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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进无限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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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天崩地裂!
聚于不羡仙的众人忽觉脚底一空,眼睁睁看着客栈和村民消失在上方,而自己坠入地下。
牵丝流派和破竹尘最先反应过来,各撑着一把伞开启滑翔模式。玉霖各捞一人,破竹尘因为有镖绳较为方便,捆着裂石两人,陆续降落在最近的平台。
“这建筑……从上空看倒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城。”鸣金影环顾四周,忧心道:“机关重重,却不像墨家机巧那般。凌乱、无规律……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其余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虽然不知道把我们叫进来是为了什么。”说着,破竹风已自背后抽出双刀,大有一番不破不立之势,眼神坚毅非常:“但我能感觉到杀意,每个角落都有。这里每变化一次,杀欲源头也跟着变化一次。”
彼时裂石两人刚解开镖绳,纷纷夸赞破竹尘绑法高超,听完破竹风的话后若有所思:“看来想要出去,就必定得找到操控这座城的人。”
“嗯!”大家一鼓作气,决定分头行动,然而在动身前一刻裂石钧忽然发现队伍里少俩人:
“鸣金虹和破竹鸢呢?”
“……”
*
“在这——”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破竹鸢正用悬索游天悠哉悠哉飞着,双腿夹着一个骂骂咧咧的鸣金虹,乍一看过去像携猎物归巢的游隼。
鸣金虹额头青筋暴起:“艹,混蛋!你放老子下来!”
破竹鸢置若罔闻,笑嘻嘻夹着鸣金虹往一个方向飞去,边飞边喊:“各位哥哥姐姐,我先带老大走了,咱们一定平安再见——”
“破!!!竹!!!鸢!!!”
徒留剩下那七人面面相觑,最后分散,各朝一边奔去。
“有事记得金传音!”
*
牵丝霖在甬道中独行,寒气从脚底往上爬。其握紧伞柄,指节泛白——这地方不像机关术,倒像某种活物的脏腑,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蠕动。
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机关转动的咔咔声,是人声。
“你难道——”
牵丝霖脚步一顿。
“难道不认识这件羽织吗——!!!”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恨意,震得甬道都在颤。牵丝霖下意识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面前是一扇门。
门缝里往外渗白雾,冷得像腊月的坟头,还裹着一股铁锈味——血。
医者仁心。
这四个字刻进骨头里的事,用不着想。
“轰——”
牵丝霖一脚踹开门。
门内的景象令其瞳孔骤缩。
满地碎冰碴子,血迹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少女跪在地上,羽织残破,握刀的指节已经磨出血。
她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不,那东西不像人。虹彩般的眼瞳,头上像泼了血,正歪着头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寺庙里泥塑的金刚,看着慈悲,实则底下全是空的。
“月不伤——”
牵丝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道陌生声音穿透,凝滞了片刻,少女和那男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牵丝霖站在门槛上,伞悬在身侧,握着扇子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花不老时?春不限时?若水行善时?白云无尽时?医者?当辅救含灵?医者?当不得犹疑?”
童磨眯了眯眼。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伞能悬在半空,人身上裹着一层他看不懂的气场,嘴里念叨的既不是祭典祝词也不是呼吸法口诀,倒像哪家寺庙里抄来的偈子,又不太像。
有意思。
他的视线从蝴蝶忍身上移开,落在牵丝霖身上,像猫看见了新玩具。
但蝴蝶忍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肋下的伤口在愈合。
不是鬼的那种再生,是伤口自己在往回长,血肉蠕动,皮肤覆盖,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牵丝霖,后者正挥着那把扇子,姿态从容,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人是来帮自己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就看见童磨动了。
——快。快到蝴蝶忍来不及喊出声。
她提刀冲出去的时候,童磨已经跨越了半个大厅的距离,握着一柄扇子,直奔牵丝霖的咽喉。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铛——”
刀锋撞上冰扇,金石之声炸开。
蝴蝶忍咬着牙,目眦欲裂。
她力气小,纯粹靠速度才堪堪挡下这一击,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冲击波从交击点荡开,内脏碎裂,气血上涌,从嘴角溢出来。
她调整呼吸节奏,把这陌生人死死护在身后。
“没事吧?”蝴蝶忍问。声音在抖,握刀的手也在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牵丝霖愣了一瞬。
牵丝霖看见这个少女的后背,羽织破了好几个洞,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不忍直视……伤成这样,还先问别人有没有事?
童磨歪着头,像欣赏一幅画似的看着这一幕,正要开口夸赞——
一道浅绿色的光从他眼角掠过。
童磨偏过头。
那光来自牵丝霖的扇子,柔和得不像是攻击,倒像春天溪水边新抽的柳芽,像雨后的山岚。他看见那陌生人从容地挥扇,姿态行云流水,嘴里又开始念那些听不懂的话:
“以云为意山穷水无尽?医者?当顾惜己身?以露为心白云无尽时?”
第一句话刚落,蝴蝶忍就感觉自己的血在回来。
——不,不是回来是新的血在生成。
她体内的红细胞在增殖,血浆在充盈,破损的血管壁被一层层修补。那种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从指尖到心脏,每一个角落都在被温柔地托住。
她错愕地转头。
牵丝霖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放心打,”牵丝霖道,语气从容:“我一个重击15w奶。”
蝴蝶忍没听懂。
但她看见牵丝霖眼底的笃定和沉稳,像姐姐一样让她安心。
蝴蝶忍握紧刀柄,指节咯吱作响。她转回头,盯着童磨,眼底沁出一层雾。
姐姐……我们开始复仇了!
童磨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着她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又看着她的刀尖从颤抖变成纹丝不动。
……他笑了,笑得眼角弯起来,像个真正开心的孩子。
“有趣,”童磨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人,“太有趣了。”
他重新摆开架势。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刀锋横在身前,衣袂无风自动。她身后三寸,牵丝霖的伞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洒下细碎绿光,那是生命的种子。
“虫之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