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晋升 渐渐渐渐渐 ...
-
何序每天关店之后的流程是固定的，收拾外间，擦柜台桌面、收拾后厨、清洗各种器具，然后再开车带着小意回家。
他把关店的牌子挂上，回到操作间开始收拾。小意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今天器具不多，何序慢慢的清洗。
翁韫到家之后给他发过一张照片，说没想到王建兴的得意门生竟然会出现在她的毕业纪念册里，还给他发了很多小意的表情包。
何序全部偷过来。
烤盘擦完，他摘了围裙随手挂起来，然后拿起手机靠在柜台旁边刷着。
屏幕上的光映在脸上，何序点开和翁韫的聊天记录，手指往上滑了几下。
翁韫有时候会给他发一些小意的表情包，搞笑的、可爱的居多，有时候还会有几张抽象的，何序就全都保存下来留着和翁韫用。
她偶尔也会分享一些其它事情，比如恭喜的近况，比如何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顺利带着恭喜到客厅溜了两圈。
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他往下翻到刚刚翁韫问他的那条“那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回答的是“都挺好。”
何序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文字看了一会儿，当时打字的时候没注意，他是想说无论什么时候，翁韫都很好，现在回头看，总觉得没有把话说完也没有说清楚。
会不会很容易让翁韫理解错了？
何序看着翁韫之后发的小意偷笑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聊天记录里翻了很久。
何序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翻看和翁韫的聊天记录的习惯的，这样会让他时长平淡的心有些起伏。
每次看完那些聊天记录，何序总是会注意到一些之前没留意过的细节。
比如翁韫似乎每次来店里都是点的茶，偶尔也会要一杯温水，好像很少点咖啡喝。口味好像偏清淡，蛋糕似乎不太喜欢吃太甜的，还很喜欢吃抹茶口味的甜品......
他站在那里想这些事情的时间有点长了，手机的屏幕自动熄灭，何序重新点亮，手机锁屏壁纸是小意，这张照片好像是翁韫第一次来到甜品店那天，他对着小意拍的。
小意在窗台上叫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
“知道了，”何序低头看一眼，“马上就回去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冰箱，然后关掉空调，关灯上锁。把小意抱到车里开车回家。
夜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周围路边的彩色霓虹灯闪烁。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个时间点，好像他和世界上的每个人每个地方都不熟悉、不认识，周围越是热闹他越是难受。
这个时候，巨大的孤单感就会将他淹没。
何序踩了一脚油门。
十分钟后，何序将车停进院子，小意先跳下去蹲在食盆前面。
何序换鞋换衣服，洗了手给它添了粮。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
张昂发了一条朋友圈，凑了一个九宫格。
正中间是下午拍的蛋糕特写，周围一圈是小意和拍的甜品店店内图片。配文是：回国第一块能打的蛋糕，老同学带路，店老板人不错，里面环境也不错。
翁韫在下面评论了一条：“不是我说，你把人家猫拍成这样经过猫本人同意了吗？”
张昂回他：“猫同意了，还让我下周给它检查牙齿。”
何序看着这两条评论微微一笑，感受到一些人气，然后他在张昂那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道了谢。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小意哒哒哒走路的声音，每天晚上回家小意都会挨个房间巡视一圈，然后才会去做其它事情，从不落下一天。
回来开店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可以说唯一的陪伴就是小意。
早上到店里，晚上回家，中间可能会和客人说几句话。
欢迎光临、您的咖啡、您的蛋糕、慢走......
