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也能当捞子吗》沐几春

43、第 43 章 “跟块木头

　　沈境一个转身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时秋眼神空洞地思考人生，瞳孔里好像有他又像看不见他一样。
　　“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喂你吗？”

　　林时秋被呛了一口气，回过点神来，抿了抿唇：“我去盛饭。”
　　话落，他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向前，像只刚学走路的鸭子。
　　他意识到之后迅速调整了一下，结果脚步一乱，差点绊倒自己，还好沈境没有见死不救，而是托了他一把。

　　“谢谢。”林时秋扶着他的胳膊站直，随即迅速弹开。

　　掌心好像还残留着沈境手臂上肌肉起伏的触感，一时间不自觉地别开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红了脸。

　　他自以为很隐蔽，沈境也不拆穿他，只是黑了一天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于是林时秋就看着他莫名奇妙地开始哼着歌，就差没有一边跳舞一边走出去了。

　　但好在林时秋对他这种莫名奇妙的行为都免疫了，反而是自己这些无厘头的情绪让他更加心慌，心里那盏警戒灯一直在闪烁，提醒他要注意分寸，但身体却总是不听话。

　　饭桌前，林时秋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很炽热，但还是闷头吃着自己碗里的，没有去看他。

　　没想到沈境居然还真不是摆摆花架子，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味道也不差，以他以前的手艺来看，可以看出他没少钻研。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还会特意去折腾厨房这些事情，更何况经田卓的话来看，这三年他并不清闲，倒是让林时秋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你对待别的客户也这样吗？”

　　“哪样？”

　　“跟块木头一样。”

　　“……”

　　沈境脸上的不满没有分毫地遮掩，直率道：“还是你只对我装哑巴？恭维的话田卓没教过你吗？”

　　没等林时秋回答，他又冷哼一声：“看来他对你也不见得多上心。”
　　今天中秋还都让你孤家寡人一个。
　　当然，后面那句话沈境把它吞进了肚子里，不然搞得他多怨气一样。

　　“很好吃。”
　　林时秋这三个字不像是恭维的话，加上他圆圆的杏眼睁开直直看着他，更像是如孩童般纯真的赞赏，以及一些拙劣的真诚。

　　上一秒还冷嘲热讽，准备火力全开的沈境一下子熄了火，攻防瞬间转化，他成了做错事的孩子，甚至不敢他的眼睛。

　　而实际上林时秋说这话也是真心的，虽然不想和沈境有多的感情纠葛，但是对方怎么说也是他的甲方，对待客户，林时秋向来能屈能伸。

　　更何况这三年，沈境其实有一点没变，很好哄。

　　期间林时秋收到了田卓的消息，田卓表面虽然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但尽孝是刻进骨子里的，每逢团圆的佳节就是请年假也会回去陪父母。
　　更何况这几天陆小公子这个搞艺术的人就是张扬，每天变着花儿的鲜花礼物艺术品送到盛星，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公司当然拿陆小公子没办法，田卓明白这个道理，十分识趣地主动提出休假，盛星顺坡下驴，卖了个人情。
　　以后田卓回去还能有点筹码，虽然这破小孩已经把他攒了半辈子的脸面都卖光了。

　　就连远在云城的林时秋也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但是总归是人家的私事，他虽然关心田卓，也怕自己先提出会让对方难堪。

　　踌躇间，田卓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坦荡，先是问他吃饭没有，过节要对自己好一点。

　　林时秋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还不用自己动手的，料想应该是挺好的，于是拍了张照片给田卓，只是刻意避开了沈境的手，只拍到了饭菜。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田卓有些欣慰，毕竟林时秋和他正正相反，完全不会把这些充满仪式感的节日当个事情，对于这个无父无母的学弟他就算抛下了爱情，但这么多年了也总是有些难得的友情和亲情，哄他跟哄邻居家的小孩一样。

　　有温度的感情是隔着屏幕和文字都能转递的，林时秋自己都没察觉地弯弯眉，他同样珍惜这份感情，他很幸运。

　　“你还吃不吃饭了？”
　　沈境看他摆弄手机，忍了半天了，结果那人还得寸进尺，对着一块发光的板砖莫名奇妙就笑起来了，对他就没有这么好的笑容，甚至这桌子饭菜还都是他做的，他拍照的时候，沈境都故意伸出手了，结果他林时秋还不乐意的皱眉，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
　　“没人教你食不言寝不语，吃完不要玩手机，你不怕呛死？”

