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在这等我十 ...
-
初中那几年,宋知烟的生活很灰暗,唯一一抹亮色是在一个雨天里,一个少年递到她手心的粉色郁金香。
那天,她和向静檀从心理医生的工作室出来,车子往宋家开,她们在路上起了争执,向静檀将她丢在了半路。
她被丢在了一家游乐园门口。
来往行人欢声笑语,她在其中格格不入,最后走到了一处屋檐下。
前面是个鲜花小摊,可能是因为雨天,所以生意不太好。老板也不在乎,躺在椅子上呼呼睡去了。
她脸上泪痕很重,可能头发也乱糟糟的,因为刚发过疯。她和老板不在意生意一样,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蹲在了屋檐下,她觉得自己那时候应该很像一个流浪者。
“哥哥,我先去买两个冰淇淋,你打完电话过来找我哦。”
“嗯,刚下过雨,别跑太快。”
女孩清脆的声音和少年清冽的嗓音在宋知烟耳边响起,她抬起了头,没有看见那个女孩,看到了说话的少年。
少年清俊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挂断电话后站在了鲜花小摊前,叫醒老板买了两束粉色的郁金香。
其中一束郁金香在她手上。
她手指碰到郁金香花瓣的时候,听到少年和她说:“今天天气不错,祝你天天开心。”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鲜花,还是她觉得糟糕透的一天。
而且天色阴阴沉沉的,地面湿漉漉的,根本算不上一个好天气。
他却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语气很认真。
少年没有带伞挡雨,却给她留了一包纸巾。
高中重逢,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和他成了同桌,但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问过他,还记不得那天的她。
也没有开口感谢过他。
-
小女孩被家长叫回家了,梁砚礼转过身来,发现宋知烟已经在草坪上躺下了。
他走过去,见她睁着眼睛没睡觉,在草坪坐下,看着她笑:“不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的。”
“那怎么不睡一会儿?”
她说:“舍不得。”
她这次爱干净了,把外套脱了垫在脑袋下面,问他:“你困了吗?”
“没有。”
梁砚礼在草坪上坐下,目光注视着她。
“宋知烟。”
“嗯?”
她半眯着眼睛看从上空飞过的圆嘟嘟的小鸟,觉得真可爱。
梁砚礼和她道歉,为的是前几天的事情,“没骗你,我以前确实很喜欢打架。”
“虽然现在不能把人打哭了,但帮你讨回公道是可以的,不管是用武力还是智力。”
宋知烟对这事没怎么放心上,没想到他还记着,睁开了眼睛,坐起来盘着腿,思考了一下问他:“你觉得你打赢专业保镖的概率有多大?”
梁砚礼看她认真的样子,也没敷衍,告诉她:“概率为零。”
她既然可以这么问,说明她真的受到了欺负,梁砚礼拧了下眉,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喉结滚了滚,嗓音沉缓:“有人每天都欺负你吗?”
宋知烟无聊玩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完,她站起来,伸伸懒腰,回头笑着对他说:“你教教我打咏春吧,我也想学学。”
今天的天气不冷不热的,这儿空气也清新,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让人觉得舒适,她觉得很适合学习、适合锻炼,当然,最适合的就是舒服地躺着了。
但人不能总躺着,总得起来振作振作,多想些有意义的事情,少想些耗心神的事情。
梁砚礼站在她面前,多情的桃花眼垂着看她,无奈笑着问:“真想学?”
“嗯!教我打几招就行,学点皮毛。”
“行。”
宋知烟是真想认真学的,听着他的指导一步步认真来,一招又一招,越学越觉得自己有天赋。
“手腕不要这样立,不注意的话会扭伤。”
他给她演示动作,让她重新改正。
在宋知烟琢磨姿势的时候,一个老大爷拎着鸟笼走过来了,笑呵呵地夸他们,“学咏春呢,不错不错。”
鸟笼里的鹦鹉跟着出声:“厉害!厉害!厉害!”
宋知烟笑盈盈:“谢谢,您的鹦鹉真漂亮!”
老大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把鸟笼举起来让她看得更仔细一点,一脸骄傲:“这鹦鹉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正好我也来锻炼锻炼身体,和你一起打打。”
宋知烟连忙摆手,“我不会的,刚开始学呢,和您打不了。”
老大爷摆手说没事,“我也不怎么会打,正好一起学习。”
梁砚礼看着老大爷谦虚的模样忍俊不禁,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
宋知烟是看出来了,这老大爷是真谦虚,明明会得不行,打得有模有样的。
而且,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得出结论。
“你们认识。”
梁砚礼见她看出来了,眉梢笑意更浓,和她介绍老大爷:“我爷爷的好朋友,姓方。他咏春打得很不错,太极也是。”
方大爷笑眯眯:“小姑娘,要不要来当我的学生,我看你很有潜质。”
“不要,我就是三分钟热度,学不长久的。”宋知烟问:“你们刚才干嘛装不认识?”
