，我腰上别着刀，我进门都没笑过，这么可怕。陈紫垣那么怂，他肯定不敢认。”
安慰了几句，白昱安好受了一点，刚想赶紧结束，把陈紫垣放了，省得多事。
谁知道下一秒，陈紫垣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霹得白昱安外酥里嫩，两面金黄。
“指挥使大人，你有点眼熟呢。”陈紫垣丝毫没有顾及地说。
白昱安就知道，就算三年了，陈紫垣这个呆瓜还是一点长进没有，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乱攀扯，用如此拙劣的借口，还妄想指挥使大人徇私舞弊吗？”张览出声训斥，一回头，却发现自家老大十分心虚地一言不发。
谁成想，陈紫垣下一句话更是让在场众人，心惊胆战。
“指挥使大人，你长得好像俺媳妇啊。”
坏了，在场的检校卫、贾有道、衙役都心道不好，这个傻子，这么这么口无遮拦。
就在众人都觉得，陈紫垣下一秒就要被白昱安大刑伺候，或者是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
白昱安支支吾吾地开口了：“胡……胡说……本官是圣上亲封的指挥使，明圣三年武状元，百姓赞誉的铁……铁面御史，怎么会……你媳……媳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昱安。一时之间，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指挥使大人，你真不是俺媳妇吗？”
“当然了，俺是男的！”不好，白昱安暗自懊恼，这口音被带偏了。
好了，现在，众人才真正明白，走不出检校司大门的，不是陈紫垣，而是他们。
“咳咳，张览！”
“属下在！”
听着张览的回复，白昱安勉强找回一点场子：“把他放了。剩下的你来处理。”
说罢，白昱安没有理会还在自言自语的陈紫垣，逃跑了。
剩下的众人见捡回一条命，也四散而去。
“陈棋手，你可以走了。”张览在离开前，顺便处理了陈紫垣。
“可是真的好像”，见没人理会，陈紫垣又高声叫道：“俺不走！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俺平白无故地被关了五天！”
见陈紫垣胡搅蛮缠，张览一把拉过他瘦弱的肩膀，就要往门外推。
谁成想，陈紫垣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抓住门框不撒手了。
张览没办法：“你要什么？只要别太过分都给你？”
“俺要王法！”
“什么？”
陈紫垣说罢，趁张览没反应过来，一把扯下他的令牌，边跑边说：“俺会每天都来的，直到要到想要的王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