　　还是一如既往地火药味十足的话，林时秋撇撇嘴，想说自己根本就没吃，怎么呛到？但是也明白对面这个向来是不讲道理的主儿，干脆就闭嘴。

　　刚跟田卓发完最后一条告别的消息，刚要收起手机，就看见了田卓发来的语音。

　　林时秋不知道为什么很心虚地瞄了眼对面的沈境，对面目光不善，要是真把语音发出来说不定又要大吵一架，实在心累。
　　于是他文转本出来是：不用担心我，就一兔崽子毛都没长齐。

　　虽然没说这兔崽子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一说到这个小公子，有一个诡异的想法在林时秋心里萌生出来。

　　他收起手机，斟酌半天，还是欲言又止，毕竟这话一出，以沈境现在这臭脾气，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他现在倒是有点怀念那个跟在他背后跑的红毛小子了。

　　现在的沈境，素质跟他的红发一起洗掉了一样。

　　沈境看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来就来气，刚刚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现在放下手机面对他就说不出一个字来了，不要太双标了。
　　于是他嘴上也不留情：“洗手间在二楼，着急就去上。”

　　时间是个坏东西，把好的沈境带走了，现在这个他不喜欢。
　　‘
　　但林时秋也就心里吐槽两句，真让他说出来他是不敢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于是又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之后，他试探性地开了口：“你还记得……陆奇吗？”

　　沈境夹菜的手一顿，瞬间了然：“田卓找你告状了？”

　　“不是告状，只是……”

　　“所以你觉得是我安排的？”

　　“不是……”

　　“你怎么想的啊林时秋。”

　　“……”

　　“我没有这么大的脸，你也没有。”

　　“……”

　　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了，林时秋闭上了嘴，埋头吃自己碗里的，热菜热汤下肚，冲淡了一些深秋的微凉，对沈境的意见也小了那么一些些。

　　虽然明显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么抓马的剧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呢？

　　于是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情。

　　饭后，沈境终于是愿意配合了一些，不得不说，这三年的磨砺真的令他成长了很多，能够一阵见血的指出企划中和时幸品牌调性不符的部分，建议一点也不模糊，清晰得令林时秋这个常年在一群打官腔说概念的架子管理中打转的执行者想落泪。

　　很多关于主题的东西太过于抽象，一般都是要靠他们执行团队去猜，一般来说对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沈境去操心，裁决的上位者只需要在下面的人审核过的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于是这样一来林时秋也搞不懂他到底是要整自己，还是要帮自己了？

　　但是想来沈境十分担心他误会，于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怀疑你们的业务水平。”

　　怀疑你还给签？
　　林时秋心里门儿清着，但他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所以干脆装聋扮哑，只当听不见他刻薄的话。

　　听得懂人话的甲方和会讲人话的甲方都很可贵，沈境居然都具备，林时秋都快对面前的他有些陌生了，这个真的是之前那个连打开表格都要搜教程学半天的沈境吗？

　　时间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朽木都能刻成材。

　　当然林时秋这三年也不是吃白饭的，两个聪明的人在一起，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而林时秋是个专注起来就忘记时间的人。

　　最后还是沈境说撂摊子不干了，林时秋看着黑下去的天才回过神来。

　　对于两手一摊躺在身后的沈境，林时秋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都说伴君如伴虎，今天他已经有够奇怪的了，现在只想快点结束。

　　落到沈境眼里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他这头才提点完他，他就迫不及待地腰要走，颇有些提裤就走的渣男影子。

　　“那我就不打扰了，”林时秋把最后一份文件塞回公文包，起身站在沈境面前，一动不动欲言又止。

　　沈境明知故问：“干什么？”

　　“你打电话给门卫给我放行。”

　　“我答应让你走了吗？”

　　“那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林时秋扯出一个礼貌但又疏离的笑。

　　沈境抬头看他，明明是仰望的姿势，但他却表现出一种上位者的威逼感。
　　“林时秋，你装了一天的傻了，不累吗？”

　　林时秋平静的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假人样子，那双长睫垂下在他眼下形成一片阴影，也藏住了他眸中的情绪，能听到的只有平静地如同湖水一般甚至有些冰冷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