梁砚礼低笑:“没装,只是没出声打招呼而已。”
方大爷遗憾地咂咂嘴,说好吧,又笑眯眯起来了,拍着梁砚礼的肩膀对宋知烟说:“他怕我逮着他打拳遛鸟呢。”
“放假记得带小明桑来看我的鹦鹉,你方婶最近报了个甜品班,可会做甜品了。”
“行。”
鹦鹉:“玩!玩!玩!”
“不说了,我带它去逛逛。”方大爷重新拿起鸟笼,走之前又让宋知烟多多考虑一下,看起来真的觉得她有天赋,很想当她老师。
宋知烟不想打了,她真是三分钟热度,这会儿觉得又难又累,只想歇着,等梁砚礼坐下,她问他:“今天不是周末,你方叔也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不在学校吗?”
一般的长辈发现孩子上学时间不在学校,肯定都会问几句才对。
如果向静檀发现她现在在校外,绝对会冷着脸勒令她马上回去,回到家之后也会是一连串的审问。
梁砚礼在草坪上躺下了,手臂垫着脑袋,慢悠悠说:“他会觉得我们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只要不伤天害理,他都觉得正常,还会感慨自己当年怎么没多逃几次课来感受一下大自然。”
宋知烟感叹:“好开明的长辈。”
“你们家的长辈是不是都像你方叔这样?”
平等地理解和尊重每个人的做法,多么难得的思想。
“差不多吧。”
“对了。”她突然想到,“你妹妹就是和你方叔一起学的咏春吗?”
梁砚礼说不是,“方叔只是偶尔去那里教教学生,遇到真欣赏的学生才会去得勤一些,其他时候都靠自学。”
“哦,你妹妹是和你妈妈姓吗,我听到你方叔刚才叫她小明桑。”
“不是,我妹妹不是我爸妈的孩子,邻家亲妹妹。”
宋知烟惊讶:“你们邻里相处得这么好。”
她家里这些有血缘关系的都相处得乱七八糟的。
而且,她还以为是家里亲生的妹妹,所以他才这么疼爱他妹妹。
梁砚礼觉得没什么:“都是亲人,只是没有血缘关系而已。”
草坪上绿草成茵,风吹过,呼吸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宋知烟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望着他,轻声说:“有点好奇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女生。”
梁砚礼慢悠悠数着:“傻傻的,可爱的,爱笑、纯真,太多优点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有缺点吗?”
“没有。”
他口中的妹妹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很美好的一个女生。
宋知烟一直很羡慕他妹妹,羡慕她拥有很多爱,羡慕她活得很自在。
都说人越缺什么,就越迷恋什么,她是真的很迷恋很向往得到这些,特别是自由自在的人生,可惜她总挣破不了牢笼。
无数个痛苦的时刻,她都在安慰自己,有人在过这样的生活就好。
有人幸福就好。
可是,她也会在想,为什么不能逼逼自己,再争取一次呢,万一成功了,她也能得到自由了。
-
出来得够久了,眼看着日落过后,天就黑了。
宋知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沾到的草,“走吧,回去了。”
往下走的路松快又自在,她都舍不得走完,慢悠悠地在前面边走边左边看,右边看,上面看,像是最后一次到这里了,要把所有的风景都一次性看完。
她没有回头看过,没发现身后少年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看风景,他看她。
梁砚礼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才会在每一个安静的时刻,让眼底流露出迷惘又绝望的情绪。
那是她的伤疤,他不敢触碰,只能安静地陪着她。
到了那堵围墙前,梁砚礼将她送过去,自己却还留在墙外。
“宋知烟,在这等我十分钟。”
“你去哪?”她的声音下意识有点急。
梁砚礼没说去哪,只说很快回来。
宋知烟在他声音消失的那一瞬,心紧了一下,什么也没想,飞快往这里的最高处跑过去,站在最高处的台阶上,她看见少年往下奔跑的身影。
过往的风将少年的短发和外套全都吹得自由的形状。
她站在高处,高处的风也将她的发丝吹得飞舞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阵风。
她希望是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