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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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萧衍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
直到有暗卫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殿下。”
萧衍低垂着眸，“证据都找到了？”
“是。”暗卫应声答道。
“好。”萧衍下令吩咐道“去见陛下。”
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然昏暗，有一道士站在宫门，似是在等他。
萧衍眸光微顿，抬脚走了过去，就听那人道“殿下可知已违背天意。”
“我知道。”萧衍看向白发老者，正是玄山道人。
他一身道袍，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那你可知代价？”
萧衍看着他，“不知。”
“我观殿下本是长命之人，可此举就是自寻死路。”玄山道人叹了口气，他本不愿掺和，奈何此人命格奇特。
可第一面劝他时，这人依旧一意孤行，到了今天这个局面，玄山道人也想求一个答案。
“殿下这是何苦？”
“我想弥补一个遗憾，仅此而已。”
萧衍垂下眸，他本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因为意外穿越到了这里，他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包括苏兰因。
上一世的他，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作为一个旁观者目睹着一切发生。
他以为，他不会爱上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当他意识到时，悲剧已经发生，河水决堤，淹没了大片村落，尚书府贪污案发，名声沸起。
萧澈下令尚书府入狱，诛九族，以安民心。
玄山道人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他转身向另一处走去，“殿下，保重。”
玄山道人消失于黑夜中，再不见踪影。
萧衍站在宫门口，远远看去身影孤寂，他那双凤眸含了笑，心口忽的觉得很难受。
喉间似有东西涌出，他闷哼一声，生生咽了下去。
玄山道人没说代价，但他想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深夜时分，萧衍褪衣入睡，苏兰因背对着他。
他看着那有些瘦弱的背影，轻声唤了一声“兰因。”
她没回。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萧衍已经睡觉了，苏兰因能感觉到他缓慢均匀的呼吸。
苏兰因这才轻侧过身，借着漏进的月光，凝视着他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眸子紧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着，眉间似是有心事，在梦中都未舒展。
她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抚平，却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黑眸在漆黑的夜幕中如潭，嘴角泛起苦笑。
几日后，户部尚书褚涟自请辞官，坦白自己以权谋私，并将家产尽数上缴。
这件事震惊朝野，传遍了整座燕京城。
苏兰因此时正在和萧衍用膳，萧衍依旧喜欢给她夹菜。
她垂着眸，看着那块肉，沉默的将那肉放入嘴中。
萧衍分不清她和她，她自己又何尝分得清萧衍的爱意？
尚书府的案子是春晓告诉她的。
苏兰因垂下眸子，那块玉佩的事，她已无从得知。
但苏苗……她还是想问问。
如今萧衍已不限制她的行动，她也打算和萧衍说离开这里。
已接近春日，但吹过来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凉意。
苏兰因走到书房门前，轻敲了几下。
“进来。”萧衍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带着几声咳嗽声。
他生病了？苏兰因眉头轻皱，想起这几日看萧衍面色好像是不太好，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
苏兰因推开书房门，就见萧衍倚靠在椅背上，正提笔写着什么，浓重的墨香弥漫在房间内。
她走近，只觉萧衍似乎消瘦了不少。
萧衍转头看着她，“你今日怎么来了？”
语气中是难掩的虚弱，本想问苏苗，开口却是“殿下生病了？”
“都是些小毛病。”萧衍凤眸看着她，“兰因，我想清楚了。”
苏兰因心口一紧，漫出几分酸涩。“想清楚什么了？”
“放你离开。”萧衍微笑道，凤眸带着不舍，却依旧将手边的纸张递给她。
苏兰因上过学堂，因此只看一眼，便看清上面是什么，她浑身猛地一怔，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殿下，想明白了？”苏兰因心口漫起痛意，她不是奢求离开吗？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她会很难过？
“是。”萧衍看着她的脸，又像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苏兰因垂着眸，竭力忍住泪意，低着头应了声“好。”
她抬眸，又道“殿下我还想问关于……”