然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母亲走后，除了陈奶奶偶尔打电话叫他去吃饭，或者过来送点吃的，这间房子就再没来过别人。手机里能随时叫出来的朋友更是没有。
何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研究蛋糕。
但最近不太一样，冰箱里出现了很多东西，先开始他也是怕的，对于这样满是离奇的事情，他本能的想要远离。
可现在，每出现一个新的什么东西翁韫就会来店里，有时候是她主动来问有没有新的物品传来，有时候是他发消息给对方。
两个人对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冒出什么来的冰箱，讨论该怎么回信，要不要做过蛋糕，要不要寄信，该把这张照片放在哪个位置。
她甚至还会给他介绍新的朋友。
渐渐地，生活中的很多地方似乎都出现了翁韫的影子。
有时候他甚至会恶劣地希望冰箱再传送点什么过来，然后他会给翁韫发消息。
最好是稀奇古怪的那种，她越是好奇，待得就越久。
小意巡逻完所有房间，跑来跳到沙发上躺着。何序把手搭在小意背上，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
没一会儿，何序打开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翻到一个能自动滚动的会发光的球，加入购物车。又看到一个会煽动翅膀的玩具鸟，他想了想恭喜，又下单了几个鸟玩的玩具一起加入购物车。
买了这么多玩具小意玩很久也玩不完，但是翁韫下次来店里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新玩具拿出来递给她。
对她说，“我新买了玩具，小意还没有玩过，你要不要试试。”
付款的时候何序唾弃自己，他在心里真诚的给小意道了歉，然后全部下单。
几天后。
上午的眼光斜斜的照进店里，何序将最后几针织完，然后将围巾叠地方方正正塞进进袋子里。
小意被抱进休息室里，何序将新买的小老针织鼠拿出来留给她玩，然后拿上袋子关门落锁。
门口新加了一块小黑板，这是前段时间翁韫给出的注意，最近店里生意不算好，翁韫提议将每天的优惠写到黑板上，挂在外面吸引客人。
情况果真如翁韫说的那样，客人真的多了许多。
现在黑板有了新功能，何序挑一根蓝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上午有事外出，下午正常开门。
粉笔也是翁韫送的，她嫌买黑板时店家送的粉笔用起来掉渣，就买了几盒新的送来。
这次要去的目的地不算特别远，差不多步行二十分钟的样子，何序骑的自行车，他还要要顺路去菜市场买点肉菜，那附近的路混乱窄小，只适合自行车通过。
他要去看望的陈奶奶住在老街那边的巷子里，是一位没有儿女的独居老人。
何序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会烤一些耐放的桃酥饼干或者什么其它饼干，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让何序陪着一起送过去。
路上还会再买点别的什么东西一起带着。
那个时候没有车，他就跟着妈妈一起走着去，两个人从春天走到夏天，从下雨走到下雪，年复一年。
到了陈奶奶家里，陈奶奶总是会会摸摸他的后脑勺，然后从一个巨大的，能到他肩膀那么高的暗红色木头箱子里拿出来点糖给他吃。
拆开的时候玻璃纸哗啦哗啦响，他全部攒起来夹在故事书里。
后面再大一点，何序就没有再去过了，一是因为到了高中他办理了住校，平日里没时间。
二是那个在他很小就和妈妈离婚了的父亲，总是会在寒暑假的时候突然爆发出那么点虚假的父爱出来，把他接走待待几天。
即便接走后不怎么搭理他，也不让他回来。
这对父子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到现在，何序已经很少和对方联系。
对何序来说，那个男人不过是在离开他和妈妈之后，生不出他满意的孩子才回来找他的。
虚假的父爱他不需要，那个人的财产他也不会要一分。
后面上学之后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走动，所以在何序记忆中剩下的最深刻的，就是那个边角被磕掉漆的大木头箱子，还有上面细小的划痕。
直到前段时候再次回来，何序才重新做起母亲当年做的那些事情，隔段时间买些东西去看一看，买点东西，清理清理早就在冰箱里、橱柜里早就变质了的事物。
虽是多年不见，但关系依然亲，就像是他的亲奶奶。
阳光瞅准了时机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随着叶子晃来晃去，然后再乱跳到人的衣角上、眼睛上。
自行车晃悠悠穿过两旁种满了悬铃木的安静小路，拐进另一条人偏多的街道，蝉鸣在四周此起彼伏，间或几声鸟叫。
过了十月，风里面已经有了初秋的气息。
菜市场买好东西之后，何序将肉、菜塞进车筐里面，剩下装不下的就挂到车把上，然后再次出发。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红砖铺起来的楼上被爬山虎覆盖了半面，骑在下面的阴凉里，吹过来的风很是凉爽。
何序在楼下停好车，走上三楼。两手拎满了东西不方便，何序本想用头去按门铃，结果发现大门又是虚掩着的。
里面电视播放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调子悠长，何序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奶奶，是我，何序。”
陈奶奶耳朵阶段性不好，何序等进屋离近了才大声说。
屋内陈设简单，老式木质家具被擦得发亮，各种花张牙舞爪地在窗台上、墙边茶几上开着，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烟火味和老旧木头气味。
等戏曲声调小了些，何序才又说话，“奶，不是跟您说了平常在家要把门关严实吗？怎么又开着了。”
陈奶奶没多说，只是随便应了几声对付过去。
她不想一直关门，开门透着气舒服，再说附近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邻居，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何序一直不认同这个做法，再怎么熟悉，也得有点安全意识。
何序把吃的东西拎进厨房，在台面上摆整齐，接着将袋子里面的围巾拿出来递给坐在摇椅上正费劲站起来的老人。
何序举着围巾，他深知陈奶奶那不服输的劲有多厉害，这个时候不能去扶，否则就会收获拍在胳膊上的一巴掌。
“围巾织好了，您看看合不合适，带上试试。”
陈奶奶接过来，搭在摇椅扶手上，却撑着站起来往别处走，试围巾这种事不急，何序有几天没来了，这才是要先关注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晋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