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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伤疤 疤痕是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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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琛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可目光对上的刹那,那份意外便淡了下去,重归浅淡的平静。
他方才垂着头,听着对方语气里几分似有若无的关切,可一抬眼,撞进的依旧是殷书融那双冷淡如常的眼。
即便殷书融唇角弯着笑意,沈文琛也只当那是一层对待人情世故的假面。
“是……好久不见。”他低声应道。
殷书融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原本想轻拍他的肩膀,最终还是无声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听说你平日很少出来应酬,几乎都呆在公司里。你……累不累?”
“不累。”沈文琛的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顿了顿,他也轻声反问,“那你呢?”
“我也不累。”
殷书融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灼热得近乎发烫,他在等,等沈文琛说出一句与寻常客套不同的话。
“等会儿我们去阿明的船上吃饭。”殷书融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显而易见的邀请与报备。
可沈文琛读不懂这份隐晦的心意,只当是普通的告知,轻声道:“那祝殷生玩得愉快。”说完,便转身要去找周衡彦。
“文琛。”殷书融叫住了他。
沈文琛脚步猛地一顿,却不敢回头,身后传来殷书融低沉的声音:“叫殷生太生疏了。我们不是陌生人,是好朋友,不是么?”
沈文琛轻轻点了点头,脚步却依旧朝着周衡彦的方向走去。
可我不希望我们只是好朋友。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殷书融的好朋友可以有很多,可爱人,只能有一个。沈文琛想做那只飞鸟唯一的巢穴。
走出宴会厅大厅,沈文琛恰好遇上了周衡彦一行人,梁聿舟、李家承、林景逸都在。皆是澜市顶尖圈层的公子哥,凑在一起便是人人皆知的澜市公子团,以殷书融、陈柏明、文嘉朗三人为首。
但澜市公认的财阀三巨头,只有殷书融,陈柏明和文嘉朗。
他们八人,无一例外,不是Enigma便是Alpha。殷书融与沈文琛更是其中极为罕见的Enigma,余下六人皆是Alpha。
李家承朝他用力挥手,高声唤道:“阿琛,这边!”
沈文琛走过去,轻声问:“我以为你们已经先走了,是在等谁?”
“可不就是等你吗?再等阿融他们出来,我们就一起去阿明的船上吃顿好的。”李家承笑着揽住他的肩,语气热络,滔滔不绝。
几人当中向来有两个活宝,便是文嘉朗与李家承。剩下的人要么话少,要么几乎沉默,殷书融和沈文琛,永远是最安静的倾听者。
沈文琛听完,却还是茫然地问了一句:“原来……我也有份吗?”
周衡彦听得差点气笑,毫不客气地戳他:“不然呢?你这榆木脑袋!哪有丢下自家兄弟独自享乐的道理?”
一旁的林景逸也温声开口:“阿琛,你是我们兄弟团的人,但凡有聚会,自然是所有人都要到齐。”
“人要是不齐,连阿融都会不高兴的。”
沈文琛默默点头,心底却泛起一丝涩意。
几人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殷书融、陈柏明、文嘉朗三人才姗姗而来。
“唉,真想跟你们说说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事,你们不在场,简直亏大了。”文嘉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话到嘴边却又收住,“可惜某人不让我说。”
众人默契地看向殷书融,下一秒又齐刷刷转回头,心照不宣。
不用猜也知道,殷书融不愿提及的私事,必定是他藏在心底、难堪又痛苦的伤疤。
十几分钟前,沈文琛刚离开不久,殷书融便遇上了一位面生却过分自来熟的女人。对方热情得刻意,那些暗藏的肢体接触意图,被他一眼看穿。
刻意而为之的动作,什么目的都被看透了。殷书融心底冷嗤。
澜市无数企业挤破头想和斯利集团合作,这般借机靠近的人,他见得太多。本想像往常一样婉拒,可拒绝的话音刚落,那女人竟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不知情的人看过去,倒像是他这位斯利太子爷,在公共场合欺辱了一位女士。
空气中还飘来一缕甜腻的香气,是橙子味的Omega信息素。
只是吸入一丝,殷书融的脸色便骤然难看起来。那女人见他神色痛苦,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可信息素的味道并未散去。
青筋在他额角隐隐凸起,焦躁与恐惧攥住全身,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燥热感在四肢百骸疯狂窜动。他强撑着不想失态,拼命压制心底的恐慌,却毫无作用。
万幸文嘉朗与陈柏明及时赶到。陈柏明从不懂怜香惜玉,当即释放出带有强烈驱逐意味的Alpha信息素。周遭的Alpha嗅到这股挑衅般的气息,皆是心头一紧,却敢怒不敢言。
文嘉朗快步扶住殷书融,此刻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这边。陈柏明没再看那个Omega,沉声道:“先离开这里,去我那边坐坐。”
走出宴会厅,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环境,殷书融的理智才一点点回笼。
“不过是个Omega,也敢这么不知死活。”文嘉朗语气里带着不屑与怒意,“她要是再得寸进尺,必定让她付出代价。”
殷书融深吸几口气,迅速调整状态,低声思索:“是对家派来的?”
文嘉朗直接反驳:“这澜市,有几家能跟你斗?有谁做得到,有谁敢做到?”
“根本没有。”
陈柏明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朗朗说兄弟团一起聚聚,散散心。”
文嘉朗立刻附和,看向殷书融笑道:“记得一定要叫上阿琛,有他在,我们都放心。是不是,殷生?”
殷书融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一行人驱车抵达陈柏明停船的港口。夜色沉沉,岸边霓虹倒映在水面,三两渔火浮在波心,像散落的星子,被浪涛推着轻轻摇晃,晕开一圈圈暖黄的涟漪。
殷书融的库里南最先抵达,可第一个下车的,却是沈文琛。
原本他的司机要来接,沈文琛却说临时小聚,不必过来,便只能搭同行人的车。起初他跟着周衡彦,可周衡彦也同他一样,最后上了李家承的车。
文嘉朗便推着他笑道:“阿融的车宽敞,我和明明挤着,阿琛你过来坐。”
“我想他肯定乐意的。”文嘉朗看向殷书融。
殷书融微微颔首,示意他上车。
“我去!柏明,你这船是不是重新刷过漆了?也太新了!”李家承本就对轮船航海极感兴趣,见到陈柏明的汀州号,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登船探索。
“几个月前弄的,一点小钱而已。”陈柏明淡淡道。
李家承跃跃欲试,梁聿舟却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像个管束晚辈的大家长:“家承,别这么毛躁,稳一点。”
李家承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不服气地嘟囔:“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可比你大……”
轮船与岸边的扶梯缓缓降下,李家承一马当先,梁聿舟紧随其后。接着是陈柏明与文嘉朗,周衡彦和林景逸也相继登船。
唯有沈文琛站在原地,怔怔出神,面色冷寂,不知在想些什么。殷书融看不懂他的思绪,却还是轻声唤他:“文琛。”
沈文琛猛地回神,才发现众人都已上船,岸边只剩下他和殷书融两人。
“你怎么了?不舒服?刚才一直在发呆。”殷书融问道。
沈文琛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确认他无碍后,殷书融踏上扶梯,却没有径直往上走,而是转过身,朝他伸出了手。
“我们一起上去。”