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她就呆愣住了，眼前人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慌乱席卷了她，她愣了一瞬，便朝外喊道“来人，殿下晕倒了。”
*
最后一缕天光被黑夜掩盖，床榻上的人还未醒。
萧衍已经昏迷了一整天，苏兰因手中还拿着那张已然成团的放妻书。
老医者站在床榻前，将手搭在萧衍的脉搏上，而萧衍的手腕上，那根同心结红绳格外刺眼。
这是燕京城中最后一名医者，太医院的人来过了，都说束手无策。
苏兰因不愿意，于是便又请了全燕京的大夫。
只见医者站起身，朝苏兰因拱手道“殿下这病我没有办法。”
说着便摇头走了出去。
“怎么办？”苏兰因低声呢喃道。
王管家此时也急了，提议道“王妃，不如请那位玄山道人过来？”
苏兰因只一瞬便想了起来，眸光带着几分欣喜“好，快让人去请。”
玄山道人是和萧澈一块儿来的。
萧澈一身明黄龙袍，容颜清俊，线条稍微要比萧衍柔和一点，但站在那儿便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参见陛下。”
“免礼。”萧澈只看了一眼她，便将目光投向榻上的萧衍。
对于这个胞弟，他有些看不透。
户部尚书褚涟突然请辞，坦白自己以权谋私，并将家产尽数上缴。
其中有萧衍的参与，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个弟弟向来不参与朝堂，如今倒也不好再问。
萧澈心中微叹，罢了，也算为朝堂清理毒瘤。
“道长看看吧。”萧澈退到了一边，朝身后那个一身道袍的老者道。
玄山道人看向那人，只是道“缘分已尽啊。”
苏兰因猛地抬眸，看向道士，嗓音带着她都未察觉的颤抖“什么缘分已尽？”
“殿下本是长命之人，可偏要求一段没有终局的缘。”
“不仅如此，擅自改变他人因果……”玄山道人摸着胡须，微叹了口气，朝着萧澈行了一礼。“陛下，请恕贫道无能。”
苏兰因手心不由得握紧，她听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萧衍状况不对。
“恳请道长救殿下一命。”苏兰因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眸中带着哀求。
“贫道无能。”
“真的没有办法吗？”萧澈看着榻上的弟弟。
“没有。”玄山道人说完便想走出房内，哪知道苏兰因紧攥住他的袍角。
近乎执拗，问道“不能再找一人？”
“非。”玄山道人看着她，“劫也，命也。”
苏兰因听不懂，黑眸盯着玄山道人，又道“那殿下什么时候能醒？”
“油尽灯枯时。”
房间是久久的沉默。
*
一日复一日，苏兰因每天都会对着萧衍说话，
“萧衍。”苏兰因看着他，眸中爱意渐深，语气温柔，“我不怨你了，就算是替身也好，反正你如今只有我，我不会再离开你。”
萧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凤眸缓缓睁开，声音虚弱无力，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唤道“兰因。”
苏兰因睫毛颤动，慢慢就有泪花涌出，她只听那人道“你从不是她的替身。”
“好。”苏兰因含着泪答道。
萧衍笑了，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却发现手没有力气。
苏兰因牵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动了动，他道“别哭。”
她能感受道，萧衍手中力气渐小，苏兰因眸中含泪，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萧衍，屋外海棠树要开花了，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萧衍扭头看了眼屋外，果然见海棠不知何时已然长成，透过窗棂，能看清细长的树干上隐隐有粉苞待放。
他病态的脸上，勾起一抹笑，随后又将视线看着那张脸，眸光渐渐有些暗了，他用尽力气，答了句“好。”
随后，萧衍的手缓缓划落下去，苏兰因紧握着，将唇瓣贴了上去。
紧贴的那一瞬间，苏兰因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她没躲，眼泪从她脸上滑落，落在唇瓣上，是苦涩的。
萧衍双眸在此刻缓缓闭上。
嘴角还带着笑，强求的缘分确实不久，但能得片刻欢喜，对他来说便已然足够。
屋外海棠树上，一朵开放的海棠花，藏在花苞中间，微风拂过，落在了泥土上，无人知晓。
*
萧衍死后，她想起了一切。
她没留在锦安王府，那是两人关系的起点，却也是一切灾难的终点。
玄山道人的话，她在萧衍死后那一刻终于理解。
上一世，她因尚书府之事自缢，萧衍提前将玉佩拿走，让暗卫还给了爹娘，改了她的结局。
让褚涟辞官，免了尚书府满门抄斩的结局。
上书请旨重新修建堤坝，保了那数万百姓。
唯独他自己……苏兰因苦笑，什么也不剩。
于是她在和萧衍一起看过的暮云山，寻了块离皇陵最近的地方，修了一座木屋，在屋外同样的种了一棵海棠树。
苏兰因擦了额头的汗水，看着地上的幼苗，笑了笑。
春去冬来，带着两世的记忆。
一人独居在这风清水秀的木屋，透过窗，她躺在塌上，微风吹过，将屋外粉白的海棠花瓣吹了进来。
她伸手接过，手腕那根同心结，依旧红的耀眼，苏兰因垂眸看着。
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她嘴角挂着笑，窗外清风如沐，海棠花开的正艳。
就如上一世，她死时的那样，而那时有萧衍。
苏兰因闭上眼想着。
海棠花开时，我想……我们还会再见。
永安十九年，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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