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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不想去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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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砚礼发烧了两天,烧退了就想去学校了,但被周明湘勒令请假在家休息。
“平时不见你那么积极去学习,给我好好在家休息,过了明天就是周末了,有什么好去的。”厨房里还熬着汤,周明湘没和他多说,去厨房看着汤了。
梁砚礼叹了口气,把妹妹的感冒灵推过去,“快喝了,今天好好睡一觉。”
明桑也生病了,感冒,脑袋一直晕晕的,孟书秋去出差了还没回来,是周明湘去学校接的她,看了医生回来让梁砚礼好好看着她。
“哥哥,那我明天也不用去学校了吗?”
“嗯,开心吗?”
“一点点吧。”
明桑慢吞吞喝着药,“哥哥,你今天还练琴吗?”
梁砚礼在看宋知烟给他发的消息,分了点神出来回妹妹:“练,吃完饭就练。”
宋知烟问他烧退了吗,严不严重。
他回:「退了,没什么事,下午练练琴。」
自从发烧,到现在他都没练过琴,他一要做点什么,周明湘就让他没事做就躺着睡觉,说他整天捣鼓一些耗心神的东西。
宋知烟看着他回的消息,手指往上滑,找出了他发过来的一张在医院打吊针的照片。照片里,少年冷白的手背上扎着针,随意搭在扶手上。
照片上一条消息是:「宋知烟,你要是闲的话就安慰安慰我好了。」
她那天心情不好,回他消息的时候也闷闷的,他觉得她是太闲了,所以会一直胡思乱想,就甩了一张照片过来给她,让她专心安慰他这个病患。
「同桌一场,要个安慰应该不过分吧。」
宋知烟看着他这些消息,脑海里很快就能想到他打字时候的神情,那双大大的桃花眼一定是带着浅浅笑意的,还会带着几丝紧张,是在怕她不同意。
她弯了弯唇,没再想不开心的事情,回他:「同桌一场,那我安慰安慰你吧。」
梁公主:「嗯,开始吧。」
宋知烟:「梁砚礼,你快点好起来。」
等了一会儿,没消息了,他问:「没了?」
她回:「对呀。」
他无奈笑了笑,「行,收到了,谢谢同桌。」
思绪拉回来,宋知烟开始打字,让他先休息,等完全好了再练,不着急。
梁砚礼问她:「最近作业多吗?」
宋知烟看了一眼他的桌子,卷子已经有一小沓了,她用几个燕尾夹帮他收拾好了。
她说:「还好,你想写作业吗?」
梁公主:「宋知烟,我是正常生病。」
宋知烟没忍住笑,回了一个“噢”,给他桌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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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明湘去南大上课,明桑坐在客厅吃糖炒栗子,和梁砚礼商量:“哥哥,我们明天出去买红豆糕好吗?”
梁砚礼给她剥了一小碗,“我买回来给你,你自己在家玩。”
她鼓着腮帮子:“你明天要去学校了吗?”
“嗯。”他靠着沙发,语调疏懒:“再躺下去,要发霉了,去学校晒晒太阳。”
明桑看了眼窗外,南城这几天都是阴天,学校也不会有太阳的,但可能明天就有了吧。
第二天,梁砚礼到的时候,宋知烟还没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以为是他来早了,但没有。
宋知烟今天请假了。
早上五点半,宋知烟没按时起来练琴,蜷缩在床上,一身冷汗。
向静檀每天定时查看监控,到点了没看见宋知烟起来,先让张妈上楼来看她。
张妈敲了一会儿门没听见动静才推开门进去,发现宋知烟难受地蜷缩在床上之后,立马跑下楼告知向静檀。
在私人医生过来之前,向静檀上楼去看宋知烟,知道她是生理期疼而不是躯体化发作之后,和私人医生聊了一会儿就去公司了。
张妈一直陪在宋知烟身边,等私人医生离开之后,去煮了碗粥上来想让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知烟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只是还是没什么精神,继续躺在床上,摇摇头拒绝了张妈,她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张妈皱了皱眉,只好把粥放回到桌上,让她想吃了就给楼下打电话,楼下的粥一直温着。
宋知烟虚弱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掌心被塞进了几张温热的东西。
是钱。
房间门被关上了,她攥紧了掌心的东西,过了很久,又松开了。
小腹的疼痛一抽一抽的,她疯了一样催眠自己,好让自己快点入睡,可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她又醒了,不知道到底是醒着更折磨人,还是睡着更折磨人。
打开手机,梁砚礼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她回了一个“不想去了。”
没再看消息,眼皮沉沉的,又睡去了,期间,她感觉有人进房间来看她了,有人把手背贴在了她额头上。
是男人的手,是宋瀚书。
她厌恶那种温度,呼吸都是僵硬的。
宋瀚书回来之后,见张妈一直在厨房里忙活,还时不时看一眼电话,问她怎么了,“家里有事?”
张妈一时不知作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打字说宋宋小姐在上楼,她生病了,今天没去学校。
“夫人呢?”
张妈说去公司了。
宋瀚书没再问,往楼上走,张妈跟着一起上去了。他在宋知烟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推门进去。房间里没开灯没开窗帘,一片黑暗,他走到床边,借着门外的光线看见了宋知烟的额头,伸出手背探了一下她的温度,温度正常。
没有一分钟,宋瀚书从房间出去了,张妈问他需不需要吃的。
“不用。”
张妈等他回房之后,又回到了宋知烟的房间,见她没醒,轻轻关上门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时候,宋知烟从床上坐了起来,穿鞋下床到浴室,捧着冷水狠狠擦着自己的额头,擦洗到额头泛红了她才停下。
她厌恶他一切的触碰,这让她觉得恶心。
喉咙泛起一阵恶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折腾一通,她重新回到床上,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晚饭时间,她照常要下楼去吃饭,向静檀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见她下来,朝她看过去,“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说:“没有。”
向静檀:“那周末的课依旧照常上。”
“嗯。”
宋知烟没吃多少,很快就结束了晚餐,上楼,再次躺回床上。
微信里,梁砚礼给她发了一段视频,是江边的夜景,江上放着烟花。
视频很长,她全都听完了。
也听到了视频最后的祝福。
“宋知烟,今天也要开心。”
声筒里不再有烟花的声音,只有少年一声声的祝福。
那道声音像是南城的冷,钻进了她每一道骨缝里,她的喉咙哽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很艰难,像是生吞了一块石头。
楼下突然传来了重物摔砸的声音,她的手机响了,是张妈给她打的电话,电话里,张妈一直着急的呜呜呜啊啊啊,意思是让她不要下去。
宋知烟没听,开了房门出去了,楼下却异常安静。
越往下走,客厅的狼藉越分明,到处都是被摔的箱子,到处都是散落的照片。
原来有那么多。
向静檀是一个很冷静的女人,不管遇上任何事,她都不可能做出摔东西的举动,所以地上这些东西只可能是宋瀚书摔的。
宋知烟没有越过地上的废物,坐在了旋转楼梯上,安静地等着下一轮风暴。
宋瀚书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又喝醉了,还醉得不轻,手边放着一个开了锁的箱子,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向静檀。
向静檀发现了那些照片,正在一个个将它们都找出来,她倒要看看,这个家里到底还藏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她很冷静,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在展览会上悠闲地逛着,看看哪些东西最值得入眼,反倒是宋瀚书反应很大,每当她找到一个箱子,他就情绪激动地过来想抢走箱子,但每次都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失手将箱子摔在地上,锁头一磕一碰,里头的照片就全都掉出来了。
又一个箱子被损坏,向静檀似乎是想满足他摔东西的举动,每找到一个都主动递给他,主动让他摔。
“今晚上可以好好看个够了。”
“要是还不够,我让人再去给你印一点。”
宋瀚书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声音沉重沙哑,“我只是很想他们。”
向静檀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他:“你在外面没有房产是吗,需要我帮你置办一套吗?”
“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你是想提醒我,还是想提醒你自己?”
“宋瀚书,你走到今天这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逼你,要忏悔要哭要闹你就自己出去,少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他垂着头,半天没说话,只是捡起了落在自己脚边的照片,抬头的时候,发现了宋知烟的存在。
“宋宋……”
向静檀回头,对上宋知烟沉默的视线,她收回视线,对男人道:“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
宋知烟在向静檀在越过自己往楼上走的时候,叫住了她。
“妈妈。”
她说:“我不想去美国。”
向静檀:“不可能。”
宋知烟在站起来之前,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她没意识到她哭了,眼泪一直往下落,她穿着一条睡裙,睡裙裹着她纤瘦的身体,颤抖落泪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玫瑰,也像是一只从里碎到外的玻璃瓶。
她的声音发着颤,像是冷极了,“妈妈,这些照片,您知道我看了多少年吗?”
“在我还不会走的时候,这些照片就在我的手心里了。”
“但您一次都没发现。”
“我一天天看着它们从一张两张三张,到现在您找出了一整个客厅的照片。”
宋知烟攥紧了手里的照片,喉咙疼得厉害,几乎不能呼吸,要再次张口的时候,却见向静檀转过身,大步朝男人走去,动作十分利落地甩了他几个耳光。
再次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良久后才开口,但只留下一句:“随便你。”
宋知烟跌倒在楼梯上,满眼朦胧地看着客厅里人来人往,地上所有的照片和箱子都被收走了,连同她攥的那几张,宋瀚书也和那些东西一样被收拾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宋知烟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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